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青流露一絲猶豫,他和石林從唐笑天處一人得一枚法尊丹,左無舟給了他們一人兩枚。石林天資好過他,如果他把自己的給了石林,他亦就沒什麼希望突破了。
常山青只得一絲猶豫,就果斷將法尊丹取出給了石林服下。
果然,石林的氣息瞬時再強大幾分!但很快,石林就抵擋不住這突破的痛苦,幾欲散功放棄了。
常山青大驚:「左大尊,請您助他。師父說,單獨突破幾乎忍不住,除非得人相助。」
……
屋中飄住一層濃烈藥味,石林赤裸身在葯浴桶中,赫然已是面如死灰了。
「怪了,當日我就是單獨突破的,怎麼他不成?」左無舟想不通:「他又準備這葯做什麼?石林的天資和根骨算是一流啊,怎的連這一關都過不了。」
他以自己的標準衡量痛楚,當然不能理解。這等非人之痛,又有幾人能熬得過來?就是樣樣齊全,有強者相助,都有許多人熬不過來呢。
他的標準是最異於常人,以此來衡量,當然是大錯特錯。須知,天底下魂武尊不勝數,毫無準備,毫無相助的熬過來者,絕對屈指可數。
能好端端的突破,能舒服一些的突破,誰會去選擇最痛楚最難熬的方法。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他這樣,喜歡把痛楚和磨難當做磨礪的。
略做沉吟,左無舟懷以不解之惑,重又感知一番,恍然:「原來他好象是熬不住這痛了,又有一些不知該往何處突破,不知突破的關鍵。」卻又不是人人都有他的悟性,能知曉突破的關鍵,甚至知曉為何要如此突破。
他徐徐開口,聲如雷音印入石林腦海:「淬鍊經脈筋骨血肉,三體合一。須記,五行相生相剋相滋養。」
施展以最是溫和不過的水系魂力,但石林是火系,卻是無用。重新略做思量,就換做了火系魂力,灌入其中,引導並舒緩他的痛楚。
有外力相助,石林痛楚倍減許多,重新振作突破!
……
「怎的連這一點痛都忍不住。」左無舟暗暗皺眉,他不看好石林的未來,充其量只有武尊修為了:「倒是有些怪,首次得見旁人突破,好象跟我突破有些不一樣。」
他突破時的痛楚,如果是十,是滿值的。那麼,石林有藥水相助,痛楚多半只得六,得他相助,更是銳減到三左右。儘管是三的痛楚,也絕非左無舟認為的一點痛,非是有相當意志,也是絕計熬不過來。
跟左無舟比意志和鬥志,那基本就等於小學生向博士生挑戰學問。
石林突破時,和左無舟突破亦是頗有一些不太一樣。不過,左無舟推想來,大約應當是他修鍊了五行魂的關係。其實不僅如此。
氣息沖宵,石林臉色死白,渾身皮膚像是痛得蜷縮起來一樣,欣喜異常的感應著天地間充沛的靈氣。好一會,才狂喜回身拜倒:「左大尊大恩,石林難以為報,必一生銘記。」
左無舟頜首,徐徐沉聲:「替唐老哥完成心愿,守護好溪林就是了。」
也沒再多話,扔下石林二人就飄然離去。
……
陽光已從地平線灑了過來,灑得一片淡淡的輝色,透住一層暖暖滋味,倒有幾分愜意。
左無舟暗喜:「好了,石林成武尊了,溪林往後的事就有石林替我分擔掉絕大部分。我,也就可以重新十成專註修鍊。」
倒不是他不願替唐笑天完成遺願,不過,如果溪林事無大小都要尋他出頭。他向來不喜俗務,又耽誤修鍊,當然不甘願如此。多有石林,溪林往後除非需要動到他的大事,他也就不必多費心了。
細細想來,這正是他肯舍了半夜,助石林突破的主要原因之一。
溪林成不成大國,是否取代重雲崛起,渾然不在他的思慮當中。只要保得溪林平安,那就是了。
實際上,他不知道的是。溪林崛起是必然,取代重雲則幾乎不可能。魂武帝之所以稱為武帝,就因為重雲也好,淡水也好,每一個統領數十國的大國,都必然是魂武帝開創的國度。
沒有魂武帝,溪林是絕計不可能成為重雲這等大國的,阻力必將大得極其驚人可怕,這其中又另有隱情。
「該是時候休息了。」左無舟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暗暗頜首。
……
細心的沖泡一澡,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潔凈乾爽的黑衫換上。
徐徐休養好一會,終於是將一夜操勞的疲憊揮去。左無舟神清氣爽,連口呼吸,將躁動的心和熱血平復下來,沉澱下來。
「流東城好狡詐,欲以賭鬥來亂我心神。若我時時記掛賭鬥牽連,自然想到失敗的結果,自然處處束手束腳,心神自亂,氣勢自毀,難免為人所趁。」
「我須忘卻賭鬥一事!」
他拋去一切雜念,拋去驚懼拋去沸騰的心。心境逐漸心平氣和,儼然天地別無他物,只得他一人獨存。
「旁人笑我嘲我辱我,我自當奮發,我自當做磨礪,我當堅忍不拔,我當堅毅果決。」他獨在心中反覆默念:「人、物、事,皆不入懷,我自當心志絕無動搖。魂修之道無窮無盡,我當動心忍性,能人所不能。」
戰意迅速燃燒滿腔,熱血滾燙,殺意盈天,氣勢徐徐直攀顛峰!他終於驀然睜眼:「如此,方才是我本心。如此,方才是我所求的魂道。」
「以一敵百,又如何!事到臨頭須放膽,我但求放懷一戰!」
好一身熱血,好一腔豪情。字字劍拔弩張,幾欲騰飛而殺!
