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章 死丈夫,刺客列傳

問過乘管事,素衣少女果真是乘家四小姐乘輕舞。

乘管事口口聲聲,都是喚做小小姐。左無舟一時詫異,乘管事訕訕低聲解釋:「四的諧音就是死,總要避諱一番。」

左無舟失笑,心下聯想:「如果四小姐是死小姐,那誰要是喜歡了這四小姐,就等於是喜歡死。誰作了她丈夫,豈不就是成了死丈夫。哪有這許多要避諱的。」

……

乘家船隊是從北流大區,返回蒼雲大區。

從北流大區,往蒼雲大區,乍看相隔容河等數個大區。其實,沿住大流江,不論順流逆流,都不需耗費太多時日。

乘家是蒼雲大區九大國之一,霜星國的世家之一。

從北流往蒼雲,途經數大區,但又不過是入境容河區少許。是以,三邈一戰縱是轟動天下,乘家船隊亦不過是在碼頭聽聞少許誇張傳聞,絕然沒將傳聞中的左無舟與自稱林舟的左無舟聯繫在一塊。

乘家船隊做完一筆生意,正在返航途中。不必多問,從乘管事日復一日被笑容抹平的皺紋,左無舟就知,想來也不會太遠了。

連日來,左無舟亦知了,他之所以能留在船隊中養傷,其實是乘管事力保。畢竟行船做生意的,往往不會隨意往自己隊伍里加塞來路不明的陌生人。

船工告訴他,乘管事向船隊的負責人拍胸脯保證,有一隻如此忠犬,左無舟再壞也是壞不到哪裡去。

如此盛情,左無舟如何能不暗暗感激,尋思如何報答乘管事。

……

易神醫一臉凝重,為左無舟重新換藥,取下包裹好的葯。易神醫神色一松:「看來,你的命是真的保住了。渡過危險期了,往後就是要細細的調養。」

光是傷口的腐爛流膿,易神醫都花了好些日子,直至此刻,才算是解除了致命危機。易神醫看看左無舟差一點就失去的右臂,一臉無能為力:「你這右臂,我是治不好了。骨頭有一半被砍斷了,沒法痊癒了。往後,還是適應一下左手吧。」

「多勞易神醫費心!」左無舟沒奈何,苦笑想起了蕭輕塵。蕭輕塵是沒了一隻臂,他卻是廢了一隻。

易神醫擺首:「你有一些珍貴的好葯,錯非如此,我也救不了你。」頓了頓,易神醫嚴肅:「年輕人,不要打打殺殺,對身體沒好處的。」

「好了,不要動,我以妙手魄和回春魄,每日為你治療一次。希望你能早日復原吧,不過,以我看,你的傷勢太重,能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要想復原,完全不可能了。」

易神醫是魄靈者,也就是魄修士。魂修為很差,但魄修卻修鍊成了法尊魄,加之本身學識,難怪有神醫之稱。

……

等易神醫和乘管事都走了,左無舟心平氣和,細細感知,思索:「易神醫說我沒法恢複如常了,那是因為他不懂『五行天地』的妙處。」

憑住「五行天地」,逐日來,一直在將養修復肉身。這一次肉身受創太嚴重,實在需要極長的時間來慢慢修復——沒奈何,「五行天地」的滋養特性,的確有治療奇效,可效果緩慢。

肉身破損太多,所需修復的實在太多,絕計是一件不能急的事。要靜下心來,慢慢的修復肉身,逐條經脈,逐寸血肉的修復。

左無舟有自信能恢複如常,但右臂,就暫時沒什麼把握了:「姑且不論右臂能不能恢複,我總不該不會為此沮喪泄氣。右臂不成,我就練左手。」

想通,將一些雜念排遣掉,沉住心思,左無舟沉吟:「不知夜叉有沒有返回左家莊,爹娘他們又如何了。」

……

一前一後,一灰影一青影如飛一樣快速賓士在山林間。

「快,蕭輕塵。快要抵達左家莊了,快。」夜叉如野狗低喝。

蕭輕塵比之以往,的確又要精神多了,以往隨之右臂失,身法平衡難控。如今,連日奔波下來,竟已是重又掌握了身法平衡,重新恢複了當年的身法速度。

蕭輕塵每每念及此,就在心中感念左無舟。若不是左無舟聲聲痛罵將他罵得醒回來,他活得怕是生不如死,怎有今日:「是的,他說得對,沒有右臂,還有左臂,沒有手,還有腿,沒了腿,也有牙齒。」

「沒有重新上路,全心全意的拚命趕路,我又怎能重新練回當年的顛峰身法。」蕭輕塵抿住唇,風塵僕僕,卻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瀟洒。

