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719章 斬將奪旗者,常山趙子龍

馬謖心裡忐忑不安,不過臉上,卻做出平靜之色。

「這是一個機會,如果幼常做的出眾,日後在將軍府地位將大大提升。

記住,你是代表武鄉侯,武鄉侯背後是魏王,而魏王的背後,是整個中原……所以,不能丟了武鄉侯的臉,同時還要達到此行目的,責任巨大。」

出發前,龐統反覆叮囑。

馬謖自幼聰明,有過目不忘,舉一反三的本事。但說到底,始終沒有經歷過什麼大場面。包括在下雋,馬謖表現更多的是一種局部的才幹,用小聰明來形容,也不算過分。可是真正的大場面,他卻從未經過。

事實上,歷史上馬謖的才幹不差。

否則諸葛亮也不至於那麼看重馬謖,讓他獨領一軍。

然則在街亭之前,馬謖幾乎沒有任何錶現的機會。所謂馬氏五常歸附劉備,實際上真正出彩的,怕也只是馬良一人。馬謖,可以說一直是在諸葛亮、馬良的羽翼下成長,別說獨當一面,連戰事都未曾真正經歷。

他熟讀兵法,精通策略。

在諸葛亮身邊,一直充當著參謀的角色。

眼界或許可以,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考驗,心智還不算成熟。說穿了,馬謖和趙括的性質很相似。說他們沒有才學?那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即便是囑託諸葛亮,馬謖不可重用的劉備,有時候也會聽取他的建議。

可問題是,馬謖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的做出過一個決定。

唯一一次做出了決定,卻是街亭慘敗。那本來可以作為馬謖成熟的標誌,但可惜,諸葛亮為平息軍中怨言,也許是真的要維護軍紀,揮淚將他斬殺。於是乎,街亭一戰就成為馬謖的絕唱。一個本來很可能成為蜀漢名將的胚子,就這樣湮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並成為後世反面教材。

如果說街亭一戰之後,蜀漢最大的收穫,恐怕就是王平脫穎而出。

可是在曹朋心中,王平或許是一員大將,卻不是帥才。

為一大將,而痛失一帥才,並非明智之選。諸葛亮的缺陷,在揮淚斬馬謖一事中,也顯露無疑。他需要的是聽話的傀儡,而不是真正的人才。

蜀漢後期,人才匱乏。

與諸葛亮有著極為密切的關係。

事必親躬是一個優秀的品德,可如果反過來說,也是諸葛亮極度自信,和極度不信任他人的標誌。五丈原,將星隕落!從此蜀漢,再也無人能支撐大局。即便是那位在後世極有名望的姜維,同樣難以支撐。

曹朋每每讀到這裡,總會為蜀漢感到可惜。

所以,他斷然不會再犯諸葛亮的錯誤。他要給馬謖以足夠的成長空間,而河湟一戰,也是最好的機會。曹朋的重視,龐統的叮囑,都讓馬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不過,當馬謖邁步走進王帳的時候,所有顧慮,已然消失。

「下面,何人?」

竇茂面帶猙獰之色。

「武鄉侯帳下,一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馬謖不卑不亢,面對著大帳里,那些手持鋼刀,張牙舞爪的氐兵,恍若無人。

越如此,就越是說明,這些人內心的恐慌。

君侯血戰河湟,已經讓所有人的心裡感到了恐懼。而今所表露出來的強硬和高傲,說穿了就是虛張聲勢。君侯說的不錯,一群紙紮的老虎而已。

竇茂冷笑:「莫非中原無人,竟使兩個小娃娃前來?」

兩個小娃娃,一個是馬謖,另一個便是指曹朋。

曹朋而今不過二十七,在已經年近五旬的竇茂眼中,的確算不得太大。

馬謖心中一怒,卻不露聲色,微微一笑。

「君侯雖不比氐王年長,卻已名震天下。

西北之地,談及君侯,又有誰個敢小覷?至於在下,自然無法與君侯相比。君侯在我這年紀,已經斬將殺敵,面對百萬大軍,也絲毫不懼。

每每思及,在下常感羞愧。

故而此次君侯差遣,在下自告奮勇前來,也正合了這個身份。」

我家君侯年紀比你小,卻威震西北。

你呢?

