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左無舟以大毅力戀戀不捨的從書海中走出來,向本相宗辭行。
不論前路多麼艱難,都是重新上路的時候了。他從不為磨難而熄滅鬥志,即使那註定是一條充滿荊棘與挑戰,血火與磨礪的生死未知之途。
烏定默默頜首,遞給他一個包裹:「飛虎跟我說了,你的路不好走。這是本宗唯一能給你的幫助。」
白觀凝望這位數日來影響他,令他震動的黑衣青年:「左無舟,你別忘了。我還要找你打一架。」
「告辭。如果兩年後,我還活著,一定來履行承諾。」左無舟抱拳一笑,大步流星的提起金炎就往山下走去。
……
神色怔怔的看著那條黑影消失,白觀長長出了口氣:「連天生谷那種地方,他都敢獨闖,還要進入核心地帶。他真是瘋子,是一個有孝心的瘋子。」
「長老,他,能不能活著出來?」白觀頓了良久,終於問出口。
烏定捲起上衣,胸膛上赫然有一個極深的爪印,猙獰可怕,暗示著當年傷得多重:「我甫入魂武君之境時,亦曾與幾位魂武君一道同闖天生谷,一度自信滿滿。還沒見到奄龍獸,我們就逃回來了。」
白觀失色:「那他只是魂武尊,豈不是只能在外圍打轉。」
「我不抱希望,我們只有相信他。」烏定悵然:「但我擔心,他能不能走進天生谷,都是一回事。他殺了徐彩雲和溫如玉,雲霞宗和重雲國怎會放過他。」
不論烏定還是白觀都不知道,左無舟要面對的敵人不光這些,還很可能包含了……魂武帝。
……
在綿綿雨幕中,一路往北。直至夜色降臨,才尋了一處逗留休息。
本相宗和唐笑天各給了他一個包裹,他一直還沒有查看的。此時,趁著有閑暇,索性打開來看看。唐笑天和本相宗猜到他大概不認得,索性在包裹里塞了一封信,大致介紹了物品及用法。
唐笑天給他的主要是三塊法晶,以及一件有一定靈氣的法魂裝備,一件粗糙的法符,還有幾支藥物。左無舟頜首,暗暗感念唐笑天之情,把玩著三塊法晶,暗喜不已:「以前我那塊法晶里的能量所剩無幾了,正好得以補充。」
以往他不知法晶珍貴,成了魂武尊才懂得。法晶是一次性消耗品,珍貴之極,花錢買都買不到。
本相宗將他從重水蜘蛛上奪來的重水煉製過,成了一顆晶瑩的尾指大小的珠子,將重水包裹在裡面。包裹里其他,全都是本相宗送給他的法符。
法符是一種比較特殊的裝備,通過特殊材料和特殊手法,將魂獸內丹中的魂力製成特殊裝備。法符一樣很珍貴,往往蘊藏著很大的威能,至於威能多大,那就要看內丹的品質了。
「我卻是要感謝唐老哥和本相宗了。」左無舟頜首,暗暗感激。
……
「重水煉製後,有如許威力?」
左無舟看完信上的介紹,方知上次多麼僥倖:「原來重水蜘蛛的真正殺招是這滴重水,每每在感到致命危機時,就會吐出來轟殺敵人。幸虧那天我沒給它吐重水的機會。否則,死的就是我了。」
「難怪人人都說法獸比同階魂修士往往要強上一等,天生天養的靈物能在魂修士的經年捕獵下仍然活躍,果然都有特異之處。」左無舟重又調整了自己對魂獸的認知,神色凝重:「看來,我低估了魂獸的強大,這次天生谷之行必將寸步難行。」
「我以往一味修鍊,卻是忽略了這些法符及裝備等外物。殊不知,這些外物於本身修鍊無甚好處,反增依賴之心。可戰鬥中出其不意的一下,卻有莫大效用。」
「再者,一旦對敵時,敵人用於自保,法符威能之大,我未必能戰而勝之,殺敵必死。」左無舟斂神思量:「我用不用暫且不說,對敵時,千萬要注意。最好不要給敵人施展法符的機會。」
越是思量,他就越是虛汗不絕:「我以往與魂武尊交手,想來實在是運氣不錯。一直沒有遇到敵人施展法符之類的外物,否則,我未必能一路安然無事的走過來。」
「有了這許多前車之鑒,我絕不能低估任何敵人。」左無舟暗下決心:「還是那句話,獅子博兔,必用全力。絕不可給敵人施展的機會。」
……
擺弄並研究用途的時候,金炎猶猶豫豫的走近,幾次欲言又止。
「有事就說,婆婆媽媽像什麼,我不打你。」左無舟擺弄法符,淡淡瞄他一眼:「你毫無修為也非要跟我一道來,難道以為我就不知道你另有目的。」
金炎頹然,小屁股坐在石塊上,烘烤火,嫩臉上浮現一種滄桑之色:「我知道浮雲宗的宗門位置。」
