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內,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
春閨所引發起來的軒然大波已經平息下來,所有人都在翹首期盼著那首次秋試大考的來臨。
從各地有科舉提點出來的生徒和國子,湧入了長安城,在太學院安心的讀書,為他們的未來做準備。為了能夠讓這些士子安心讀書,長安方面也耗費了不少錢糧,為他們營造環境。
渭水奔流,繞長安城而過。
楊柳青青,正是一年好時光……
十八歲的黃榮,策馬飛奔,在涼王府門外停下。自有家僕奴婢上前接過了韁繩,黃榮大步流星的往院子里跑。身後,兩名家將疑惑的相視一眼,而後輕輕點頭,牽著馬轉身離去。
在這涼王府中,每天耳聞目睹的大事情太多餓了!
作為董俷的幕僚,不管是以前的李逵龐統也好,或者是現在的黃榮馬良也罷,從來都是行色匆匆。雖說黃榮加入涼王府的時間並不算太長,可是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有大事情發生。
是的,的確是發生了大事情!
黃榮心急火燎的走進了二進院落的庭院,遠遠的就聽見董俷爽朗的笑聲,還有兵器的碰撞聲傳來。
蓬蓬蓬……
那聲響猶如開山鑿石一樣,動靜格外的大。
雖然沒有看見,但黃榮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董家的那兩頭老虎,在董俷面前顯擺他們的武藝。
走進院中,就看見董朔董宥兩人光著膀子,在庭院里舞動雙錘。
那兩隊大鎚看上去格外的驚人,撞在一起的時候,如同山崩地裂。兩個虎頭虎腦的少年在一旁觀戰,躍躍欲試,恨不得加入其中。董俷典韋兩人坐在旁邊,一邊沾著董冀,一邊站著夏侯曼。董俷和典韋,不時的指點兩聲,董朔董宥兩人的大鎚,舞動的更加兇猛迅烈。
這是實打實的交鋒,兩兄弟沒有任何的留手。
論錘法,都是源自於董俷的錘法,彼此間招數都瞭然於胸。所以,往往董朔使出上半招,董宥已經封住了董朔的招數,同樣……董宥的招數,也奈何不得董朔。四隻大鎚在兩人手中,就如同燈草一樣的輕靈,大鎚傳花蝴蝶一樣的舞動,偶爾撞擊一次,定然會令董俷大聲的叫好。
這種訓練,在更多的程度上,是一種力量的使用。
董俷看見黃榮進來,示意他不要說話,和馬良站在一起,而後不時的和典韋低聲交流著什麼。
典韋那雙泛著黃芒的眸子,精光閃爍。時而點頭,時而蹙眉,片刻之後,又是一陣大笑。
「小子們,今日就練到這裡吧!」
當董宥董朔再一次對錘後退之際,董俷站起身來,沉聲道「小子們,你們的武藝確實大有長進,比之當初去三韓之前,進步很大,業已深得舉重若輕的三昧。不過,真正的武藝,卻需要在實戰中磨練。整日的閉門造車,或許能有些提高,但終究是難成大氣,更別說得舉輕若重之妙了……
恩,典存典見!」
「二叔!」
典存典見聞聽,忙上前一步,插手施禮。
儼然之中,二人頗有當年典韋的風範。那虎頭虎腦的模樣,那流露與外的剽悍,令董俷暗自點頭。
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董朔和董宥,董俷示意典韋說話。
「朔兒宥兒,我剛才和你爹爹商量了一下,你們兩個,還有典存典見,三日後前往陸渾關,向你龐家叔叔報到。夏侯曼,你也隨同他們四個一起去,到了軍中,定要服從你龐家叔叔的安排。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再犯在樂浪郡時的毛病……嘿嘿,你龐家叔叔,可不比郝昭。」
典韋森然喝道,把董朔四人說的,低下頭不敢說話。
去年郝昭攻打三韓的時候,曾設計引閻柔上鉤。不成想董朔四個小傢伙不聽將令,令各自的親兵私自出戰,違犯了軍紀。當時把郝昭氣得,就想立刻斬了四人,幸好被人勸阻下來。
所以,此次乞活軍重整的時候,青年近衛軍的各部將領大都留在了軍中,唯有這四個傢伙被趕回了長安。說是北方無戰事,可誰心裡都明白,留下這四個傢伙,天曉得會惹出什麼麻煩?
