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738章 烽火葭萌關

對於李儒的歸隱,從內心而言,曹朋並不太情願。

雖然他而今有龐統法正,都是三國少有的人傑。但相比之下,二人與李儒相比,還是少了些經驗。也許他們的能力,的確是高於李儒。可是在經驗上,終究有些不足。自黃巾之亂,到初平二年……李儒為董卓運籌帷幄,從一個西北良家子,世人眼中的土豪鄙夫,而成為影響漢室命運的關鍵人物。在這期間,李儒絕對是出力不少,甚至是居功甚偉。

在董卓前期崛起的階段,幾乎是李儒一手為他謀劃。

可惜到最後,隨著董卓的地位越來越高,哪怕李儒是他的女婿,也漸漸疏遠,甚至有些提防。

後世曾有人說,如果董卓去郿塢時,帶著李儒同去。

那麼王允的連環計很有可能,以失敗而告終。恰恰是李儒,最先覺察到了呂布的不臣之心,勸說董卓讓出貂蟬,以進一步拉攏呂布。但董卓沒有同意,更因此對李儒生出了怨恨之意,把李儒留在了長安城裡。

關於董卓和李儒的間隙,最明顯的例證,就是當董卓興高采烈返回長安,準備接受禪讓的時候,李儒事先竟然一無所知。這麼大的事情,謀主竟不知曉,可見董卓當時對李儒,已經是完全拋棄,甚至不複信任。

自歸附曹朋以後,李儒很少出謀劃策。

但每一次出謀劃策,都能讓曹朋逢凶化吉……

至於後來,主持西川大局,李儒可謂費盡心思,令整個益州出現混亂。

「先生這一走,誰又為朋保駕護航?」

曹朋這句話,可不是客氣。

李儒表面上雖然沒有為他出太多主意,但是卻給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比如當初李儒就曾建議他,勿論曹操對他是升還是降,別想太多,只管照吩咐做便是。這聽上去似乎算不得什麼,但卻為曹朋在曹操心目中,打下了堅實基礎。他只忠於曹操,其餘人,皆不足為慮……這也是後來不管曹朋怎樣胡鬧,曹操都包容下來的重要原因。因為曹操知道,曹朋是他手裡一把鋒利的寶劍,而且只聽命於他,這便足以讓曹操放心。

李儒笑了!

「公子何必難過?

以公子今日之地位,其實已經少有人可以動搖。

大王對公子的器重,無需擔憂,公子而今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那邊是水滿則溢,過猶不及。此次西川大亂,大王一定會重新啟用公子,但公子定要小心,此戰不可以推進太快,更不可以率先進駐成都,否則必有禍事。」

言下之意,便是要曹朋磨洋工。

初時,曹朋猶自不解。

然則等李儒離開後仔細思忖,卻發現這句話里,飽含深意。

他的功勞已經夠多,夠大……

而今官拜新武侯,升遷的空間已經不大。這還是曹操刻意壓制的後果,否則曹朋而今,至少能位列三公。以三十歲年紀,位列三公,自古少有之。這些人,往往不得善終。特別是在改朝換代時,往往會成為第一批冤死鬼。

原因?

非常簡單!

功高震主,賞無可賞。

如果真到了這地步,為臣子唯有謀逆,為君主則心生忌憚。

最明顯的一個例子,便是貞觀末年,李世勣被李世民貶去了邊郡。按道理說,李世勣又沒有犯什麼罪過,李世民為何貶他?就因為李世勣的功勞太大,而李世民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李世民對身邊人說:我今日貶他,就是為了日後雉奴提拔。如此一來,李勣就會對雉奴心懷感激。

而雉奴,也不必擔心李世勣心懷不軌。

若我現在繼續為他陞官,等雉奴登基時,又如何賞賜他呢?

這道理,李世民清楚,李世勣也很明白。

而今李儒對曹朋這一番話,頓時讓曹朋警醒起來。

最近的日子,實在是太過於逍遙。以至於曹朋,漸漸失去了警覺之心。

李儒的話,無異於醍醐灌頂,讓曹朋重新警惕。

就在李儒離開國內城,數日後,曹操派遣常侍越般來到國內城,命曹朋即刻趕赴鄴都。

同時,曹操罷曹朋五軍大都護之職,以張遼代替。

拜龐統侍中,都護太監,繼續負責府兵推行。

曹朋接到了命令之後,也不遲疑。

他先把越般安排好,便立刻召集眾將,準備趕往國內城。

在離開國內城前,曹朋自然少不得與呂藍又一番抵死纏綿。雲雨過後,他輕聲道:「玲綺,我此次返回中原,短時間內,恐怕難以再與你相會。

本來,我應該把你和念兒一同帶回去,但現在,時機尚不成熟。

不過將來,我總要把你和念兒接到身邊,一家團聚。只是如此一來,你恐怕要失去很多東西。不知你是否能夠舍下,而今這呂漢女王之位?」

呂藍聞聽一怔,頓時瞪大了眼睛。

「阿福,你的意思是……」

「取締呂漢之名,全盤歸附朝廷。

從此以後,呂漢為曹魏治下……到時候我再設法周旋,將你母子接來,從此一家團聚。要知道,你久居呂漢,於朝廷而言,始終為番邦,難以心安。」

呂藍愣住了!

