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誰豪氣,我第一

群雄躁動怒嘯:「攔住他,不要給他逃走了!」

實是左無舟速度太快,直線衝擊力太過強大。幾經艱難,才靠著武帝之威,逐漸合圍成功。若是給他突走,豈不是全白費了。

「想走,沒這麼容易。」

「我等的就是你親自撞過來,讓我取了你的狗命,為我哥哥報仇!」

這一方向的攔截者,正是冬宗及其請來的炎宗和鳳尾宗強者。

……

「來了,他來了!」王大君怨毒狂笑:「今日終於可以報仇了!」

冬宗是王大君的祖上所創,被殺的王大君,正是他的親哥哥。

像電光一樣的左無舟,挾以沖宵氣焰直線撲來。王大君和谷有德等渾然沒注意到,冬宗的其他武尊們恐懼的往後退了一步。冬宗是王大君的冬宗,他們對冬宗的感情和忠誠,還不到足以為之送死的地步。

「我是冬宗谷有德,今日必殺你為本宗報仇血恨!」

從沉浸在心神當中醒過來,聲勢若狂的一刀斬飛谷有德,左無舟此刻才感到全身痛楚如潮水一樣奔涌回來:「是冬宗!」

左無舟雖雙手沾滿鮮血和殺戮,其實並不濫殺。冬宗之事,實是他一怒之下為泄憤所為。冬宗之亡,其實濫殺了,當日未能自制。後來想到,也清楚當日自己做得過了。

冬宗之事上,他也承認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當引以為誡。

他一直都知冬宗餘孽就在三邈城。依照他的性子,武尊以上是絕計不留後患的。冬宗餘孽能安穩的活至今日,絕不是走運,而是他有意如此。並非他沒有實力殺,實是不想一錯再錯。

如是不來報仇,冬宗這些餘孽活一生都未必有問題。將來甚至可能得到他的補償。但既然前來報仇,那就變做了敵人。

如果以為他會心有愧疚,所以再繼續留手,那就錯了。

……

「嗷喝!」

谷有德宛如紙片一樣被活活撕裂了,王大君癲狂的一刀斬在胸前,幾乎將右臂都斬掉了一半。左無舟一口鮮血噴將出來的時候,王大君卻被一招「翻天印」轟成肉泥。

以傷博命的戰法,令得冬宗的武尊弟子們倉皇轟然而散。炎宗和鳳尾宗的人,不是左無舟的目標,拼住挨了幾下,以極快速度完成這一戰,立時宛如電芒一樣重新逃走。

令左無舟銘記在心的是,談怒在這一時,竟是頓了一頓,並未向他出手。正是這一緩,令他得以成功突破。

「只差一些了,只差一些了。」左無舟凝視著唯一的生機,燃燒起那從來不屈的鬥志:「不論何時何地,我都絕不能放棄。」

……

一人一刀一拳,憑仗以行走天下。

不求聞達,不求無敵,但教一生快意無滯無悔。如此,方才是快哉。

無數人宛如螞蟻一樣追來,發狂怒吼,種種聲線交織九天。

左無舟重又凝住鋼鐵意志,精神大振:「終於到了!」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著,我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沒做,我還有許多仇沒報,我還有魂道沒有走完!」傷痛像怒浪,一波波的衝擊他的意志,令他意識逐漸恍惚。

八大武帝衝刺在前,眼看距離左無舟是愈來愈近了。

一邊往山上做最後的,絕無保留的衝刺。一邊暢懷狂笑:「你們想殺我,我偏不讓你們如願,哈哈哈!」

「是了,該是時候知會夜叉了。」左無舟忽攸的精神一振,一聲直破長空的龍吟之嘯。

……

「咦,小東西怎麼不見了?」夜叉詫異,又無暇顧及此事了。

終於有嘯聲來了!

夜叉和蕭輕塵互看一眼,充滿決絕的躍入半空,施展以畢生最強大的招式,往河面擊發!

夜叉和蕭輕塵辛苦了半天,才堆積起來的臨時堤壩,轟然一聲炸了,崩塌了。

河壩中有木,許許多多的巨木!

瞬間崩裂,洪水滔天,挾以無邊無際之怒奔流而下!

