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金梭之威,可憾天地。
乍是一眼,頓見這天地同動,頓見這城市頃刻之間,籠罩在一個龐大無比的金輝光球中。
蓋世絕倫的激爆聲,溶匯而至。儼然風雲色變,儼然大地沸騰。正正是那等毀天滅地之威能,教無數人目瞪口呆,震撼欲絕,驚恐欲絕。
自鐺金梭升空煥發威能,不過是數息之間,半個大城已籠罩在金輝中。但見那一光球耀映長空,璀璨奪目。
一霎,天地似獨剩這一光,這一球。萬般威能,皆是濃縮在這其中。這威能光芒之盛,乃至無法正眼相視。
地在激烈震動,天在悲鳴崩裂。
……
光球的色彩,實在是太耀眼奪目了。
無人能直視,待得所有人在短短數息過後,感應氣息化做虛無。重又睜眼之際,所有人眼觀當前,驚駭欲絕,以至於幾欲崩潰。
光球正是天地間最是蔥鬱的金氣所濃縮,如此煥發出來,那等無堅不摧之威實是登峰造極。
光球過處,無數人駭然只見半個城市化為無有,大地再無一物。獨獨是空留一個半球形狀的地陷大坑,奇大無比,出現在原本的半個城市的地面上。
原本城市中的綠意盎然,處處美崙美奐的建築,赫然悉數沒了蹤影,儼然被蒸發了一般。
獨剩獨佔半個城市的半球地陷,在孤傲無比的向天下人宣告自己的威能。
正是鐺金一梭,傾絕人城。天地同憾,蕩氣迴腸。
……
左無舟的臉色慘白得可怕,心神搖曳,震撼難當,幾欲被奪心神。
半晌,才是徐徐回過神來,喉頭以呻吟般的語氣,低呼一語:「災難,真聖符簡直就是災難。」
至此,他終於是懂得聶問為何如此描述真聖符,亦終是懂了符道的可怕。
「我以往如此輕視符道,竟沒有身死,實乃大幸。」左無舟周身黑衣被浸出的細密汗珠濕潤:「我數度與武御交手,如果他們向我施展此物,我怕也難逃一死。」
如此,倒是左無舟多慮。且莫說武御,就是專攻符道的魂武聖都極難制出真聖符寶。遑論其他人。這等至寶,豈是人人擁有的。
真聖符寶乃至寶,縱是「真魂天」的宗派,亦要視之為鎮派之寶。漫說武御,就是武聖想要施用,都不易。
就是施用,也絕無可能將真聖符施用在一個武帝身上。
過去,現在,往後,都絕無可能如他一樣恣意,將一代至寶施展在武御身上。
重是斂住心神,頓住那震撼波盪無比的心境,左無舟看了一眼這個被鐺金梭摧毀了一半的城市,呢喃:「看來,洪流梭我需謹慎使用。」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此梭威能如此之大,波及甚多無辜者。」
左無舟默然半晌,義無返顧的飛掠,眨眼已是消失。
……
僥倖同道是在另一邊城,聶問等均在通道邊,欲待一見不妙就躲入。卻極是走運的親眼目睹了如此轟轟烈烈的一幕。
龐師兄和聶問等,無不震撼欲絕,痴痴獃獃:「這就是真聖符寶的威能,這就是真聖符寶的威能。」
「早知真聖符如此之威,我真該把洪流梭留下的。」聶問心中一時浮起難言懊惱,洪流梭和鐺金梭原本是他和左無舟一人一枚,後來他贈送給了左無舟。
此時心神無比震撼之餘,頓生懊惱悔意。如此,實乃人之常情。
聶問此念一起,頓就滅了,他本有豁達心胸,當即自責:「我怎可有此念,當日我贈洪流梭給左兄,就已知此是真聖符。送了,就是送了,不管是什麼,都是我一番心意。我這裡,卻後悔來,豈不下作得緊。」
龐師兄倒不知聶問如此心思,只震撼不已,周身冰涼,臉色煞白:「如果他沒提醒我們,我們就完了。」
一想及左無舟若沒有提醒聶問,他們這一群人,也是必然葬身其中。眾人一時膽寒莫名。
如果身在其中,那還有命嗎。
……
烈日炎炎,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可那一大坑,卻仍然歷歷在目。
穆龍青癱軟在地,牙關交撞,見得此幕,他才知曉自己並非以往那麼狂傲,他魂飛魄散不已。
「他還有一枚,他還有一枚水系的真聖符。」不知過了多久,穆龍青終於恢複一絲常態,躍將起來。
穆龍青心中貪戀大起:「如果我能奪得那枚真聖符,那我就不必害怕任何人了。」
