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來煩我。」
一名武宗飛掠欲逃,秋其道大怒,他不喜戰鬥,不等於不會殺人。秋其道沉溺符魄二道,淡於人際,性子老實淡泊。可愈是老實人,盛怒發作起來,就愈是猛烈。
一巴掌將這武宗活活拍殺,秋其道方才是氣鼓鼓的怒聲:「你等,都給我乖乖的,不然別以為我真狠不下心來殺人。」
當年秋其道被元一谷所詐,就逃走之際,一怒之下何嘗不是殺了元一谷不少人。他是淡泊,不是心軟,更不是聶問那種和平主義者。
秋其道一招震懾藍山宗眾人,秋其道方自冷眼看去,嘟囔:「這男娃子殺性太重太烈了,女娃子下手也狠。這二人,倒也絕配了。」
可不正是,莫看君忘淺淺淡淡,嬌嬌柔柔,極少見她動手。可一旦動起手來,姿態雖美,實則殺氣縱橫。
不過一時,就憑真魂戰技連殺兩名武宗。一舉震懾藍山宗。
……
一眨眼,唯一的武聖隕,又連喪三大武宗。
藍山宗終其一宗,不過只得一名武聖,九名武宗爾。如此一番殺戮下來,便已是只得六大武宗,失魂落魄的率領著武御。一心想要逃竄,又奈何怎也是逃不出秋其道和君忘的手心。
秋其道再是不能打,一以敵四五名武宗當不是問題。君忘以一敵二,亦不成問題。
藍山六大武宗魂不守舍,等待著不知是生是死的遭遇。以藍山宗在此一帶的聲勢,何時有過此類遭遇,今日就突的天降橫禍。
莫看左無舟三人就將藍山宗打得滿地找牙,其實在此一帶,藍山宗真正是橫行無忌,誰不得看它的臉色來小心翼翼過日子。如今,在窩裡橫了這許久,忽然放眼天下,才知曉原來自己實在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宗派。
真魂天的地域太是遼闊了,藍山宗以名門大派自詡,其勢力範圍內的人雖知曉九天宗三十三地宗大名。奈何,這九天宗和三十三地宗相距尋常人實在太是遙遠了。不光是心理和地位上的遙遠,還有地域上的遙遠。
人有認知上的分野,九天宗三十三地宗聲明再大,對這一帶的人,都是虛無飄渺,反而印象不大。反而不如藍山宗等於是他們的天。這就好比左無舟曾是一二品的時節,就絕計不可能跟武帝發生接觸一個道理。
許多時節,人沒有相應的基礎,是接觸不到更高層的東西。是以,許多人只道是藍山宗就已是極為了不起的大宗派了,心高氣傲,自詡名門大派。
孰知……區區三人就已是橫掃藍山宗。武宗武御們,才終於是懂了,藍山宗為何要聽命神天宗,成為其半個附庸。
至此,藍山宗那許許多多的弟子,方才是隱約想到:「藍山宗看來也不強,所謂的強,也不過是在這一區一地而已。放眼天下,實在不算什麼。」
說是說放眼天下,實則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有放眼天下的豁達。
……
藍山宗空洞得死寂。
左無舟化做一條黑光飆來,抬首將一顆血淋淋的首級拋落,落在已破損得不成樣子的宗殿廣場上。正正落在六大武宗腳下,頓是眼前一黑:「這是神天宗的符武宗,這三人,這三人竟敢殺害神天宗的人!」
六大武宗臉色蒼白的互看一眼:「這三人不知是何來頭,連神天宗的人都殺了,今日必殺我等。惟一之法,惟獨……」
向君忘和秋其道頜首,略表謝意。左無舟神色變幻,心思不定,想殺,又不願濫殺。君忘長嘆:「不必看了,這藍山宗是神天宗的附庸。」
秋其道抬首,把一名被禁制住的俘虜拋來:「給你,你自己問!」
這俘虜正是符武宗帶來的神天宗之人,左無舟略一逼問,就已然豁然來龍去脈。那等猶疑之色終揮褪,森然:「甚好,如此,甚好。」
「神天宗欲殺我,神天宗一動,已然是號令天下附庸一道。這藍山宗正是其中之一,怎可留。」左無舟長吐長吸幾口氣,聲如虎嘯:「武御以上,殺了。」
……
六大武宗臉色狂變,凄厲高呼:「逃!」
轟轟數聲,這六大武宗竟已然是悉數往四面八方逃竄去。余者無不大驚,武御們至此方是反應過來,紛紛彈身御風逃竄。
「逃走的,交給你們。此處,交給我!」左無舟怒目,雙眉幾欲騰雲飛掠。
