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寒暖交替,春雨如絲。
天上,滿是飛來飛去的魂修士,猶有人在碰撞怒罵不止。雜聲沸沸,渾不入左無舟之耳。
魂天宗的地勢所在,為一處遼闊起伏的環形山脈,正中乃是四座山峰,三座拱衛住中間的主峰。此景,蔚為壯觀奇景。
每一次的魂天大會,正是在此舉行。來往絡繹不絕的無數魂修士,則陸續下榻在這滿山的建築里。放眼,正是密密麻麻之狀,極是宏偉。
此處距離四峰,仍有十餘里的距離。但,足以容納成千上萬的魂修士了。
魂天宗歷年曆代對接待之時,早已極是駕輕就熟。早在各路口開闊處,設了接待點,自有許多武帝在此地接待來往的魂修士。
姑且不論這些武帝的態度,至少魂天宗以如許龐大的陣容和聲勢來辦此事,的確甚有天下第一宗的聲勢,堂堂正正,教人無話可說。以魂天宗之威,縱有意見,也是敢怒不敢言。
尤其此時快要入夜,魂天宗的手筆豪闊無比,處處都有那等堪稱寶物的夜光珠點綴。這成千上萬枚夜光珠,竟將此地映耀得猶如白日,教人窒息。
一言概之,從這許許多多的表面工夫,就已能真切的看出天下第一宗的氣度和氣魄。
……
「魂天宗,果真不錯。」
左無舟神色淡淡:「起初我還道魂天宗如何,但觀這種種安排,魂天宗別的就罷,至少有第一宗的堂堂正正和大氣。許是霸氣!」
莫說其他,光是那怕是數以萬枚計的夜光珠,價值連城。魂天宗卻敢擺掛出來,根本不在意,亦或是不怕被人竊取,這正是一種大氣。
如不是多年的第一,是斷然培養不出這等氣度的。
許是夜了,是以,趕來的魂修士已然不多了。左無舟直往路口走去,君忘正在路口往上,回首,目光奕奕。
左無舟不動聲色,往前走去,淡淡向接待武帝道來:「我是左無舟。」
這群武帝眼睛一亮,大人物見多了,其實早已無動於衷。反是左無舟這聲名大盛,卻又距離不遠的人,隱隱有些新鮮。眉宇間暗含一絲傲氣:「左武御,請跟我來!」
那幾名武帝互是看了一眼,傳音低議:「他就是左無舟?看不出有哪裡像第一天才嘛。」
「少廢話,左無舟既來了,速速回報。」為首的武御呵斥一聲,沉聲下令,頓有一名武帝匆匆將此消息往回送去。
……
「長空宗何時來的,來了誰。」
這武帝笑笑:「貴宗已在半月前抵達,蓋天王親率。」
左無舟頜首:「不必帶我去長空宗下榻之地,當我是散修來安排。」
這武帝愣了一下:「好的,左武御,請跟我來!」
各宗和散修的待遇,那當然是不一樣的。大宗派和小宗派,待遇也當然不一樣。如果左無舟沒有這一句,這武帝必定是帶了他前往長空宗入住的樓閣。
……
「看來,魂天宗的大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
左無舟頜首,暗暗凜然。以他名震真魂天的第一天才之名,果真被魂天宗帶做普通武御一樣安置下來。觀此,足見魂天宗是發自內心的驕傲。
略觀察此屋,左無舟頜首,盤膝修鍊:「想來我到來的消息,怕是要一些時候才會傳播出去。到時,必有人登門尋釁,且趁此間隙修鍊一番。」
在半途,君忘就已將魂天大會的林林總總都告知了他。魂天大會存在的意義許多,其中一個,正是揚名立萬之地。像絕千山那等欲在此地揚名的,不勝枚舉。
左無舟挾以第一天才之名而至,心有不忿者恐是遍布天下,怎會無人挑釁。
「魂天宗,會不會成為我的道途中的最大攔路虎?」左無舟始終看不真切魂天宗,此次他此來的目的之一,正是欲要看清魂天宗的本來面目。
……
怎奈何,左無舟還沒來得及修鍊,就有人聲過來敲門:「新來的朋友,難得一逢,不如認識一下。」
左無舟凝眉,噓嘆一氣,起身來拂袖開了門:「請進。」
頓有二人步入,其中一人步伐極輕。人未至,聲先至:「哈哈哈,我等冒昧,請見諒。在下右橫,這冷冰冰的傢伙是宋炎。」
右橫正是一名一看即叫人心生好感的灰衣壯漢,豪邁爽朗。那冷冰冰的紅衣人,一見之下,饒是左無舟心志極堅,也是嚇了一跳,心想:「這天下,竟有人長是如此醜陋。」
