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動容,暗贊:「好,好一條漢子。」
顧隼不住頜首,心想:「好,果然是好小子。就沖他這句話,今日我就是白幫他一次,我也甘願了。」
各宗各路強者,紛紛而至。起初的武御魂修士,已然是被迫在陸續抵達的武宗武聖強者威懾下,往後退了老遠,忿忿不已。
邊獨心思疾轉,冷哼:「狂徒,此子該死,否則將來必禍亂天下!」
其餘數宗,正是聚首在一道。各人互是觀了一眼,看出彼此心中的寒意——此子極是兇狠,既已成仇,不如趁早殺之。這五宗,誰不知彼此心意,誰不知彼此都下了必殺之令。
……
鬼無相滿臉微笑,負手懸空而立,一言不發。半晌,才大讚:「此子,果然極狂。就不知,他有沒有這本領滅了三生宗。」
數名武宗跟在其後,那武傾城乃是高大且魁梧如熊之人,眼中流露熊熊戰意。鬼無相拍拍他,笑:「你和他比較,勝算如何。」
武傾城亢奮起來,前思後想,搖首:「我初觀得,還須多看看。但我的勝算,至少在九成以上。」
此言放在熟知左無舟的人耳里,必是笑話。同階之中,無人對上左無舟尚且能有五成勝算。因為跟左無舟交手,那就是決生死,就算有九成九的勝算,一旦決生死,那就絕對會突降到五成以下。
鬼無相微笑頜首:「你呀,還是謹慎了。如不是你一心為宗門,有意壓制,三年前就能突破了。也好,魂天大會過後,你就突破吧。」
武傾城靦腆笑:「師叔,這左無舟如此鬧事,您怎的什麼都不理。」
「還不到時候。」鬼無相目光掃往長空宗之眾,意味深長:「神天宗等五宗未動,長空宗也還未動。都是初來,看真切再做打算。」
暴雨急驟,蒼天陰沉。
……
蓋天王和聶朝野不動,目光搖曳,互看一眼,傳音:「神天宗等來得最快,居然沒動手,難道在等什麼?」
並非聶朝野不想動手,實在是隱約感到其中另有奧妙。如是貿然出手,恐怕引火上身。
此處此地,已有各路人馬趕來,此地一時所云集的武聖竟然幾達百位之多,如此陣容,當可蕩平天下了。卻因左無舟而來,怎教人不心生嫉妒和不忿。
各路人馬大抵都知曉左無舟的來歷,目光不時掃來長空宗。長空宗眾人,已然是忍不住了,花佳期漲紅了臉,看著場中那人,心神搖曳,只想:「我們來了,卻不出手,這算得什麼。」
聶問滿頭大汗,看著左無舟在下博殺,只想:「做得朋友,就該一道。我在這裡觀戰,那又算得什麼。豈不是豬狗不如。」
聶問咬咬牙,偷眼看了一下他爹,一幻身沖將下去,大喊:「無舟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不好!」聶朝野臉色大變!
無數人在此地懸空觀戰,卻無一人殺將下去。聶問如此一番,卻成了焦點。邊獨和卓天狼等,各自眼中泛住詭異喜色:「長空宗終於肯出手了!此事,最好不過。」
鬼無相暗暗搖首:「長空,完了!」
但在下一霎,所發生的事,卻教邊獨和卓天狼,乃至鬼無相等,無不色變!
實實在在是一個突然無比的變故。
……
「聶問!怎的是他。他何時變得這般衝動了。」
左無舟神念一動,哭笑不得。心知聶問是為友情而冒死下來,這番情誼,左無舟怎能不感念,暖流流淌,卻毅然沉下心來:「聶兄,果然待我如知己。愈是如此,我愈是不應害了聶兄和長空宗!」
如是聶朝野獲知整個長空宗在左無舟心中,都不及一個聶問,約莫是哭笑不得罷。
思緒一動,靈台無比清明,舍住後心來,生生以鬼龍甲挨了一劍。一口鮮血吐得和在暴雨中,身如閃電般的撲往聶問,漾住一絲暖意,卻沉下臉來:「回去!」
聶問眼看就要參入混戰中,卻見左無舟忽的現身來,正大喜之時,但見左無舟竟一拳激風無限,將他生生逼了回去。聶朝野一把抓住聶問,聶問頓茫然不已:「無舟為何不要我幫忙,難道他不當我是朋友?」
恰在這一時,左無舟眼波如神光釋來,厲嘯破空:「此乃私人恩怨,誰敢插手!」
聶問懵懂,聶朝野和蓋天王如遭雷擊,已悟通左無舟有意提點的此言,豁然大悟,汗流浹背,震怒:「如非左無舟提醒,我們長空宗就被暗算了。」
「慚愧,慚愧,竟不如他看得透徹。」聶朝野汗毛炸直,厲聲傳令誰都不許出手,暗暗擔憂:「此言極是,此事只能是私人恩怨。可他又該怎麼活下來。」
……
「聰明!」鬼無相吃驚,脫口:「此子竟有此等眼光,竟有如此決絕心性,了不起!長空宗脫身了。」
武傾城隱約有所感,鬼無相暗暗讚賞不已,看了一眼他這位破例被諸無道收為弟子的師侄:「傾城是罕見魂修天才,惜是性子直了一些,並無什麼心眼。論心計眼光,與這左無舟相差甚大。」
鬼無相怎能看不懂,輕言向武傾城解釋:「這長空出手背後另有奧妙,能看出已極難得了。左無舟這邊已在絕對下風,有覆滅之危。如是長空出手,將逆轉,將得活命。如是你,此等事態,你會否拒絕?」
武傾城搖首,鬼無相眼波陡然翻浪:「左無舟拒絕了,一邊是生路,一邊是死路,他選了死路。」
武傾城好象明白了,好象不明白。
……
邊獨和卓天狼這一邊的五宗,正欲為聶問出手彈冠相慶。卻陡然目睹,左無舟親自將聶問逼回,頓是目瞪口呆,氣急敗壞!