「我是說,真正的浮雲宗!」
……
左無舟無動於衷的繼續研究法符,渾然當金炎不存在。
金炎見狀大怒,差一點一串粗口自動爆出,好險左無舟的「兇殘教育」,令他已是習慣管住嘴了。不然,包管又是一頓皮肉之苦。
左無舟一眼森然掃來,金炎心中一顫,心下一寒:「小子,認真聽我說。其實我說我知道浮雲宗的位置。」
左無舟淡漠的掃他一眼:「那又怎樣。」
金炎惱羞成怒,跳將起來,小手叉腰怒吼:「就是你這樣的毛頭小子才不知道,浮雲宗以前不知多麼強盛,藏有多少寶物。」
「你竟還不懂。」左無舟語氣淡淡:「不論多少寶物,不過是外物。修鍊,修的是自己。只有修鍊出來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金炎油然呆住:「修鍊出來的,才是自己的?」
……
三歲幼童發獃的場面很好笑,左無舟沒有笑意,而是仔細凝視著他,神情淡然:「我知道你這隻千年老鬼,身上一定有許多秘密。」
「我握有你的命魂之火,隨時可以奪走你的性命。但我仍然從來不過問,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家人,你怎麼樣,我絕不關心。」左無舟冷笑:「不論你有什麼事,除非關係修鍊,否則還是自覺一點。」
金炎直視熊熊火焰,一條又一條的木柴被他不自覺的扔入火堆:「我帶你取寶藏,我要你答應為我做一件事。不,是請求你為我做一件事。」
金炎倒是略知左無舟的性情了,急忙道:「不是威脅你,是請求你,做一個交換。」
「在考慮。」左無舟微微頜首。
「我此去天生谷,想必一路艱難。有多一些準備,總歸是一件好事。」他細細思量:「雖說那些外物於修鍊無益,但在必要時卻有奇效。」
「再者,即使我不用,想必等無晚和無夕大了,也用得上。」想起家人,他流露一絲溫暖的關愛。就好象上次在假的浮雲秘地所得的法魂法魄,就全留給了弟弟妹妹。
……
返過神來,左無舟神情斂住:「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事,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命魂之火在我手裡,你該知道我從不談判。」
幼童模樣的金炎一本正經沉聲:「做什麼,將來就知道。但一定不會違背你的意願。」
「這不是談判,不是交換,是請求。」金炎眼中一縷光芒交錯:「我拿浮雲宗的寶物請你為我做一件事,將來你願做就做,不願,就算。」
金炎暗暗心道:「我就不信這小子不要,只要他要了。以這小子的心狠手辣作風,只要在能力之內,一定會替我辦的。」
左無舟沉吟,冷然目光掃過金炎,心知這隻千年老鬼有許多秘密。不過,只要不威脅到他和家人,他原也不在意:「在哪裡。」
「浮雲宗真正的山門,就在天生谷附近。」金炎咬牙切齒。
他不在乎浮雲寶物,因為在他的心中,還有一個更大更驚悚的秘密。
……
在暴雨中繼續趕路。
「等一等!」
遠處一座山峰高聳插雲,聲勢浩大而又雄壯。看見這座山,左無舟忽攸心動,把金炎從馬背上提起來,化做一道黑煙淡淡的穿行在雨幕中。
金炎大喊大叫:「小子,你想幹什麼,你想帶我去哪裡!」
趕來山峰前,隨手把金炎往地上一扔,左無舟抬首仰望這座山峰,神色流露喜色:「你在這裡等我!」
沿住山峰轉了一圈,終於看見陡峭斜下的一面,他頓時大喜:「好,就是這裡了。」
貼往陡峭的山壁,刻意的仰頭觀望這彷彿沒有盡頭,幾欲捅破天的山峰。從貼山壁的山腳往上望去,頓在霎時將山峰的雄偉放到最大。
目不轉睛的凝望,專註的注視,眼中的喜色漸漸消退,幻出猶如山嶽般的凝厚,心神皆為山峰所攝:「果然好生雄偉好生壯觀,便是只站在山腳,便隱約感應到那等恐怖的壓迫力。」
他要尋的恰恰是這等壓迫力,一時心神搖曳,重新感悟,細細品味:「『翻天印』還可以變得更強大。」
他沉浸其中,情不自禁的施展雙手擺出「翻天印」,一掌一拳悉數揮灑淋漓。漸漸,隨之感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