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長安亂 第220章 知我者謂我心憂

天一亮,成蠡為主將,淳于導為副將,帶著二百巨魔士,保護徐母和蒲、馬二人上路。

董俷帶人把他們送到了村口。

臨別時自然又有一番叮嚀……徐母拉著徐庶和石韜的手,重複著頭天晚上不曉得說了多少次的言語。內容無非是要他們好好讀書,好好學習,莫要擔心她的生活。

徐庶和石韜一而再的保證,不會令徐母失望。

徐母這才上了車,臨行時又對董俷說:「西平,老身就把這兩個孩子託付給你了。」

董俷也再三保證道:「嬸嬸放心,小侄定為他們謀一個好前程。」

徐母這才算放下了心,登上車仗。

看著車駕漸行漸遠,董俷突然有一種想家的念頭。一轉眼四年過去了,奶奶雖然每次派人送信都說身體安康。可每每想起來,董俷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受。

如果有機會,定要回家看看。

董俷暗自做出決定,轉身準備回去。

徐庶不願走,站在村口獃獃的眺望著車駕離去的方向,突然間流出了眼淚。

想想也是,徐庶自幼和母親相依為命,十八年來,即便是在太平道作亂的那段艱苦歲月之中,他也沒有和母親分別。可沒想到……此去求學,荊州和張掖相隔萬里,不曉得要多久才能再見到母親。想起這些,徐庶的心裡,就有絞痛的感受。

石韜輕聲勸慰,但徐庶還是站在原處。

董俷過去,拍了拍徐庶的肩膀,「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元直,嬸嬸對你寄望甚厚,你唯有刻苦求學,他日有所成就,才不負嬸嬸的心意。如今難過,倒不如去想想日後該怎樣努力。」

徐庶心裡一顫,抬頭向董俷看去。

「兄長今日一席話,元直牢記在心中。」

正準備回去召集人馬,準備出發,卻遠處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

蒲元慌慌張張的催馬疾馳,大聲喊道:「主公,主公……」

董俷愕然,等蒲元馬到近前,上前一把抓住了馬韁繩,「蒲元,你怎麼有回來了?」

「險些忘記了一件大事!」

董俷說:「什麼事?」

「主公此去丹陽,想必是要經過江夏嘍。」

「應該如此。」

「元剛才在路上想起來,江夏有一奇人,主公路過時不妨前去拜訪。」

江夏?奇人?

董俷詫異道:「是什麼人?有何出奇之處?」

蒲元撓了撓頭,「那人名叫費沃,字載成,剛弱冠,是江夏城中一大戶人家子弟,頗有才幹。他好機關學,曾拜師沔南名士黃承彥,學藝五載,被譽為今世蕭何。」

董俷聞聽一驚,「江夏居然有這樣的人物,為何未曾聽聞?」

蒲元說:「此人不甚喜歡張揚,故而聲名不顯。元乃是在鄭師處聽到此人的名字,所以就留了一個心思,向鄭師打聽了他的住所。之前見到主公一激動,竟險些把此事忘記。主公若路過江夏的時候,可以卻見見此人……這裡是他在江夏的住址。」

董俷欣慰的說:「蒲元,有心了!」

「那元就告辭了……成蠡大哥他們還在路上等我,主公一路順風,還望早日迴轉張掖。」

說完,蒲元躬身一禮,轉身上馬,揚鞭而去。

這胖小子走的倒是很瀟洒,不過這麼一來,也讓徐庶的心情好了很多。

於是召集人馬,董俷率領三百巨魔士再次啟程,一路浩浩蕩蕩的朝著襄陽前進。

※※※

閑言少敘,董俷等人經宛縣,過淯陽,途經新野的時候,停留了兩日。

這並非是第一次來新野,只是上一次是匆匆路過,根本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對於這個地方,董俷還是很有感覺。評書里說,當年劉備在北方連遭敗績,走投無路時就是在這裡休養生息。結識了徐庶,又經徐庶的介紹,三顧茅廬,請出了諸葛亮。

不過如今,那歷史上大名鼎鼎的仁義明君,如今卻成了一個反賊。

而桃園三英,也三去其一,不曉得那些耳熟能詳的故事,還能不能再一次發生呢?

