諸無道令人吃驚的沒有動手搶奪,左無舟本來都已是準備要出手反擊了,卻突然下令返回。
返回魂天大會的途中,每一名武聖的熾熱目光,來回不斷的掃來掃去。直教左無舟愈來愈是不快,一番心底的怒意,半是在眼中燃燒起來。
如是誰敢在此時挑釁,左無舟滿腔怒火必將爆發。
令左無舟詫異的是,各武聖極貪婪此鎮魂印,偏偏一路竟無多少欲奪取之念。
數十名武聖浩浩蕩蕩的往回趕,果真是極其盛大的場面。這一番追逐,不知不覺已是追出怕有十萬里之遙,往回趕,也甚耗時日。
趁住此機,左無舟將心底疑惑娓娓傳音道來:「這鎮魂印需七章,方能奏效。為何其他武聖皆是懷有貪念?」
君雷和蓋天王當然是在一旁,二人互相看一眼,苦笑傳音:「鎮魂印之用確如你所言,其中另有緣故。」
有君雷和蓋天王,等得返回魂天大會的時候,左無舟已然知曉了全部來龍去脈。
……
鎮魂印乃是真魂界的鎮界之寶,若無此物,妖魂修士怕是連續不斷的入侵了,甚至可能真魂界都已然被佔領了。要知,鎮魂印在過去百萬年當中,多次封印空間通道,截斷天魔和妖修士的退路,方保安寧。
七章鎮魂印是鎮界之寶,此言絕不為過。
魂天宗自古以來,每一次為回收鎮魂印,總是給出極大的賞格。魂天宗給出的,是極令人垂涎眼紅的好處。
交回一章鎮魂印,就能成為地宗之一。不論是武聖不夠,還是實力太差,都不要緊,哪怕是一無所有,魂天宗也會幫其真正成為地宗之一。
如是不願提高宗派地位,或是交回者乃是散修。那也可向魂天宗提出任何合理的要求,比如換取聖器等等。
卓一宗之所以短短數千年,快速崛起,據說就有魂天宗的影子。許多人都懷疑,卓一宗曾上繳過鎮魂印。歷史上,因上繳鎮魂印,得魂天宗扶持,進而崛起者,例子不少,絕天宗就是榜樣!
總歸一言,但管是上繳鎮魂印,必能從魂天宗獲得莫大好處。
實際上,七章鎮魂印就是需要七章聚在一起,才有作用。單取其中一塊,並無意義。是以,任何人取得鎮魂印,都很願意主動上繳。
應當承認,上繳鎮魂印獲得好處的宗派,並不鮮見。天君宗如今有一套上品心法,正是許多年前,從魂天宗換回來的。
……
聽到此處,左無舟心中一動:「一整套的心法也能換?」
思緒動將來,左無舟漾住一絲豁然之色:「當初銳金法魂天,君忘似前往尋找鎮魂印。恐怕,天君宗取鎮魂印,不是想從魂天宗換取什麼,當是另有所圖。」
思前想後,左無舟泛住淡淡的笑意,隱約看明白一些事了。
蓋天王還道他憂心被魂天宗硬搶,沉聲安慰:「你也不必擔心魂天宗搶你的,在這一事上,他們比較講道理。」
左無舟頜首,突兀一問:「如是我提的要求,他們無法滿足,或是超過他們的心理底線,那又如何。」
君雷和蓋天王臉色微變,查東來靠過來,輕聲傳音:「那就要小心了,魂天宗過去大多數時候都是交換回收。可也不全然都是。」
左無舟目光微厲,查東來微笑:「左武御,查某並無敵意,只是本宗另一位武聖不小心『聽見』你們的交談。」
君雷和蓋天王木然,苦笑。左無舟心中微震,暗暗吃驚:「竟有魄能截聽,看來連傳音都不可靠了。」
查東來看似微笑,實則傳音中聲聲凝重:「曾有人要挾魂天宗,謀取更大利益。魂天宗從未妥協過,結果是殺人奪寶。也有敵對者獲得鎮魂印,魂天宗二話不說,就將該宗派殺得雞犬不留,奪走鎮魂印。」
「我觀諸無道和鬼無相,對左武御似並無好感,左武御還需步步為營才是。」查東來頜首微笑,意味深長:「我真天宗與左武御,絕非敵人,往後許有合力的時候!」
君雷和蓋天王同時頜首表示查東來之言屬實,目光輕飄飄的掃視,在查東來臉上一頓即過。各自若有所思。
左無舟正看見,思忖:「神秘組織聲稱,長空宗私藏鎮魂印,不知是否屬實。但長空宗與天君宗,都隱隱對魂天宗有敵意,看來如今是互相試探著走入一個陣營了。查東來如此示好,莫非也欲聯袂對抗魂天宗?」
夾在各宗的勾心鬥角中,左無舟豈能一無所知。再是無心這等事,到底身處旋渦之中,也有所察知。滅三生宗一戰,正是一個微妙的轉折點。
……
左無舟許是不知。
各宗縱對魂天宗心懷不滿,甚至敵意,也素來不願不敢有絲毫的表露。惟獨天君宗,自君忘執掌一半號令之後,天君宗逐漸在暗中表露對魂天宗的對抗之意。