躍出山林,終於是看見了宏偉的仁安城。

夜叉心急如焚,他與蕭輕塵一路不做逗留的飛馳趕來。連三邈一戰的後續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必須趕來,因為左無舟交代過,左家莊和溪林,很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流東城和九崖沒有報復也罷,如果一動,溪林和左家莊必將迎來覆滅的雷霆之怒。

夜叉不顧氣息暴露,低喝:「你去皇宮,通知皇帝和張洞天過來左家莊,必須!」

……

皇宮中,石林笑逐言開:「龍虎,你說左大尊如何了,有沒有什麼更了不起的戰績。」

「肯定有。」關龍虎神色崇拜而尊敬,左無舟雖沒有收他為徒,心裡卻是將他當做師父一樣。他這一路辛苦修鍊,幾經艱難,才靠自己有了九品修為,卻只有左無舟肯指點他,給他武尊心法。

關龍虎已是隱隱感知到武尊壁障了。

「有人!」石林凝重起身,駭然:「非常強大,是兩名武君,一個朝皇宮來了!不好,快知會陛下。」

夜叉的氣息往左家莊直奔,蕭輕塵宛如狂風一樣,又如流星墜往皇宮,往石林氣息所在趕來,落在石林身前,他厲聲大喝:「快,重雲大事有變,快,把你們的皇帝叫來。左無舟有消息托我轉告。」

「你是左大尊的朋友。」石林大驚過後,又是大喜,隨即又是大驚:「重雲發生了什麼!」

「重雲發生了什麼事。」小姑娘皇帝飛奔過來,脆生生的聲線中有一絲焦慮。

「走,去左家莊再說。」蕭輕塵拎住小姑娘皇帝,跺足飛掠。

……

張洞天不在皇宮,也不在仁安城中,而是在城外靠近左家莊的山上。

完成一天的修鍊,張洞天滿意的笑了:「看來,要不了多久我也能突破了。可不能教左兄專美於前,我天資和根骨雖不如他,也想和他比較一個高下,且看誰能最先成為武君。」

「不對,有強者。是武君。」張洞天神色一變,振臂快速迎往夜叉,一頓:「夜叉兄,無舟老弟呢?」

「先去左家莊。」時間緊迫,夜叉來不及廢話。

眨眼已是掠往左家莊,轟然躍落庄中,夜叉一聲厲嘯傳播莊子內外:「左宗文,左宗武,左無舟有口信,速來小院一會。」

張洞天感應這份焦急,暗暗心驚。夜叉如風一樣沖入小院,無晚和無夕正各自在修鍊。

夜叉一言不發,沉住臉低喝:「不要煉了,快收拾東西,馬上準備走!」

「走,去哪裡?」張洞天神情大變。

……

蕭輕塵帶住小姑娘皇帝趕來,石林帶住關龍虎一道趕來。

左家莊主要人士,加之皇帝,悉數到齊。左家莊的人不知事態緊急,舉頭欲往皇帝一拜。夜叉極是不耐,拂袖一振:「拜什麼拜,傳令下去,收拾東西,我們帶你們離開此地。」

小皇帝臉色頓白:「左大尊不做溪林大尊了!」

「你給我閉嘴,還沒輪到你。」夜叉冷冷暴喝:「快下令。遲了,就來不及了。」

左無尚代表無舟一家,坐在輪椅上,冷靜:「到底是怎麼了!」

「左無舟很可能戰死了,這些安排,都是他交代給我的。」夜叉冷冷環顧,左家上下聞言,悉數呆若木雞:「具體過程,先走了再跟你們交代。」

左無尚雙眼直直,大呼一聲:「二弟!」

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弱不禁風的他,幾乎將輪椅把手都抓斷了,一字一句,竟有狠色:「到底是怎麼了!」

……

數日後。

一位武君率領住幾位武尊,冷冷的站在皇宮中:「左家莊的人,全去了何處。說!」

小皇帝茫然無助:「我,我不知道。」

她當然不知,除了夜叉和蕭輕塵,及張洞天,就再無外人知曉了。

她一直在想,左大尊到底是如何死的,為什麼會死。天亡溪林啊。好不容易有一位強大的武尊,竟然完了。

武君冷冷施展劍芒,霎時,劍光爆錯在皇宮,好似幾座宮殿都沸騰了一樣,轟然在脆耀耀的光輝中崩塌為粉末。

「說!」

「我知道!」眨眼間,一灰一青,兩條身影暴起,合力夾攻這位武君!

這武君驚怒無比,如何是夜叉和蕭輕塵的聯手,立時就被當場轟得重傷。再是殺了此人,又殺了其他武尊,留住一個活口。

夜叉暴戾的施以刑供:「說,你們是誰派來的!」

問清口供,夜叉冷笑:「好一個九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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