故而,在新野停留的時候,董俷頗有感觸。

突然想起,那隆中距離新野並不算太遠。諸葛珪一家就住在隆中,於是就向人打聽了往隆中的路線,帶著龐德和武安國二人,準備往隆中一行,拜訪諸葛珪一家。

不成想,到了卧龍崗,找到諸葛珪的住處時,諸葛珪居然不在。

諸葛瑾倒是在家,不過卻是在病中。

如今已經十四歲的諸葛瑾,已經顯露出一種穩重的氣概。聽聞董俷前來拜訪,諸葛瑾非常的開心。撐著病體出門迎接,把董俷請進了家中。

「大姐出嫁,父親帶著二姐和兩個弟弟,去荊州觀禮。我因為身體不好,故而沒有一起去。不過沒想到……若是父親知道安寧亭侯前來拜訪,定然會非常的後悔。」

諸葛瑾歡快的說著,為董俷斟上了一觴酒。

「哦,諸葛小姐成親?不知道是哪家兒郎有此福氣?」

諸葛瑾笑道:「說起來那人,安寧亭侯一定認識。就是荊州名士蒯良之子蒯琪。」

「蒯良,我倒是認識,但蒯琪卻不知道。蒯良不是隨秦刺史在揚州嗎?如今怎樣?」

諸葛瑾說:「蒯先生如今在秦刺史手下擔任別駕,還不錯。我們搬來這裡以後,父親就和蒯家定了這門親事。蒯琪也頗有才幹,是水鏡先生的學生,父親對他很滿意。董大哥,若您能早來三十天,說不定就能碰到我父親了,他也常念叨您呢。」

董俷笑了起來,「能讓諸葛先生念叨,也是我的榮幸啊。」

諸葛瑾在董俷面前,似乎頗放的開。從當年來到這裡定居,到後來發生的事情,唧唧喳喳的說了很多。不知不覺,天色就晚了。董俷乾脆留宿了一晚,和諸葛瑾暢談別後的經歷,更讓諸葛瑾感到無比的激動。

「西平哥哥比我只大了四歲,如今卻已經貴為亭侯,立下了許多的功勞。真恨不得自己能早些長大,隨哥哥一起征戰疆場,殺敵立功。」諸葛瑾無限嚮往的說道。

說實話,董俷對於諸葛瑾這個老實人的興趣,本沒有對未來的孔明先生那般的強烈。

不過在這一晚過後,對於諸葛瑾的認識,卻是大有改觀。

諸葛瑾說話頗有條理,小小年紀,卻顯得非常穩重。其見識雖不廣,但卻能一針見血。

諸葛瑾說:「西平哥哥,你這次是要去何處呢?」

「哦,我有兩個賢弟,想要送去鹿門山龐德公那裡學習。」

「啊?」

諸葛瑾驚訝的說:「那真的是好巧。父親前些日子還和我說,準備等我滿了十五歲,就送去龐公處學習呢。唉,只可惜那時候,西平哥哥恐怕已經不在鹿門山了。」

董俷揉著諸葛瑾的頭髮,笑道:「這又有什麼?等你學成了,就來幫我吧。」

「我真的可以幫到西平哥哥嗎?」

「當然!」

諸葛瑾笑了,董俷也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董俷帶著龐德和武安國告辭。臨別時,諸葛瑾依依不捨,一直把董俷送出了十里,這才在董俷的催促下,三步一回頭的迴轉家中。

和諸葛瑾聊了一夜,董俷的心情大好。

回到新野之後,又跑去博望坡轉悠了一天。此處地形險要,兩邊草木叢生。

徐庶皺著眉,突然說道:「董大哥,若有一日你與敵人在此處交鋒,當如何破敵?」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當然是用火攻!」

徐庶展顏笑道:「董大哥所想,和我一樣。這裡,的確是一火攻的絕佳場所。」

廢話,不是絕佳場所,那諸葛大大會在這裡一把火險些燒死了那曹操猛將夏侯敦?

眾人當下圍著博望坡又轉了一圈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到新野。

這一夜無事,天亮後繼續啟程。

沿途,董俷和徐庶、石韜二人不斷爭論。或是就某地的地形而詳述,或者是如何依地貌而戰。說到後來,董俷等人甚至讓人做出了一個沙盤,每逢遇到一險要地形時,就停下來進行推演。一開始只是三人,到了後來,龐德也加入進來討論。

這樣一來,速度當然就要放慢下來。

董俷的那些理論戰法,多來自於馬援的兵法記述。要知道,當年馬援曾經在荊襄作戰,也有相應的記錄。可徐庶和石韜,則對此有著先天般敏銳的直覺。往往在處於劣勢的時候,突然發奇思妙想,一個小主意,卻讓董俷的各種布置都付之東流。

特別是經過樊城的時候,董俷想起了那水淹七軍的故事。

於是拉著龐德也加入進來,讓徐庶和石韜去扮演那關公的角色。結果,徐庶一開始就採取避戰的策略,並把時間拖到了梅雨季節時,把個水淹七軍的慘狀重現。

董俷開始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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