……

一道孤影傲立在山之巔,儼然站在天下之巔,那等傲氣,那等豪邁,那等慨然,那等悲壯,直教人動容。

群雄忽然誕起一念:「縱是他敗亡了,縱是我們贏了這一戰,真正的勝者卻才是他。」

談怒皺眉,隱隱聽到一聲,顏色一變:「那是什麼聲音!」

八大武帝凝神感知傾聽,頓是色變:「是水聲,是洪水,河水崩絕了!」

群雄駭然回首,但見那遙遠的一道銀白浪花,化做滔天銀龍怒噬而來,竟宛如天際墜下的天河洪流。

站在山之巔,卻猶如站在天之巔,勢可凌天。

左無舟一聲豪邁鏗鏘之音頓首天地,一躍入空,仿如踏浪踏住青雲直上,幾欲破碎虛空。

當他躍在最高點,時間似凝住了,渾然是天地間獨剩他一人的氣勢,暢聲放懷狂笑,如流星般往山的背面墜落下去。

「有一天,我會從地獄回來,親手拖住你們一道下地獄,陪我走完九幽黃泉之路。」

「我會回來!」一語鏗鏘如戰音,從來始終如一,儼然那絕無熄滅的鬥志,儼然逆流而上的拼搏。

頓教群雄失色,頓教天地動容。

正是:

一闕江山煙雨彌

黑衣單刀人獨立

瀟瀟萬里誰落局

憑欄飲月心獨弈

一闕雲翳風乍起

長關隱月刀濕衣

橫刀立馬誰獨立

縱酒踏歌向天欺

長風起

刀濕衣

睥睨天下斜指天際

莫問江山誰與敵

天地玄黃我是第一

萬里江山一步棋

我若起子誰敢對奕

莫問天下誰豪氣

天地玄黃我是第一

星羅斗宇天下局

我若落子誰敢重提

莫問天下誰豪氣

天地玄黃我敢向天欺。

……

「藏龍魄」瞬時發動,鑽入挖好的山窟窿,沿途飛滑往下。

抓住準備被禁制住的武尊,一把扭殺之。依照自己周身傷勢,胡亂效法整治一番。一邊再迷糊的替自己擦住傷葯服傷葯,一路滑到底部!

「嘿嘿,我居然還沒死,當真僥倖。」左無舟急促喘息,感應到神智越來越是迷糊,不由重振精神,聆聽到洪水傾泄的聲音,才終於將這武尊的屍體擲入河底。

一眨眼,這具屍順著洪水奔騰遠去。

左無舟強自忍住痛楚,鑽入自己挖出來的山道,沿途逆流往上遊行去。愈是行走,愈是氣喘,腳步愈是沉重。

憑住「如意環」做屏障,消除許多攻擊,否則他在如此猛烈的圍攻下,縱有百條命也只有喪生的。

但,饒是如此,他的傷勢亦是極重。右臂連肉帶骨被斬入一半,再發一些力,他幾乎就要失去右臂了。單此一戰,全身新增大小傷痕怕是有數十條之多。

他倚在不大的甬道中,靜靜的,漸漸闔目!

……

數百魂修士,都是武尊以上的修為,如此談不上很兇猛的洪流,並不足以成為致命威脅。

但水中有巨木,這些巨木順流飄下,卻是撞傷了數十名武尊。

流東城大怒,人在天空搖來晃去飛行,巨浪在腳下奔流:「人呢?他人在哪裡!」

如果這八大武帝率領的數百群雄追殺一人,還被一人逃得生去,那就實是太丟人現眼了。

話音未落,眾人皆是一眼看見,一條黑衣浮屍在河浪中時隱時現,以極快速度被沖往下游:「是他!」

群雄嘩然,爆出震天歡呼,所有人油然鬆了口氣:「他終於死了!」

漫說群雄,即是流東城等武帝,都不由鬆了那條繃緊的神經:「是啊,他終於死了。」

「把屍體撈回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流東城惡狠狠的下令。

流東城心有不安,總有一些上上下下,不著天際的滋味:「那個人,真的會這麼死了?真的是那種自殺的人?」

群雄面面相覷,這洪流奔騰如此之快,早已不知衝到何處了。誰知道在何處才能找到這條屍!

……

心中有一個聲音柔和的在呼喚:「睡吧,好好的睡一覺。你這麼幾年了,總是這麼勤奮,總是這麼拚命,早就累了,身累了,心也累了。」

「為何不趁此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好好的睡一覺。乖乖的睡,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你難道不想嗎。」

「我想!」左無舟老實的回答:「太想了。」

「那你就速速休息,此地安全,保證無人能發現你。來吧,睡吧,我會照看好你的。」

「可是。」左無舟想反駁。

「沒有可是,你看,人家是魂修士,你也是。人家每天舒服的在床榻上休息,吃熱食,你卻每每露宿野外,吃乾糧。多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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