此舉堪稱表率,表面看似魂天宗指使神天宗等門下走狗,對天君宗對方打擊,甚至打壓。但,此為表面的損失,暗底里,天君宗率先發難,已隱成對抗魂天宗的先行者和領袖了。
初時,魂天宗許是未曾察覺,等得察覺這其中更深意義,已是來不及了。不得不說,君忘這一做法,反令天君宗聲勢與威望都大漲。
正是因此計,魂天宗才終於認識到,哪怕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君忘,也比十個武聖的威脅還要大。如此,這數十年來,才有多次設伏欲除君忘之事。
本來上次上古魂殿是志在必得,君忘也幾乎是無計可施了。怎知,左無舟萬里迢迢前來相救……
……
返回之時,已然是惶惶不可終日的魂修士,看見那一隻被生擒下來的天魔,悉數爆出歡呼聲浪。直教左無舟真切的認知,魂修士對天魔有多麼的恐懼。
好象左無舟這般,不但不怕天魔,反是恨不得來多幾個的,估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目睹此戰,左無舟已是豁然貫通,難怪連魂天宗都無比緊張天魔入侵之事。一名修為不怎麼樣的天魔,都已是如此難纏了。如是來十個百個,那真魂界勢必變成血海滔天。
諸無道冷聲下令安撫魂修士,對鬼無相傳音幾句,率眾武聖一道往中峰趕去。鬼無相當即冷笑,看見顧隼和北斗時,面色一凝,冷冷:「跟我來!」
左無舟冷笑,一言不發,三人隨這鬼無相一道,也趕往中峰。
在鬼無相的茅屋空地前,鬼無相神色淡淡。夜漆黑,鬼無相的臉愈是凄白,恰是鬼氣森森:「說吧,你想要什麼!」
顧隼裂嘴無聲怪笑,傳音:「小子,我果然沒料錯,看來這一次我能再還你一次人情了。」
左無舟不快,徐徐頓聲:「我本來想要的,突然又不想要了!」
鬼無相冰冷看來,左無舟彈彈頭髮,語音漸厲:「鬼武聖,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如此,就不必多做廢話了。」
冷冷淡淡,左無舟起身回頭就走。鬼無相瞳孔微縮,聲線冷厲:「左無舟,你什麼意思!」
左無舟頓足回首,神色淡漠:「沒意思,如果鬼武聖想要鎮魂印,不妨直說,我許是考慮施捨給你。」
施捨?施捨!顧隼瞪眼激賞無比,北斗目瞪口呆。
鬼無相此一霎的表情精彩萬分,城府再是深沉,怎生忍得如此之辱。拍案怒起,鬼氣森森:「左無舟,你不想活了!」
鬼無相糅身欺上,凶光大盛,顧隼冷笑平移半步:「怎麼,鬼武聖注意身份。這小子我就保護定了,你有膽殺他,我就有膽一輩子跟你們魂天宗玩下去。」
左無舟漾住一絲譏笑,縱聲大笑:「鬼武聖脾氣不小啊!」
此聲一頓,左無舟眼波森森,字字鏗鏘如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若然自認高人一等,那便也就不必再談了。想搶,只放管手來。」
「當務之急,是取得鎮魂印,余者反是無礙。」鬼無相神色變幻半時,思緒百動。
鬼無相臉色愈是陰霾,掃視虎視眈眈的顧隼和北斗,咽下這口氣,語音更陰冷:「你想怎的!」
「想通了,很好。」左無舟半途就已想清了,不咸不淡:「要換鎮魂印,就拿從武尊到武聖的全套陰魂心法來換,要極品心法。」
……
此言一出,顧隼和北斗頓大吃一驚。
鬼無相臉色微變,流露一絲驚詫之色。絲毫不做之想,眉宇間陰陰慘慘:「絕無可能!」
「如此,那就不必談了。」左無舟從不是擅長言辭之人,討價還價更非他的本領。是以,他一口道來條件,答應與否,都不過如此。索性是心平氣和的緩緩回身,往下山路口走去!
鬼無相眼波陡然一利,厲喝:「且慢!」
「陰魂心法絕無可能,陽魂心法等等,都可。除此以外,你重新開條件。」鬼無相冷冷道,如不是看在顧隼和北斗,他怎會如此公平交談,只當施捨罷了。
「除了陰魂心法,我別的都不要。」左無舟漠然。
左無舟心底冷笑異常,他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