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無舟簡直猶如癲狂了一樣,步步進逼。
群雄色變!
終於是煥發出怒斥:「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是了,你以為你是誰。」怒吼聲處處響起。
終於,匯成一股宏偉而不甘的咆哮洪流:「殺了他,殺了他!」
無數魂修士,儼然螞蟻,匯流在一道,轟然往左無舟喊殺過去。
……
「不好!」龐記皺眉脫口。
宋西湖凝重頜首:「果真不好,他再是強大,也絕無可能對付得了這成千上萬的魂修士,必敗。」
龐記舒展雙臂,眼中殺機大盛:「看來,我們必須要出手了。」
一隻白白胖胖的手攔住了龐記,聶問徐徐擺首:「不,不能去。他不喜歡,他說一個人,就絕對是一個人。」
宣淺是女子,細心許多,指向人群中的夜叉:「那人是左無舟的同伴,他都退出來了。」
龐記慍怒:「不喜歡總比死好。」
「左兄看似衝動,其實聰明。他做此決定,就應當有自信。」宋西湖笑笑,想起過往和左無舟並肩的日子:「我們不如,還是看一看,如有必要再出手。」
「就是,左兄這人果決率性。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聶問凝住前方:「如果左兄不喜歡,那就說一千道一萬,他也不會加入本宗。」
龐記怒哼一聲:「好,如果他不行,我就一定要出手了。」
……
無數魂修士怒吼著蜂擁上來。
左無舟眼波微動,卻……笑了,正正是那等淡漠生命的笑,那等空寂不含情感的笑!
一笑,自有睥睨天下的狂放,自有桀驁的野性。
來吧。五年前,數百魂修士追殺我,我尚且逃得一生。如今我已成武帝之身,且讓我放手痛快一報當年之仇。且觀,今日我能否做到。
以此,且作磨礪。
「此戰,我一定會贏。」左無舟反覆的對自己如斯說。
「我沒有瘋,我是想要以此戰來磨礪,以此戰來錘鍊心性與意志。」左無舟激情無限,亢奮得全身都在微微顫慄。
他喜歡這滋味,他喜歡挑戰任何有挑戰性的事。他喜歡在無比重壓下咬牙堅持,並逆流而上的環境。他喜歡這種嘯傲天下,目空一切,激怒眾生的感覺。
旁人反應越大,越憤怒,就愈是證明其心中的恐懼。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左無舟的榮辱不驚。
縱是如此,左無舟其實是有幾分骨髓里的狂性。錯非如此,正常人怎會做出這等等於尋死的以一敵千之舉。這世間,非偏執狂不能成功。
排去雜念,左無舟回想當年的狼狽,回想當年的仇恨,回想當年的慘烈。雙眼重又睜來,一道流淌的神光大是盛放,殺心充盈漫溢!
正在這時,第一批魂修士飛身躍來,呈圓圈合圍,殺氣騰騰!
左無舟愜意無比,渾身十萬零八千個毛孔,都在煥發快意!
他輕輕低語:「十盡!」
……
十盡出,血龍現!
旋身一斬,十盡化龍,含煞而動。那一道交織的光影,煥發出絕代魅惑的光芒,暗藏無與倫比的凌厲。
綠意盎然的丘陵上,忽的一道冷冽大風驟然起。襲動那些紅花綠葉,在風中飄搖出熠熠之美。
旋轉一周,刀勢氣吞萬里。躍然撲將過來的第一行魂修士,宛如飄零的葉兒,灑下紅花花瓣的汁液,卻分明有那許許多多的慘叫聲響徹天地。
又不如花瓣的凋謝來得黯然,來得凄切。
漫天的血珠,灑將下來。其中一滴,正正灑在一朵小白花上,凝而不散,愈是顯得嬌艷。
刀指長空,所向無敵。
「斬!」十盡猙獰的搖身一動,化身血色巨龍,騰雲駕霧直吞往一群人的首級。
但見這群魂修士噗啪,血色潮退,瞬時無數首級衝天,頸項噴泉般的灑出血。正正落在這黑土上,染得愈是深邃了。
「乖乖,來吧。」左無舟的精神從未有此刻這等亢奮,身體中熱血沸騰,滿腔狂熱無比。卻偏生又保持著靈台清明,對戰局看得愈是透徹:「我是來殺人復仇的,你們都被激怒了是最好。不然,若是分而逃走,我怎生復仇。」