「但那傢伙是瘋子,是瘋子中的瘋子。」穆龍青眼中充滿恐懼。他絕不懷疑,如果他欲奪寶,左無舟保管一梭子轟他上天入地。
一個敢逼人玉石俱焚的瘋子,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
「天下之大,他若是躲在一處,我怎能尋得到,不如忘了此事。」穆龍青為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穆龍青發誓,除非他能一擊必殺左無舟,否則絕對不想再看見左無舟了。
多次大戰,終於令一名武御聞風喪膽,左無舟可堪告慰了。
穆龍青從沒有今日這麼感到如坐針氈,從沒有感到一處法魂天,竟有如此兇險。以至於時時感到身處在死亡威脅之下:「不行,此處法魂天不可再作逗留了,我須返回,必須返回了。」
想好,穆龍青拔腿就跑。
此處,約莫是天下唯一一個令武御退避三舍的法魂天了。
……
遙隔十里,君忘眼波不動,凝住這城半晌,終於是徐徐嫣笑。
蘇黃等都自在汗流浹背,惶惶不安,僥倖逃得一生。實是僥倖之及,錯非君忘得知宮憑等人動向,從而率眾出城,只怕亦是要一道送葬的命。
懸於半空,君忘卻笑容璀璨,柔美快活:「如此做法,怎能教我不歡喜他,越來越歡喜他。」
「他?」蘇黃和隨從吃驚納悶,恍然:「小姐,莫非你是說,這一道真聖符是左無舟施展的。」
「除了他,還能是誰。」君忘淺淡輕笑:「除了他,還有誰有如此大的膽色,敢恣意在這等所在釋放真聖符。遙想,自初見他以來,他一直都在做一些旁人看來自不量力的事,那卻是膽色是氣魄。舍他其誰。」
蘇黃等臉色數變,想得清楚。左無舟沒有提醒他們,莫非是想把他們一道也殺了。
君忘似又想及此,悵然無限:「想來,我與他之間卻可能有一些誤會。」
凝住半時,君忘意亂情迷,心兒乒乓,一念暖暖:「見得此幕,我就更知,你是我的唯一,你便是我在尋的那個人。」
「我尋了這許多年,終於是尋得了你,卻是不會放棄你……我的情郎。」
「你我,一定會再有相見之日。這一日,你與我都不會等得太久。」
君忘痴了,一時悉數忘了斗無雙,忘了一切,只有那恣意放膽的大英雄大豪傑。
……
城中,已然是混亂和嚎叫處處可聞,匯聚於空,儼然戰亂爆發。
在鐺金梭的威能之下,無人得以僥倖生還。儘管鐺金梭的威能爆發,只得數息光景,卻已將範圍內能摧毀的盡數摧毀了,連人帶物,不留一絲殘渣。
許許多多的武君以下,乃至於渾是不知發生了何事,幾乎是以為諸天下降災難。以為乃是天威所至,當即就有無數魂修士跪拜諸天,祈禱平安。
卻不知,祈禱諸天還不如祈禱旁人不要輕易激怒左無舟,恣意發飆的左無舟向來是不顧一切,不惜代價的,漠視一切的。
城中,實是混亂到極點。
無數魂修士第一時,就逃出此城,或是逃回五行界。只發誓是永遠都不再回來此地,這個噩夢之地。
武君以下不知曉此次災難,到底波及多大,到底殺死多少魂修士。可武帝和武御卻是有一個大概的心理數字,一個異常可怕的數字。
一梭子下來,毀天滅地之威,約二十名武御,近二百名武帝悉數隕落。以星落雲散來描之,絕不過分。
莫說武御,單是近二百名武御,赫然就已相當銳金法魂天五分之一的武帝數目了。如此龐大的損失,是任意一處法魂天都承受不起的。
但卻無人知曉,到底是何人釋放這枚梭子的。倒是有許許多多的人都猜過左無舟,但左無舟身為武帝,怎生可能身懷這等至寶——再者,他們不知左無舟真名,還以為名為「林舟」。
寥寥數人知曉此梭是何人施展,卻絕口不提。
穆龍青是不敢道來真相,如教宗門知卓暮等人之死是因他而起,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
君忘和龐師兄卻是各自有一些心思與打算,是以絕口不提。
此梭,最終成了一個千古之謎,直至許多年後,仍是無人能解得開。
此後,此梭震撼「真魂天」,無數宗派陸續派人下來調查,卻是一無所獲。
君子一怒,血濺五步。左無舟一怒,血流成河,赤地千里,又如何。
……
等穆龍青趕回五行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