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
左無舟滿懷戰意,正如戰鼓催動,好不快意,好不恣意。但見下一名撞見的,正是一名武宗,雙眼頓是大放光彩:「來得好!」
「七殺拳」如顛如狂的施展來,近身纏綿,這等纏綿悱惻,卻直教這武宗狂呼吃不消。
差距,僅在近戰。
在極善遠戰的真魂天,左無舟的近戰本領絕計是一等一的強大。尤其他還是自屍山血海中滾將出來的,滾得那一身的煞氣,滾得那一身的血氣。
「七殺拳」纏死對手,左無舟貼身纏鬥,身已化做淡淡輕煙狀,幾是無法捕捉。就儼然是一道凌厲摧殺的風,再是貼身,再是如何,也是捕捉不到。
雙拳雙臂,幾乎是燃燒起火焰來,那等交替的光暈時時變幻,五行之交替,五行之合一,瞬時已然激爆。
風雷交加,恰似風雨中飄搖的小花,凋零一時。左無舟雙眼怒放亢奮神采,拳拳正中此武宗的要害,招招直取這武宗的關節。
武宗再是比左無舟強大,在這等恐怖的擂擊中,關節和要害也是難免受創。當年左無舟不過武君修為,同樣在短瞬間的近身纏戰中,連續轟出數十上百拳,轟得穆龍青關節和肌肉處處酸楚,動作失調。
何況,今時今日,左無舟已是武御修為,比之武宗不過是一個品階的正常差距。
此套戰法,當是奏效。
……
這武宗怒吼咆哮,偏生左無舟猶如靈蛇流竄不息,怎也是擺弄不住。
縱是拚命施展魂力震蕩,又能有多少餘威能破掉鬼龍甲而傷到左無舟。鬼龍甲於左無舟而言,實在在一件最恰倒好處的至寶,能令左無舟恣意揮灑。
噼里啪啦的連環雷爆,這武宗怒吼:「左無舟,你敢,我是卓一宗的人!」
森然如地獄之音,鬼氣幽幽:「殺的就是你們卓一宗!」
啪啪數爆,這武宗周身竟是激爆無數道鮮血來,處處皆是那血管與關節要害之處。這武宗縱有萬般能耐,肉身半是酸楚難當,動作失調,又是無法可施,惟獨厲嘯瘋狂:「左無舟,我卓一宗必殺你!」
身在此武宗腳邊,單手纏住。彈指一動,「天王譜」現在手中,揮指一動,兩道金輝之芒,立時從捲軸兩端煥發,儼然就是一條戰矛。
戰矛彈出的一霎時,左無舟竟已如鬼魅般的纏上此人後心,低沉虎咆:「你就跟你的卓一宗一起去死!」
戰矛哧的一聲,赫然從此武宗頭頂摜入,從上而下的洞穿此人。此人兩眼突爆,喉頭擠出嗬嗬之音,慘呼震天!
一眨眼,左無舟眼中墨色大爆,抖動戰矛,甩屍絞成肉塊伴血橫飛。
「你該死,卓一宗很快就會步你的後塵!」語音森森,左無舟收回戰矛,大步流星,其勢雄壯無比。
……
憑以往殺人無數,積攢無數經驗,更有身上數百傷痕,每每在提醒左無舟無法忘卻那每一次在戰鬥中所犯的錯。往後,是絕不能在犯。
有無數血淋淋的經驗和教訓,又是如此的剛猛兇悍,意志頑強可怕。林林總總配合在一道,左無舟的近身戰法,可謂獨步天下。
真魂天不善不喜近戰,不等於不會近戰。可真魂天的魂修士與左無舟相比,在近戰這一點,也絕非其敵手。所向披靡,此言絕是不虛。
縱使再是強大的敵人,一旦被左無舟近身纏上,也難免吃虧。好比左無舟與紅衣武聖的草草一戰,莫看是左無舟重傷而退,那紅衣武聖一樣被轟中數下。若非實力相差太大,那紅衣武聖豈能討得了好去。
那一聲慘厲之極的嚎叫,頓令卓一宗余武聖心弦大顫,驚怒交集:「左無舟,當年你在銳金法魂天,殺我卓一宗的卓暮等人。今日又殺我卓一宗之人,你就是逃往天涯海角,本宗也誓要殺你。」
左無舟雙眼怒放光華,一爪抓住這武御的脊椎骨,但見一抽一送。這武御痛得暈厥發狂,竟是生生被抽拔出那條脊椎骨,白森森,血糊糊,好不恐怖。
十盡出鞘,斬下此人首級。左無舟提起這首級,恣意大笑:「好,但憑你之言,往後我必滅卓一宗滿門。」
……
左無舟所到之處,皆盡傳來凄厲慘呼。何其恐怖,殺神之威終現真魂天。
怎教人不心驚膽戰。
速度之快,實教人難以想像。那紅衣武聖急促呼吸,再是忍不住,怒吼:「左無舟,我乃魂天宗的林夕陽,我令你速速罷手!否則若壞我等大事,我怎也饒不得你。」