「七殺拳」頓化做七殺刀法,有「刀魄」心意相通,十盡刀竟儼然是延長的雙臂,如臂使指,竟無絲毫滯礙之處。
刀刀取人首級,一刀斬將過去,頓將一群魂修士攔腰斬斷。再是凝神一斬,宛如一道光電般透體而過。
那武君不敢置信的看著從自己肉身穿梭過去的左無舟,欲要回身一動,從額頭忽的崩出一道血色細線,蔓延到下半身。頓爆成兩片。
這一幕,簡直如魔幻般恐怖。
……
佩龍國的董武帝,烽天國的陸武帝,碧青國的佟武帝,雲天國的雲武帝。
董陸佟雲四大武帝不動聲色,悄然退出這群嗷嗷怒吼,陷入狂暴之境的狂怒人群。退往談怒那一邊去。
董陸佟雲四大武帝身為三國一宗的領袖,他們一動,三國一宗的三十來名武君和二百來名武尊亦是退去。
陸武帝看似無意一語:「談兄,你們九崖的人似乎沒有退下來啊。」
談怒掃他一眼:「姓陸的,你不必試探,也不必挑撥。我在九崖是混吃混喝的掛個名,九崖皇帝想做什麼,我指揮不動那些人。」
談怒很倔,倔起來的時候,誰的情面都不給。莫看他做了多年九崖武尊武君武帝,其實從不過問九崖的事。除非必須,皇帝也從來不會指望他。再者,他本來就並非九崖人士。
「你退下來了。」董武帝看了一眼雲武帝,低笑不已。
雲武帝是一位略顯嬌小的女武帝,性子極冷,聞言一眼,幾欲凍煞人:「彼此!」
董武帝習以為常,凝住場住長嘆:「本來我們五年前就沒有出手過,何必招惹如此大敵。」
佟武帝其實也是女子,平日都做男裝打扮,容顏也較為硬朗,她冷笑不滿:「這左無舟太狂了。」
「好象,他有狂妄的本領。」陸閑怪笑:「佟武帝若看不過眼,何不上前。」
佟武帝冷哼無言,半晌才道:「本來就無讎隙,無謂招惹一個瘋子。」
陸閑長嘆:「若是以一敵六,我對他倒有些信心。可此時卻是成千上萬,怕是難了。他果然是有些瘋。」
……
一名武君眼前一道血光大熾,頸項傳來劇痛。然後,他看見自己飛上了天空。
「七殺拳」融為刀法,仍是遊刃有餘,盡情揮灑。雖沒有戰技之威,卻盡得七殺之精髓。
刀起刀落,那漫天的鮮血灑將下來。竟自凝結起來,徐徐凝往左無舟的周身,一點一滴的凝將過去,結成一道血色水龍縈繞周身。這一幕,盡顯妖邪詭秘,無比猙獰。
見得這如此妖異一幕,有見過者無不驚呼出來:「小心他的超魂戰技!」
如此大喊者,都是見過當日左無舟凝水施展超魂戰技之人。
一名淡水武帝勢如狂電,猛擊向左無舟!
「又來,一次又一次,我不過是暫時不想殺你們這幾個武帝,以免殺破了這些人的膽。」左無舟大怒:「你道我真殺不了你還是怎的!」
左無舟眼波陡然變得極其凌厲,一眼看去,竟有一名武尊心志被奪,駭然尖叫著屎尿齊下,活活被嚇暈過去!
「十盡,去斬!」一擲脫手!
右手頓空置出來,左手直取補元液,右手凝成鋼鐵一拳。遙空一拳相隔二十米沖掛!已消耗了不少的四魂瞬爆。
嗵的一聲雷鳴震耳欲聾,但見天地靈氣凝做這無邊無際的威能悉數轟將過去。
一霎,地動山搖。最近的魂修士幾欲無法立足。更是遮天蔽日,一拳宛如瞬間變成了無比龐大的一隻拳頭,挾以至剛至猛之威轟去!
但凡是被這「翻天印」掛著碰著,頓有許多魂修士哀嚎慘呼著發現自己竟是半身被轟成了肉泥,化作飛灰一般摧向那名武帝。
那名武帝如何能擋,狂噴一口鮮血。到底四魂之力已耗了不少,這一擊不過令其招架的雙臂骨碎,慘厲狂嘯,拔身閃電逃竄。
「火法無邊,起!」左無舟恰恰是算住了一把,拋出弧度的刀,半空飛旋,正正飛回握在手中。
如同雷電般轟射過去,搖身一幻,宛如氣體般透體而過。
這武帝凄絕狂吼,啪的一聲爆裂做漫天碎肉!
鮮血,再度凝往左無舟。
……
補元液入口,五魂之力重新充盈澎湃。
無數魂修士宛如五光十色的浪潮,一波一波的襲向左無舟。戰意已然是被徹底點燃,不知是何人一聲暴喝:「他沒有魂力了,快上,殺了他。」
魂修士們均是不知,補元液這等及時補充魂力的寶物,左無舟還有半瓶之多。憑這半瓶補元液,足以纏戰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