年紀雖長,卻只能龜縮在這小小的河湟,又算得什麼?至於我,在我家君侯的帳下,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前來和你說話,卻是足夠了……

言下之意,你竇茂連見我家君侯的資格都沒有。

一番話,只說得竇茂面紅耳赤,長身而起。

「漢蠻只會狡辯,安敢如此無禮?」

「是嗎?」馬謖面容一冷,「既然如此,河湟血流千里,又為何?」

你說我們只會耍嘴皮子?

那死在河湟的幾萬氐人,又算什麼!

「大膽!」

竇茂鏘的拔出腰刀,衝上前用刀指著馬謖。

「漢兒,焉不畏死乎?」

「若有十萬氐蠻相伴,某亦何惜此身?」

就算我死了,有你二十萬氐蠻相伴,也是一樁快事。竇茂氣得揮刀就要斬殺馬謖,卻被幾位部落大人死死抱住。

「大王息怒,有道是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何必與小兒計較?」

嘴上這麼勸說,心裏面卻無比恐懼。

馬謖那一番話,正說中了他們心裡的要害。他們要面對的,是曹閻王,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惹怒了曹朋,只怕賜支河首,都要變成紅色。

「那漢蠻使者,何必呈口舌之利?

武鄉侯即派你前來,想必有事情要說……不如把事情說明白,以免自誤。」

就在這一瞬間,馬謖已經看出了端倪。

什麼人臣服竇茂,什麼人另有打算?他看的清清楚楚。

當下不再贅言,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在下來之前,君侯曾有交代……人敬三分,我還一丈。非在下要逞口舌之利,乃氐王無理在先。某為君侯使者,何以入賬多時,卻無座位?」

這句話的要點,就有八個字。

人敬三分,我還一丈。

馬謖把書信,遞給了那阻攔竇茂之人中的一位老者。

看他年紀,大約六旬靠上,鬚髮灰白。但面膛紅潤,聲音洪亮,氣度也極為不凡。

那老者接過書信的時候,微微一怔。

再看馬謖的目光,就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確是我等失禮……大王,遠來是客,何不看座?」

這禮數,卻不能丟了!

竇茂心裡雖然不情願,可是又無可奈何,便點了點頭。

從老者手裡接過書信打開,他看了一眼,旋即又還給老者,「寫的什麼?」

竇茂不識得字,自然看不明白。

而那老者則接過書信,大聲誦讀起來。

內容非常簡單:我奉魏王之名,持節都督西北。我和你們氐羌從無矛盾,一直以來也給予了諸多照拂。在我治下,漢胡平等,大家歡聚一處,過著極為美好的生活。可是你竇茂,不知感激也就罷了,竟然聯合反賊,亂我邊界。我曾給過你們機會,但是你們卻不肯接受,冥頑不化。

我無奈之下,只得出兵河湟。

而今,我已兵臨賜支河首,欲和你竇茂決一死戰。

我勝了,則河湟平靖,從此大家安居樂業;我輸了,你河湟同樣可以得到安寧……

如果你不願意,咱們就繼續交戰。

我不介意殺得你賜支河首變成紅土牧原,只要你受得了;若不然,就接受我的挑戰,十日之後扎陵湖畔,咱們一決勝負。不知道你竇茂敢不敢?

這是一封戰書!

語氣極為強硬,甚至從老者口中讀出的時候,帳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隱藏著其中的血腥之氣。

敢不敢打?

一雙雙眼睛,刷的向竇茂看去。

人家要和你單挑,你敢不敢應戰?

氐人,也是一個極其兇悍的種族。崇尚武力,尊敬勇士……

竇茂能成為氐王,與他兇悍殘忍有著極大的原因。而今,曹朋以一支孤軍,殺到你門口,要和你決戰!現在就看你竇茂,敢不敢答應挑戰。

竇茂的臉青一陣,紅一陣。

他向馬謖看去,卻見馬謖悠然自得。

打,還是不打?

竇茂心裡也沒底兒……

他很清楚,曹朋這支兵馬,與他印象里的漢軍截然不同。更勇猛,更兇殘,更好戰!

從這支兵馬進入河湟後的戰績來看,單憑自己,怕難以對付。

可如果不打……

竇茂眼珠子一轉,長身而起,「漢蠻,回去告訴你家那什麼君侯,大王就和你們,打這一仗。

十日之後,咱們決戰扎陵湖。」

馬謖眉毛一挑,嘴角一翹,「如此,請大王備好後事吧。」

「你……」

馬謖甩袖,大步走出王帳。

竇茂幾次握緊了腰刀,卻遲遲不敢發作。

老者在一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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