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高興,就會有人死。」
童山宗的人愕然,哄然大笑不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前心貼後背:「好久沒見這麼狂妄的人了,還是當住我們童山宗狂妄。」
童山宗是景華宗的老對頭,千年恩怨交織難辨,是第一個向源沙宗投降的宗派。所以,童山宗隱隱以本區第一宗派自居。
童樹正是童山宗的武帝,冷冷看了左無舟和紀小墨一眼。雖感知不出真實氣息,眼力到底不差。雙手微壓,神色緩和一些:「二位,如果二位是想插手我童山宗與景華宗的恩怨,還請松一鬆手。想來,二位是不願多樹敵的。」
「二位怕是來自五行界,恐怕是不知,這景華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宗派。」童樹語重心長,暗含威脅:「二位,莫要受景華宗蒙蔽,受其牽連。」
景華宗眾人頓大怒:「你胡說什麼!」
左無舟眉梢微動,雙眉如刀,幾欲振翅飛去,眼中自有森然:「如此,你是在威脅我!」
童樹沒來由的感到一股壓力,暗暗心驚,言辭大緩:「怎會,在下一片好意,二位既然想跟景華宗一道陪葬。那就是老夫多事了。」
「我們走!」童樹甚是果決,隱約感知不妙,果決就撤了。
紀小墨笑吟吟:「這人倒不笨。」
「能成武帝的,又有幾人是笨的?不過,有些人卻是太過聰明了。」左無舟搖首,重又斂去目光,淡漠望向景王:「景武帝,這些人是?」
景王做勢請,苦笑:「老對頭了,落井下石來了。」
……
重新取回十盡刀,握在手裡的感覺,格外真切,格外的血肉相連。
左無舟重重連續施展數刀,甚是滿意:「多謝景武帝。」
刀重九十九斤,正好趁手。太輕了,反而過飄。刀重了,但長度和形象都沒有太大的改變,如此一如既往的趁手。
不動聲色,悄然將「刀魄」重置入刀身。那些心意相通的滋味,愈是強烈。一道尤為暗紅的血光衝天起,十盡刀握住不動,竟自輕顫,戰意翱翔。
凝住魂力,一刀虛斬天空。嘩啦一聲厲嘯,那金燦燦的刀芒揮灑於天際,極是威猛,更夾雜以一股血色,煞氣極為可怕。
景王和王卷目瞪口呆,互看一眼:「這刀落在他手上,怎的會有如此巨大的威力,還有這等異像,實古怪。」
殊不知,十盡之刀,正是為軀。「刀魄」才是刀中靈物。有「刀魄」馭刀,再與左無舟心意相同,旁人施展十盡,如果只能施展八成之威。那麼,有「刀魄」配合,十盡之威就能發揮十二成。
「刀魄」原就是武君級了,配以武尊級的刀身,自是難以盡情發揮。如今煉為武帝級的刀身,「刀魄」順心發揮,真箇是酣暢淋漓,一時不知牽動了城中多少武帝的心。
……
左無舟試刀的動靜如此憾天,童樹如何沒有看見。
但見那金耀之芒沖宵,童樹心神搖曳,暗暗心驚:「此人的氣息似乎新突破不久,刀法卻似乎極強。」
「那黑衣男子,果然是武帝!」童樹暗自頜首:「那黑衣女子,多半也是武帝。幸虧是退了,不然就要吃虧。」
幸虧是退了,不然就不是吃虧,是死人,死很多人了。
「不好,景華宗與這二人關係似乎不淺,若他們相助,怕是棘手得緊。」童樹面帶憂色。
此刻,城中處處雲集武帝武君,實是為數不少。少有人這等明目張胆的顯示實力,不由令人大為側目,卻是將這道氣息記住了。
……
全城空寂,明月當空。
景華宗一位武尊恭敬的送了飯菜上來,恭聲:「左武帝,紀武帝,請用飯。」
「謝謝。」左無舟頜首,和紀小墨一道坐在屋檐上,靜望明月。
紀小墨輕語送入耳中:「你的刀,有古怪,是怎麼煉的。」
左無舟詫異:「你的紫雷軟劍,不是家傳的嗎,原本就是武帝級了,還需要淬鍊嗎。」頓得一頓,沉吟:「我用了一些特異的法子來煉的刀,如果你想,等下次得閑可以幫你。」
再不言語,想起數日前的重傷。左無舟摸摸新生出來的骨肉,思忖:「我常常受傷,要不要定一個治療傷勢的魄呢?」
他正好有一隻在古君臨洞府得來的「回天魄」,正是專門治療傷勢的魄。許多郎中,本身就是魄靈者,也就是魄修士,修鍊的正是治療魄。