她猶豫良久,依偎在曹朋懷中,「若只是我的話,舍了這王位也算不得大事。可這呂漢,確凝聚了無數人心血。高將軍,曹將軍更為了呂漢,拋家舍業,遠離中原……此事,我當不得主,還要與他們商議才行。」

曹朋知道,呂藍這不是推脫之語。

當下點點頭,輕聲道:「這件事,你不必急於應下。

先試探一下大家的口風,而後再做主張。我估計,這件事非短時間可以做成,所以最好還是以穩妥為主。我會讓子山與士元,儘力與你方便。在沒有我點頭之前,你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走漏風聲,壞了大事。」

呂藍乖巧的應下,蜷縮在曹朋懷裡,久久不語……

※※※

建安十六年秋,劉璋遭遇刺殺,引發巴蜀動蕩。

劉偱在張任等保護下,退往巴西,誓要與劉備決一死戰。而劉備則果斷攻佔成都後,命留守南中的諸葛亮,率部而上,直奔成都。臉皮已經撕破,也使得劉備沒有任何退路。不管劉璋究竟是死於何人之手,他都沒有理由,放棄成都而不顧。原本,劉備對西川就垂涎三尺,而今劉璋死了,也就再無任何顧慮。在攻佔了成都以後,劉備迅速安撫百姓,穩定了成都局勢。

吳懿、費觀等人,舉雙手歡迎劉備的到來。

並且有吳懿出面,說降了葭萌關守將吳蘭,命張飛接掌葭萌關,以防備曹軍偷襲。

隨後,劉備命向朗駐綿竹,大將陳到,坐鎮涪陵關,抵禦張任等人的攻擊。十餘日之後,諸葛亮率部抵達成都,隨行還有南中大豪孟獲雍闓,以及南中三十六洞洞主前來參戰。為了這一日,劉備在南中整整蟄伏了近三年時間。

不得不說,劉備的確是有手段。

在抵達南中以後,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招攬雍闓,又收服了孟獲,並通過孟獲,把南中三十六洞完全掌控手中。這三年來,他頻繁向劉璋所要輜重糧餉,說穿了就是為了收買南中蠻族。而今,三十六洞集結蠻兵六萬餘人前來助戰,也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劉備兵力空虛的弱點。

建安十六年十一月,劉備在成都,自領漢中王。

十二月,孫權在建康稱王,號吳王。

曹操得知後,勃然大怒。

「大耳賊有何德能,也敢稱王?」

旋即,曹操拜新武侯曹朋為征西大將軍,使持節,都督西南。

西北各郡,盡歸曹朋調遣。

同時曹操又下令鎮南將軍,大行府都督曹彰揮兵西進,直奔巴郡而去。

一時間,巴蜀之地,戰火重啟。

劉璋被刺的影響還未被消除,曹軍已開始調動起來,朝著西川緩緩逼近。

劉備得知消息,也不禁有些慌亂。

哪怕是早就有了準備,可是聽聞曹操行動,劉備還是不免感受到巨大壓力。

「軍師,而今曹操兩路並進,當如何是好?」

諸葛亮看上去極為輕鬆,絲毫沒有慌亂。

「曹彰,黃口小子,不足為慮。

主公可使向條駐守雒城,與叔至遙相呼應。曹彰年少氣盛,久攻不下必然氣餒,自會退去;倒是那曹朋,方為主公心腹之患。此人狡詐,詭計多端。他雖遠離西北兩載,但是在涼州威望,確是無人可以相比。

漢中太守石韜,與亮同出水鏡山莊。

此人雖不擅兵事,卻也不可小覷……他在漢中經營兩載,根基極為深厚。曹操佔領漢中以後,雖止息干戈,但卻一直在籌謀準備,謀取西川。

如今曹軍在西川,糧草充沛。

米倉山屯糧近百萬斛,足以令十萬大軍,兩年內無需憂慮糧餉。

若曹朋抵達,必然會全力攻擊。到時候,葭萌關雖然易守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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