「這左無舟,又壞我等大事。」邊獨等一時恨之入骨:「他敢,他竟敢多番壞我等大事!」
真正是將左無舟恨之入骨了,眼看到手的好處,竟又被左無舟推了回去,這豈有不狂怒的。那些舊怨也就罷了,這些武聖再是怎的,沒親自目睹和品嘗,其實並不將左無舟放眼裡,此時,心中恨意大盛。
看往長空宗,蓋天王和聶朝野的怒芒掃將來,顯然已是悟通這其中的奧妙了。
一眾人等,欲殺左無舟之心,已是迅速膨脹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此子,必須死!」
……
「私人恩怨」一詞激入耳,絕大多數人仍然是懵懂不知。
但亦有少數較敏感的各路人馬,心神一顫,豁然大悟。
查東來武聖目光微動,若有所思:「青衣,不平,此子寧可獨戰,也不牽連長空宗,可謂有情有義。往後若有機會,不妨與他結交一番。」
懶洋洋的青年包不平,與一名青衣女子許青衣應聲。
遠處,天元宗許悲武聖略一思量,目光複雜:「權象,如無必要,不可與此人為敵。你自問比之他如何。」
「至少八成勝算。」權象是一個笑容和煦的胖子,怎也看不出此人就是天下第三的武御。
另一處,極天宗武聖凝聲:「想不到這左無舟有如此修為,魂天大會上,有他在,長空宗要佔大便宜了。」
「他絕非我之敵手,縱是能瓜分名額,也是分了旁人的。」顧象輕快的笑了,言辭中極為自信和自傲:「除武傾城和權象,余者皆不足道。」
「武傾城和權象,皆在壓制境界,等魂天大會後再突破,我何嘗不是。」顧象就是一個如此傲氣和自信的人:「如果他能活下來,倒勉強夠資格與我一戰了。」
是,前提是能活下來。
……
此一番眾人私下言辭,不過是同一時爾。
觀此戰,無不大嘆:「好端端的長空宗救援,偏生被拒絕了。那豈不是自取滅亡是什麼!」
其時,左無舟「私人恩怨」一言入耳,貝武聖和余武聖聯手壓制住北斗,頓是冷笑:「死到臨頭,還敢放此狂言,簡直不知死活。如你這等人,殺了便也就是除害。」
眾人眼光何其銳利,自是看得真切。
余武聖雖是天然弱,貝武聖卻不比北斗弱多少。尤其北斗並不善戰,不過是仗著勝過一籌的修為勉強在周旋罷了,已然是被兩大武聖隱約壓制住了。
在半山腰,談怒與宋西湖並肩戰鬥,當得一名武御。宣淺和夜叉及阮軟湊在一道,又當得一名武御。好在三生宗主攻對象是左無舟,圍攻談怒五人的並不多。饒是如此,這一邊已是抵擋得極為吃力了。
但,不論談怒五人多麼吃力,多麼想要放棄,都是遠遠不及左無舟。因為他們五人,不過是只纏住了數名武御。
真正陷入苦戰血戰的,最為兇險的,還是左無舟那一邊。左無舟很清楚談怒等人並非武宗敵手,是以,往往施展以「火法無邊」,以此攔截住武宗。
如此,三生宗本來此來的人就不在少數,兩大武聖被北斗纏住。十餘名武宗陸續喪生數人,數十名武御也有十多人被左無舟以鬼神難測的近身戰法所轟殺。
此時,左無舟尤在八名武宗和不低於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