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過去。
親自送了無夕出了山門數十里,怎的也是捨不得,無夕才是流著眼淚:「二哥,你回去吧。」
「無夕,莫要怪二哥,二哥實力不夠,還無法保護你。」左無舟低嘆一語。
無夕奔過來,抱住二哥,一邊是流淚,一邊又是哽咽:「二哥,你很厲害。你是我見過最最最厲害的二哥了,是無夕不好,修鍊慢了,拖累你了。」
聶等和夜叉,乃至何武宗等人皆是為這對兄妹的話語大驚失色,心想:「如果連無夕這修鍊速度還慢,那大約也是與左無舟這妖孽相比較吧。」
「好了,小妹,乖。」左無舟傳音:「小妹,記住,在天君宗並不是一定安全,你須時刻注意。若天君宗有加害,或挾持你之意,你當取出儲物袋中,我為你準備的寶物,即時逃掉。」
無夕慎重點頭:「二哥,我知道,你說的,我一定會記住,絕不會忘。」
夜叉暗暗好笑,這些日子,左無舟將這些需要注意的事項,反覆跟無夕說了八百多遍。如此羅嗦和瑣碎,卻是生平首次得見。這,卻也正是一個做兄長心中的擔憂和關懷。
「乖乖的,好好修鍊。多磨礪心志,往後須記住二哥所說,該殺者,當毫不猶豫的殺之,絕不可留後患。總歸一言,殺敵要果斷。」左無舟渾是不覺,身為一個兄長,卻教妹妹這些東西,實是怪異。
無夕滿是晶瑩眼淚:「二哥,我一定會好好修鍊,儘快修成武御,到時就來幫你殺敵。」
「如此,最好了。無夕也是大人了。」左無舟想笑,卻怎也笑不出來。
轉臉望去,左無舟言語輕柔許多:「何武宗,無夕這一路,就仰賴你了。如有任何人欺我妹子,請你務必告知我,我絕不饒對方。」
「一定一定。」何武宗暗暗不滿,卻無奈受之。左無舟此言,何嘗不是在警告他。偏生,左無舟還有這等實力。
「替我轉告君忘一言。」左無舟淡然:「無夕是交託給她了,我絕計不想知曉無夕被欺負或有半分差池。」
……
無夕終於還是走了。
左無舟目送無夕一行人消失在地平線,心情複雜之極。久久不動,儼然雕塑。
聶問輕言安慰:「無舟,你卻也不必平白擔憂。天君宗派武宗前來迎接無夕,足見對無夕的重視,又有君忘照拂,當是無事。」
一時,聶問和夜叉恍是聞得一聲輕幽之嘆,又恍是沒有。
左無舟終是回身來,眼眶中的淚兒,早已風乾。卻是無人知曉,他與小妹分離的痛苦,他與親人分離的煎熬。有苦自知,有痛不宣。此乃無舟爾。
「我這個做兄長的,甚是無用。」左無舟冷然:「我送無夕前往天君宗,一者是有助無夕修鍊,二者乃是我無實力保護無夕。做兄長,卻不能保護妹妹,這兄長其實無用。」
「如果我實力夠,便是武聖,也絕不能教我失去照顧小妹的機會。」左無舟一言鏗鏘,卻恰恰是內心的獨白:「我當愈是奮力修鍊,以求無夕早日回來,我這個做哥哥的,能照料她,方才是我的心愿。」
夜叉和聶問目瞪口呆,互看一眼:「都是武御了,還覺實力不足。這人,心思果真偏激,果真是一心魂道,追求無極限。」
許許多多的真魂天魂修士,怕是一生的最高目標就是武御了。可左無舟卻對武御仍感極大不滿,這等從來不安現狀的追求之力,卻正是不斷突破的動力之一。
往後,絕不教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將親人從身邊分離乃至奪走。
此乃誓言蓋世之雄。
……
聶朝野的處置之法,甚妙,將左無舟描述為一心為長空,卻性烈一些,結果莽撞的人。武宗被安撫,武御及以下也被安撫下去。
一言概之,當日之事雖仍然是話題之一,卻已正在逐漸淡去。
送走小妹,左無舟取住親筆錄下的「翻天印」,送往聶朝野手中。
長空宗顯然是早在等待了,連蓋天王也在,一觀這「翻天印」,頓皺眉不已:「這一戰技,剛猛則已,奈何能學會學精著,恐怕為數不多。要練此戰技,還需金土火三系,更為苛刻。」
「翻天印」之威,當日許多人看得真切。此威,實是當世罕見之剛猛戰技。恰恰是長空宗的風格。可惜,正如蓋天王所言,此戰技要求太苛刻,難練,更難精。