正是不畏腥風吹血雨,豪歌一曲萬里晴。獨自遨遊何稽首,揭天掀地慰生平。
……
從清晨第一縷陽光朦朧灑來,就已有人陸續趕來會館區。
溪林左無舟設擂邀戰天下的消息,一夜轟動三邈城,恰似一場無形的地震,震得人人心中興奮不已。
但凡自問有一些修為的魂修士,都匆匆趕來,只為求一個得利的好位置觀戰。當然,敢過來的,往往都是九品以上。縱是如此,仍是相隔甚遠,生怕近了被波及。
人已是陸陸續續的趕來,從三邈城每一處趕來,只求親眼目睹這一戰,不求親自一試,但求親眼見證一個必將名流千古的風流事迹。
單憑這等豪壯之舉,不論左無舟是勝是敗,都必然在歷史長河書下自己的名字。
愈來愈多的魂修士趕來,愈來愈多的大尊氣定神閑的現身,孤傲而暗怒的等待著!
愈來愈多的人頭攢動會館區,低聲傳遞著互相的消息,關於這位不知是狂妄還是自信的左大尊的任意消息。
終於,一位黑衣青年徐徐從溪林會館中大步流星走來。
氣氛頓時一觸即發,緊張得宛如綳到極限的弦!
……
「今天來的人真多呀。」夜叉戴住斗笠,混在人群中,暗暗心驚不已。
豈是人多一詞能形容的,連溪林王都仁安城都至少有數十上百名九品。三邈城乃是重雲王都,本來九品就有不下千名之多,一道趕來豈是人多。
這一次設擂,觀戰者人潮洶湧,其實分為里外三層。最外圍的,自然就是九品及以下。最里的,當然就是重雲一帶數十國的百位大尊,個個虎視眈眈含怒。
中間的一層,則皆是重雲一帶的散修和各宗派派來參加交易會的魂修士。固然有不少九品,其實武尊及武君也實在不少,皆是聞風而來。既是無關他們,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此時此地,單是武尊都絕計不會少於二百名。如此奢華的武尊陣容,試問夜叉如何不心生寒意。
尤其左無舟連續兩聲挑釁,更令夜叉一時膽喪:「他真是戰鬥狂人,難道真不知此地有多少武尊和武君。等一下若真是打起來,那就真是精彩了。」
想起一併得罪這數以百計的武尊,桀驁本性又令夜叉隱隱暗自興奮不已。
……
炙熱的初夏暖陽,灑出懶洋洋的悶熱。
左無舟不喜歡這麼多人,尤其所有人一時望來,數量龐大的魂修士的目光悉數望來,倍感一種無形於心的精神壓力:「怎的這麼多人,難道真以為來看猴戲!」
會館區在城中,為求寧靜,會館區四圍都有一道開闊地帶。無數人人頭攢攢,就在這一片地帶當中。原是有一些人往溪林會館探首,忽攸左無舟現身,迅速猶如潮水般退了回去,留下大片空白。
身子擺動始終如一,巍然如山,給人以凝厚感。左無舟雙手擺動有力,走動之際,肩頭竟無一絲傾斜,龍行虎步過來:「今日來的人倒不少,盼能多一些人上擂就最好了。」
冷然目光徐徐環顧,凡被掃過之人,頓是心神一顫,有被山壓的窒息感。左無舟顏色間絕無一絲感情色彩,眼波如揮墨,心平氣和:「今日我設擂於此,但凡上前者,我無有不應!」
「請戰!」一聲如刀。
……
一請戰,鏗鏘如金石,語音中戰意沸盈,膽魄至此,竟有氣吞天下之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