不過,往往好的治療魄並不易得到。須知,除非合成的魄,否則尋常的魄大抵效果都很單一。治療魄尤其如此,可好的治療魄卻極難合成。
「不了,還是不了,剩餘三個魄竅,還是留給戰鬥魄吧。」左無舟爽利有了決定:「往後,我暫且的目標就是武御,三隻戰鬥魄,以及陽魂,還有心法。」
……
難言是寂寞還是怎的,左無舟和紀小墨互相坐得很緊。
恰在這一時,左無舟和紀小墨互相扭頭過來,雙唇微微觸了一下,有過電感。二人同是愕然,紀小墨摸摸唇,竟有些滾燙,左無舟舔了舔唇。
比這還難堪的事,二人第一次相見都做過,又都是江湖兒女,自沒有那麼多矯情,倒是沒多少尷尬。就是心底,多少有一絲異樣。
如此面對面,毛孔真切的感應對方的呼吸,熱氣似一雙雙手,撓得心中發癢。
明月當空,不知怎的,似乎比平日都要皎潔了許多,溫柔了許多。
一些些難言的旖旎,似在輕悠悠的誕起。
左無舟忽然有些緊張,就連戰鬥時都從未有過的緊張。紀小墨忽然有些繃緊,身為刺客,講究的就是身段柔軟,無聲無息,這卻是首次這般僵硬。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她不移開眼睛,我怎麼好移開。」左無舟感覺甚是古怪。
「他怎的一直看我,莫非我的臉上有污穢?怎麼辦,總要有一個先移開眼睛啊。」紀小墨誕起來路不明的緊張。
一雙深邃而墨黑的眼睛,一雙清澈而黑白分明的眼睛。
互相看著,過了足足半晌。二人異口同聲:「你到底在看什麼。」
……
好在不過一時,景王悠然而至,笑言:「二位好興緻,今晚的月色果然是極美。」
互相寒暄幾句,景王進入正題,正色:「明日正午,開啟界面通道。在此之前,在下有些事,要與二位談一談。好教二位知曉,接下來會是如何。」
「早就在等景武帝開口了。」紀小墨微笑。
景王道來的東西,令左無舟和紀小墨暗自動容:「原來,想要搬遷宗派,竟是這等麻煩啊。」
宗派跨界遷移,需要武帝作保,此乃必然的道理。說穿了,各界就相當各大家族一樣,不請自來,那當然是不受歡迎的。武帝乃是法魂天的顛峰強者,自然需要武帝作保。
武帝作保,此乃旁支末節。真正的關節,反是之前兩點,一是如何能脫離銳金界離去,二是如何能大舉通過界面通道。
宗派遷移,並非沒有先例。但這等先例,自古就寥寥可數,是以並無可借鑒的慣例。屆時,旁人如何為難景華宗,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景王於此,實是殊無把握。
……
答應襄助,不過是限於答應。能否做到,不過是儘力爾。
以左無舟的淡漠性子,以紀小墨的冷淡,和這景華宗一直都是以交易方式來溝通。自是談不上交情,也絕不會當做自己的事來辦。
是以,很快就將注意力集中在旁的事上。
天下,果真是有銳金之界,厚土之界,柔水之界,烈火之界,青木之界。如此五界,為有別於五行界,往往稱之為五系界,或五大界。
自古慣例是每三十年,開闢一次穩定的通道,這是規模較小的。
相傳,每九十九年,則有一次大規模的五大界,同時開啟五大界通往五行界的通道。不過,五界同開,相傳只能通往真魂天。
尋常武帝原是不該知曉的。好在景華宗是六千年大宗派,歷代都有人去過真魂天,是以下來的時候順便就帶來了一些消息。所以,景華宗就留下了許多關於真魂天的記錄,和其他宗派獲取真魂天消息的途徑是一樣。
每一處空間裂縫往往都不甚穩定,往往界面通道的位置也並非固定,往往通道時日也只能維持在九天左右。
景王末了,道來真正目的:「我景華宗只有九日,請二位一定要襄助本宗。」
從景王的敘述中,左無舟和紀小墨各自有一些心得和推測,互相道來補了一番彼此的遺漏。然後,就基本豁然了。
關於真魂天,與關於界面通道,更多更詳實的信息,已匯流在心。
……
第二天,修鍊完畢,左無舟好在得了顧璽所留下來的金系全套心法。是以,突破成武帝了,仍然有武帝級金繫心法可修鍊。
如此一來,暫且也不耽誤他的修鍊時日。不過,左無舟想來如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