且不論「翻天印」若何,長空宗仍是收錄下來。
左無舟並不在意「翻天印」交給長空宗,他從來都不是靠一個戰技橫行天下。再說,此戰技乃是他的自創,旁人再怎麼練,也絕不可能超過他。
蓋天王甚是欣賞,聶朝野低語:「左無舟,跟我來,取武御心法與你。」
……
沿途去了藏經院。
通過一名武聖,再通過數道防禦,方才是入得這藏經院的核心之處。
入得此密室,左無舟一眼看去,頓暗暗心驚不已:「十萬年的積累,果然非同小可。」
不大的密室中,正有書架擺設,各有數個大字,分別是「煉魂心法」「戰技」「煉符法」「煉器法」等等。竟有成千上萬冊之多。
聶朝野將「真魂戰技」置入「戰技」書架上,頜首:「左無舟,過數日,本宗就為你舉辦入內門儀式。你修鍊的乃是五行魂,當取極品心法。」
「極品心法?」左無舟暗吃一驚,他只知心法分上中下三品,首次知曉,尚且有極品之分。
蓋天王大笑:「這極品心法,當是極品天資之人,或是極忠本宗之弟子修鍊。」
所謂極品,比之上品,尤自要優勝一籌。每往上一品階的心法,往往可節省半成的修鍊時間。莫要小看這半成,動輒需要幾百年的魂修士,那半成,往往就是關鍵。
真魂天比法魂天優勝之處,實是多方位的,絕非一點半點。
……
門下弟子所得心法之優劣,從來只有兩個考量,一是天資,一是忠誠。
絕大多數弟子所得之心法,皆是中下品。上品心法,主要只給天才弟子或極忠誠的弟子。至於極品心法,幾乎從來不宣示於人。
此等做法,實是為保證心法絕不外泄,確保宗派競爭力。非但長空宗,各宗派皆是如此做的。
聶朝野淡淡一言,將挑選的五行心法擺在桌上:「你可取一本,在密室之外的密室閱讀,讀完即送回,每次只可取一本。只許記在心中,不許抄錄,事後絕不許將心法錄出,或傳與他人。」
左無舟豁然,思量:「難怪以往所殺之武帝和武御,身上從來都並無心法。原來,各大宗派皆是如此,只許記在心中,不許錄成文字,不許私傳。」
虧得是當日決意拜入長空宗,否則他成武御的日子,怕是要往後延退許久。屆時,要取武御心法,除非血洗一宗,否則幾乎無可能得到。
聶朝野淡淡:「想不想學戰技?」
「多謝聶叔父,不必了。」左無舟眼波一動:「陰陽魂心法可有?」
聶朝野甚是欣慰,一笑:「自己尋就是了。」
一言出,聶朝野方曉不對,凝重:「你莫非還想定陰陽魂?」
「問問而已。」左無舟淡然。
……
一枚珠子在天花絢放光明。
左無舟沉溺在心法中,半晌,一口長氣吐將出來,神色變幻,思忖:「原來如此,原來在武御這一階,還需如此修鍊。」
心法是一本較薄的冊子,品階愈高,心法愈是複雜。這武御級心法,比起武尊心法,不論字數還是釋文都要多了十倍有餘。這一番苦背兼之苦讀,尚且要理解,也甚是不易。
糅合以顧璽的總綱及鍾子魚的記憶,左無舟很快就悟通了武御級心法。
起身來活絡筋骨,左無舟面無表情,思緒紛紛:「顧璽前輩之所以強調魄的作用,提及每個魂天的三階,乃是魂、魄,意的修鍊。果真如此。」
魄在戰鬥中的效應姑且不提,單在修鍊當中,就是必須的。因為修鍊武御的過程,正是將假魄練成真魄的過程。一旦修成,就再也難容假魂假魄的存在了。
「所謂真魂天,想必,正是將假魂假魄,真正溶為真魂真魄的修鍊。」左無舟百感泛漾,一時重又想起鍾子魚那個得天獨厚的世界,豁然大悟:「溶假魂假魄為真魂真魄,即是我等成為了真正的『完美之人』。」
「不同之處,一個乃是先天所生,一個乃是後天所練就。皆是一般無二。」
……
一旦修成真魂真魄,即等於是渾然天成,自然一體,自然而然的排斥假魂假魄,絕難再容得下假魂假魄了。
欲要突破為武宗,就必須要將所修鍊的魄,也修鍊成武御級。然後,才可一道突破。跟以往可以各自分離修鍊不一樣,從武御到武宗,練的正是魄。
必須將想要突破的魄,修鍊成武御級,方能突破。即是說,不論魂修士願與不願,都至少要修鍊一個魄。否則,是斷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