幻身一動,如火一般的迅疾,正是那虎入羊群,轟隆隆。雙拳擂動,啪啪之爆不絕,但見一名又一名武御慘嚎著生生被擂殺胸膛碎屍而亡。
連殺數人,左無舟沉住心:「不行,此處人太多,我難一一擋住。不如出絕招!」
天王譜再現,魂力激鼓,一道光耀頓激爆,直衝天際。
左無舟凝心做鐵,握住天王譜做長刀,飛身再是往下俯衝轟將下去!天王譜所化之刀,頓是沒入這座山頭之巔。來自山之巔的鏗鏘殺音激回天際。
「殺!」
……
天王譜化做一道長虹,沒入山之巔。
在看不見的深山所在,天王譜竟自舒展長捲來。那長卷鋒利無比的舒展來,一枚又一枚金色字體釋放著無窮的光輝。每一枚字體竟自拆借為每一筆每一划。
「天王譜果真是絕頂寶物,惜,好則好,卻只是陽金雙系。難以徹底發揮我修鍊七魂的威能。」左無舟冷然觀天,心中洞若觀火。
如果能發揮五行合一,乃至七魂合一,威能必然能更上一層樓。沒有人比左無舟更清楚五行魂的優勢了。
每一筆一划,足以當得鐵劃銀鉤之贊。左無舟心神一動,神念終是摧動,不勝豪慨,鏗鏘無比:「從今往後,天下再無藍山宗!」
排山倒海的激烈銳嘯之音,頓如烏雲般的遮天蔽日。億萬霞光自山之巔激誕,山峰轟然在霎時崩塌為粉末,獨有天王譜旋轉釋放無窮無盡的威能。
好比無邊汪洋,數十上百名武御霎時間已然逃竄往四面八方。卻陡然感知到來自身後那等窒息的恐怖威能。
億萬道霞光,艷如赤霞,已然是將天地都包在其中。吞噬,無堅不摧的金華,幾是吞食天地。
無數武御在這億萬道霞光中掙扎,身子卻儼然瓷器般的碎裂,人人驚駭欲絕,發出了驚心動魄的凄厲悲鳴嘶吼!
一時,此地儼然鬼蜮,鬼哭狼嚎。
此謂之,天王一怒,天地同哭。
……
從山之巔,極目天下。
觀得漫山遍野的白皚皚之色,那積雪鋪蓋了蒼天,鋪蓋了大地。碧空萬里,也在這一時染上了耀金輝色。
億萬霞光吞噬掉武御們,終於是輝色一掃,頓作斂回了天王譜當中。
此時,再觀天地,極目蒼穹,赫然已是再無一物惹塵埃,萬里無雲無灰,純凈如許。
乃至於死寂如此。天地一時,竟是已在其威之下啞然。端的是可怕,端的是恐怖。此威,當是冠絕天下。
天王狂飆,蒼穹滿輝。正是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
君忘和秋其道各自從一個方向趕來,君忘紅唇微動:「只殺了一個。」
秋其道悻悻扔下兩名重傷武宗:「都在這裡了。」
「看來是走了三個,不要緊。」左無舟淡然,眼神陡利,取刀斬下這兩名武宗的首級。
秋其道和君忘神色古怪的看來,頓了頓,還是秋其道最是心急:「你剛才所施展的,可是超聖器!」
二人一邊追逐,一邊是感應到那恐怖的氣息,甚至對秋其道都有一定壓迫力。除了超聖器,再是難做其他解釋了。
左無舟失笑,頜首:「走吧。」
「等一等,你起初施展的魄,是什麼魄,怎麼我就從沒見過。」秋其道激動無比的跟上來,早忘了殺人的不快,只恨不得親眼見見左無舟的「火雷翼」。
君忘微微失神,漾住一絲欣慰,紅唇輕顫:「原來他有超聖器,如此,反是我多擔心了。」
……
一道返回了一個洞穴中,正在療養的法長青一躍而起,興奮:「左武御,怎麼樣了,刀七的女兒找到了嗎?」
「找到了。」左無舟淡漠擺擺手,盤膝連服藥治療頗重的傷勢。
法長青嘆了口氣,替刀七喜悅,又為沒有聽到想知道的消息而失望。君忘似能洞悉他,輕言:「藍山宗已亡。」
法長青大駭,一哆嗦坐在地上,茫然失神:「滅了!」
不要怨法長青想知道的是藍山宗的消息,畢竟他和刀七的交情,絕比不上左無舟和刀七。這一消息已將法長青徹底震昏頭了,獨有一念:「東冥宗萬年的夙敵,就是這麼滅了。就這麼完了?」
半時辰才回過神來,法長青驚悚雙目看著三人,竟是躲躲閃閃,不敢直視,生怕把這三人給激怒:「他們能滅藍山宗,也就能滅東冥宗。這左無舟雖是刀七的朋友,我也斷斷不可失禮。」
法長青的伸縮,正入左無舟法眼,搖首失望:「此人幫過七哥,可結交。此人卻太過在意修為和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