以醜陋一詞來形容這宋炎,簡直都是讚美了。總歸,這宋炎其相絕對是如同惡鬼般猙獰,如是夜晚出動,不必動手也能嚇死許多人。這右橫其相豪邁,與這宋炎在一道,簡直就如天使。
「右橫,這名字倒也……」左無舟忽攸笑了,甚是好玩:「我是左無舟。」
右橫和宋炎頓是驚悚,細細觀之,右橫擊掌大笑:「如此,倒也巧了,想不到兄台你就是長空宗的左無舟。素聞大名,你姓左,我姓右,豈不……」
左無舟會意失笑,這等巧合確是有趣。
右橫和宋炎看來很熟,正好是住在附近,左右是無事,所以來到處竄一竄。按右橫的說法,那就是:「我們都是散修,反正來了,也當是見世面,也沒真想要如何揚名立萬。」
……
不一時,一邊是煮茶,一邊是笑談起,右橫是一個很健談的人,隨口道:「左兄,你來真魂天不久,可知這武傾城等人之名。」
不等左無舟應話,右橫又笑:「左兄,你來此地,怕是要等著被人挑戰了。如果我和宋炎不是對揚名沒興趣,怕也忍不住想要挑戰你。」
「天下武御無數,尤為可怕的,當屬武傾城。那人,乃是武狂,極是喜歡挑戰。若知你的消息,他必來。」右橫撓撓頭:「左兄切莫小看武傾城等人,以往的百人榜往往都是摻了水。這一代的百人榜,別的不說,前三名一定是實實在在。」
左無舟知曉,右橫主要所指當是武傾城和顧晚及權象三人。這三人,當得天下最強武御的前三。武御若有裝備優勢,擊敗武宗並非不可想像。但這三人,卻是憑本身修為多次擊敗武宗,謂之最強武御並不為過。
「真想知道,這三人到底何人能勝。」右橫激動:「是了,我應該設個賭局。」
一直沉默的宋炎,忽的一語:「武傾城三人,縱是未突破,也相差不遠了。」
右橫泄氣:「一成武宗,就自動離榜,那就沒法賭了。」
……
左無舟頜首聆聽,不多做廢話。
倒也是隱約知曉了更多,這天下大了,什麼無聊人都有。百人榜就是如此代代相傳,除此,更有武宗榜,武聖榜。當然,曾有人這如此替武宗武聖排座次,結果被武聖給宰了,往後就無人敢如此肥著膽兒再明目張胆的搞了。
可人性總歸少不了攀比,這暗中仍有一些評價流傳,大抵都是普遍得到認可的。十大武聖,正是這許多經過許多魂修士認可的。未必可靠,但絕對代表魂修士們的想法。
這個所謂的十大,除了魂天宗歷年曆代都是自動入榜。其他人幾乎都是一架又一架打出來的,絕對摻不了半點水分。也許論實力排名未必如此可靠,但實力是真正的。
武傾城等人正是憑住多次擊敗武宗,漸漸從華而不實的百人榜中跳出來,成為普遍認為的十大武御前三。
右橫和宋炎不認為左無舟是武傾城等人的對手,並非小看。實在是天下人都知,左無舟突破不過是一年前的事。一個新突破的,一群突破百年的,這本來就不是一個量級。
忽攸一時,左無舟有所感。不一時,右橫和宋炎臉色一動。
屋外頓有一聲,顯得是惱憤無比:「右橫,宋炎,你這個無膽匪類,速速出來與我一戰。」
左無舟詫異:「女的!」
……
「左兄,見笑了!」
右橫頭疼無比,大步走出去,哭喪著臉:「大小姐,大姐,英雄好漢,我真不想跟你打,求你放我一條生路。這才十年,你就纏著我打了多少次了,我打不過你,我認輸還不成。」
正是一名紅衣女子,紅色襯得臉色嬌艷,又隱有一些火暴脾性,嬌呵:「少廢話,先打了再說!」
右橫怪叫一聲,彈身躍開。宋炎有些尷尬,生硬道:「毛柔,真天宗。十年,二十一架。」
左無舟凝注淡然,暗暗動容:「這毛柔的氣息不弱,右橫的氣息更強,右橫至少能敵兩個毛柔。右橫當是武御中一等一的強者,宋炎也不會差。」
「隨便就能碰到右橫和宋炎這等強者,天下果然強者如雲,如是坐井觀天,自滿了,那就可笑了。」左無舟心有所悟,啞然:「好在我是來了,此番正可見識見識天下英雄。」
……
這一戰,不知不覺已吸引了不少武御過來。
此處主要是安置散修武御,當以散修武御為主。不過,又從外處趕來了一些應當是宗派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