殺也殺不得,打又打不得……
等董俷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後,氣得把董朔董宥吊起來一陣猛揍。若非家中的四個婆娘阻攔,少不得讓他們傷筋動骨。同樣,典存典見也是這樣,被典韋關起門來,好一頓的教訓。
四個小傢伙聞聽,都變了臉色。
「孩兒知錯了,絕不會再違抗軍令……」
龐德,素來是以治軍嚴謹而著稱。和郝昭的情況不一樣,那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功勛。
此次董俷派他們去陸渾關,一方面是要他們能建立些功業,二來就是想要他們能多些磨練。
馬良笑呵呵的上前,「四位公子,且先去洗漱一番?」
董朔四人點頭答應,又叩別了董俷和典韋,這才在夏侯曼的陪同下,走出了庭院。
「小榮,坐下吧。」
黃榮身高七尺,也不甚健壯。但是頗有父親黃劭的樣子,非常恭敬的在一邊落座,而後從懷中取出一封公文,呈給了董俷,「千歲,荊南發來急件,說是有非常重要的情況向你稟報。」
董冀上前,把公文接過來,放在了董俷的面前。
董俷哦了一聲,打開公文掃了一眼之後,面頰微微一抽搐,黑黑的面膛露出了一抹笑容。
「伯言做的不錯嘛……」
董俷抬起頭,對董冀說:「回頭告訴你姐姐,就說陸遜在荊南立下了大功,做的非常出色。」
董冀一怔,「那宮孫立下什麼功勞了?」
董俷把書信遞給了董冀,然後和典韋笑道:「陸遜這小子,在臨湘劫了江東軍的老營。孫伯符的兄弟孫權,被陸遜給捉住了……嘿嘿,這下子且看那周公瑾,還能不能沉穩老辣下去?」
典韋哈哈大笑,「這說明,咱家那丫頭的閻光……不差!」
「父王,三叔來信問,這孫權該如何處置?是不是拿到長安,用他來脅迫一下孫策呢?」
生子當如孫仲謀嗎?
對於實現三國鼎立的未來吳國國主,董俷還是很小心的。孫權,那也是個心機老辣深沉之輩。再說了,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孫策未必會把孫權放在心上。說不定,孫策對這個老兄弟,也是頗有忌憚。否則何必讓孫權去荊南呢?這樣的人,絕不可能向自己真心的投降!
想到這裡,董俷細目一眯。
「要他來長安何用?難道浪費糧食嗎?伯威,你立刻讓王買設法傳令你三叔,殺了孫權。」
「喏!」
董冀倒是想要把孫權留下來做些文章,可聽董俷的口氣,就知道事情不可能圓轉。
當下轉身離去……
「對了,還有一件事!」董俷突然叫住了董冀,「抽空去一趟衛將軍府,就說我已派人在比水接應溫侯。算算時間,溫侯如今應該已經上了船。用不了六十天,他就能抵達長安了。」
董冀臉一紅,低聲道了一句:「孩兒知道了!」
看著董冀離去的背影,典韋突然間哼了一聲,「兄弟,我實在不明白。這長安城裡的好閨女多了去,為什麼要伯威娶了那呂布的丫頭?你忘記了,那傢伙……你差點就死在他的手裡。」
董俷笑了!
「大哥,這天底下啊,沒有化解不開的恩怨。溫侯也算是一世梟雄,咱們父輩之間的仇恨,莫要牽連到小一輩的身上。只要他們真心的喜歡,我看就不錯。再說了,那頭虎,也老了!」
典韋一怔,片刻後點頭道:「是啊,我們也都老了……兄弟,想當初我們相遇的時候,我從未想過會有今日的風光。一輩子也享不得清福啊。回頭給我找些事情做吧,前些天我就覺得,我這身上的贅肉越來越多。若是再不動一動,只怕是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去施展了。」
董俷笑著點頭,「不瞞哥哥,我正有一件事情,需你出馬解決。」
「什麼事?」
董俷在典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卻見典韋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那賊子膽敢如此嗎?也不想想,當初在他落魄的時候,若不是你出手幫忙,他能有今日風光?」
話鋒一轉,典韋道:「兄弟,你能確定嗎?」
董俷摩挲著面頰,好半天一聲長嘆:「這種事,若不是千真萬確,我怎麼可能說出來呢?姐夫那邊已經確認了,並且在私下裡點撥了那傢伙幾次。可是……這種人,留著必然會有大害。」
典韋呼的起身,「兄弟放心,誰敢壞了你的事情,老子第一個不答應。我這就前去,取他性命。」
「大哥,不用著急,聽我說!」
董俷在典韋的耳邊,又是一陣耳語。典韋的臉色,這才有些好轉,「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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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照在汝南大地。
凌晨時一場大雨,雨後的彩虹,划過天際。
呂布和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