左無舟哈哈放聲:「果真?」
林夕陽松得一口氣,臉上驟然潮紅:「當然!」
還道是左無舟鬆動了,卻不知左無舟在殺敵,無暇多言。這林夕陽反是暗暗興奮起來,沉聲,還以為義正詞嚴狀:「左無舟,你可知曉,九心宗,王池宗,卓一宗,及地炎宗,已暗中對你下了必殺之令。」
左無舟正除了一名對手,拍手大快之餘,心中一沸,殺心揚揚,只將這幾個宗派之名記在心裡。
林夕陽冷冷道來,以為震懾左無舟:「這幾大宗派一道出手,長空宗必難保你。我魂天宗不欲見你這等天才隕落,只要你乖乖的,我魂天宗必能制止。」
林夕陽說得半天,未見回答,連問數聲。
卻只聞得一聲譏誚之言:「白痴!」
林夕陽暴怒,狂喝:「左無舟,你該死!」
……
「哈哈哈,我來了!」
一心一意,絕無半絲雜念,戰意在心在身,如雷鼓激揚。
「要打就打,何必廢話!」森然殺音迴旋繞樑,殺意沸騰,幾如實體:「君忘乃我朋友,你等欲害他,我必取你等項上首級,以傾我心頭之恨。」
君忘痴然,柔柔心兒幾是化將成蜜,砰然躍動:「他,他是為了我。我歡喜的,豈不正是他這等英雄氣概。」
是了,當年君忘第一眼就鍾情左無舟,可不正是因為左無舟迎難而上,逆境搏殺奄龍獸之英雄氣概。
此番,左無舟乃為她而戰,為她而殺,怎教她不歡喜,甜如絲。
「這些年來,他總在孤軍作戰,我卻總也不能相陪。今日,天見可憐,終教我再得感受他的豪世氣概。」君忘的心已然痴了,心痴,情乃痴。
狂放,氣概無與倫比。蘇黃心神搖曳,一時為之折服,蠢蠢欲動,只是恨不得立刻也是跳出去大殺一通。
蘇黃總是勉強靜下心來,看望獨在雪上吹凄風的小姐:「小姐,出手吧。他是武御,他不是武宗和武聖的敵手。我等再不出手,他就難了。」
蘇黃幾乎是哀求:「小姐,不要再等了。真的不要再等了,不要再考驗了。會出人命的。」
以往每一次,小姐歡喜的男子,總是在這樣那樣的艱難考驗中喪生。蘇黃卻是不想小姐再孤獨了,只想小姐有一個好的歸宿,不要再考驗了。
他跟了小姐許久,他看得出,小姐對左無舟不一樣,跟以前的男子,那是不一樣的。
君忘眼波顫動,半晌,徐徐一聲空洞無比:「不。」
「如果你能活下來,你就是我在等待的那個人,那個唯一。如果不能,那就不是。我的郎君,應當是獨一無二的。」君忘不知不覺淚水糊面,此言,她曾在心中,對許多人說過。
而那些人,不是廢了,就是死了。
沒有一次比這次艱難。
身在雪山之巔,踩在軟綿綿的積雪上。孤寒之風凜凜來襲,一朵雪花恰似懸崖上的小白花搖搖欲墜。君忘的心忽攸抽痛,如針刺痛。
雪山之巔,高處不勝寒,芳心仍殘缺。
……
雪山之巔,極目放眼,皆是白皚皚的環山之雪。
居高臨下,放眼觀天下,隱有御風翱翔之錯覺。天地彷彿皆在腳下,彷彿一次呼吸,幾番吞吐,天地皆將汲入心懷。心神搖曳,心曠神怡,油然大誕豪情萬丈。
左無舟始終如一,心不動,戰意滔天。踏積雪如飛,奔山如浪卷,猶如自練拳法一般,拳拳雷動,拳拳只教大地顫動,直教雪山臣服。
風雷交加,光影交織,「七殺拳」如密雲遮天。寒風凜冽,左無舟眼中的戰意,心底的火,卻將這寒意摧發。只管施展「七殺拳」,永不疲憊的往前後左右移動!
一觸及發!一條武宗身影乍現來,還未現身來,便已在「七殺拳」的擂擊中暗吃一虧。
「我有一腔男兒血,我有一雙打抱拳!我當,殺殺殺!」左無舟仰天長笑,縱情快意,聲聲如霹靂驚,拳拳如戰鼓擂動。
每一招大開大闔,只將那等剛猛,那兇悍發揮得淋漓盡致。
何謂剛猛,何謂兇悍。乃心境自然而發,自然折射。非是性情烈如疾火,非是心性無畏,怎能施展。此,謂之相由心生。
……
雲之空,山之巔。
「十盡,去斬!」左無舟縱聲狂笑,笑聲激狂無比,卻正是那等豪情所現。
十盡化做一道血色巨龍,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