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大廳上的喧嘩,驟然間消失。
整個大廳變得靜悄悄,鴉雀無聲。氣氛從歡愉而到凝重緊張,不過眨眼之間。典韋和許褚閃身站在了曹操身前,警惕的看著曹朋和他手中的美婢,大手似在不經意間,放在腰間佩劍之上。
這大廳里,一共有三人佩戴武器。
除了許褚典韋二人,就只有曹朋一個人。
高順先是一怔,旋即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銅爵,臉色陡然變幻。
他可是清楚記得,他眼前這杯酒,正是由曹朋手中的美婢斟滿。難道說……高順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放在桌案上的大手,青筋畢露,做出躍躍欲試,隨時出擊的勢態。而曹操,更面沉似水。不過他沒有出聲,只靜靜看著曹朋。他很清楚,曹朋絕不會在這時候鬧事。
許都城裡,最希望呂氏漢國歸附的,不是曹操,也不是高順。
真正希望歸附成功的人,毫無疑問便是曹朋。
美婢露出懼意,看上去楚楚可憐,「公子,此等玉漿,又豈是奴婢能夠品嘗?」
「我准你品嘗。」
曹朋直視美婢。
曹操突然道:「吃。」
美婢一怔,臉色變幻。
突然間,她猛然將手中的酒壺狠狠向曹朋砸去。
曹朋側頭閃躲,卻不想這美婢長裙飄動,一隻腳從裙影中刷的一下竄出。那精美的弓鞋,閃過一抹冷芒,狠狠的踹向曹朋的下巴。尼瑪,無影腳……曹朋也嚇了一跳,閃身向後一退。哪知道美婢卻趁機一甩手,生生震開了曹朋的手掌,同時接著曹朋的手臂用力,猛然騰空而起,猶如凌燕歸巢,凌空向桌案後的高順撲去。從衣袖中,滑出一柄短劍,劍刃透著一抹藍芒。
曹操身前,有許褚和典韋保護,所以想要擊殺曹操,頗有難度。
可是高順……
眼見著美婢撲來,高順大吼一聲,收復食案,雙手陡然發力。
那沉甸甸食案,一下子飛起來,向美婢砸去。卻見美婢在空中不慌不忙,纖纖玉足啪的踩在桌案上,身形再次拔高。只是這一次,她刺殺的對象已不是高順,而是另一邊的曹操。
典韋和許褚大吃一驚。
因為這美婢的身形,竟從他二人頭頂掠過。
「叔父,小心!」
曹朋也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萬萬沒想到,美婢居然還是個高手。看她這一身功夫,只怕絲毫不遜色於當年那個冷飛。
或者說,她出手的套路,和冷飛相差不多。
眼見著美婢就要到了曹操身前,曹朋急中生智,將手中的佩劍,呼的脫手擲出。
他這一擲,可說是用足了力氣。寶劍在空中閃過一道寒光,鐺的一聲響,被美婢用短劍磕飛在地上。不過,也就是這一眨眼的功夫,許褚已經橫身擋在了曹操身前。而典韋怒吼一聲,拔劍就刺向了美婢。
曹操,臉色煞白。
剛才如果不是曹朋擲劍相救,他很可能就傷在美婢手中。
心中頓時勃然大怒,曹操在許褚身後,厲聲吼道:「仲康,君明,休放走了這賤婢。」
許褚立刻應了一聲,拔劍就沖了過去。
那美婢的身手的確不差,身形步伐極為靈活。饒是典韋這等人物,面對著美婢,也無法立刻結束戰鬥。只氣得他哇呀呀的爆吼如雷,掌中佩刀舞動,呼呼作響。但見刀光閃閃,聲勢駭人。
而許褚從旁加入戰團,美婢頓時就失了分寸。
兩大高手夾擊,美婢斷然不是對手。
她偷眼看了一下,發現大堂上的文武官員,已紛紛退去。
而曹操和高順,也已經被衛士保護起來,再想要刺殺,只怕是難以成功。不過,美婢發現,曹朋赤手空拳,站在一旁。一雙美目中,閃過一抹恨意。她猛然側身閃躲,也就在這時,許褚一拳就到了跟前。美婢看似閃躲不及,被許褚一拳擊中。嬌小的身子頓時飛出,只見她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卻借著許褚這一拳之力,飛快掠出,手中的短劍一閃,竟朝著曹朋撲去。
「阿福,小心……」
曹操看到,也大驚失色。
他連忙想上去把曹朋的佩劍拾起來,遞給曹朋。
可是卻已經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美婢就到了曹朋跟前。
卻見曹朋不慌不忙,也不閃躲,抬起手臂,猛然一個翻腕,啪的一聲機括響,一支鋼弩從衣袖中飛出,蓬的正中那美婢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竟帶的美婢噔噔噔連退數步,仰面朝天的倒下。
「曹賊,今殺不得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那美婢說話間,翻手一劍就扎進了胸口。只見她身體抽搐了一下,那張嬌美的面龐,露出一抹痛苦之色,旋即便氣絕身亡。胸口,鮮血呈黑色,瞬間流淌一地。曹朋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他連忙上前幾步,來到美婢的身邊。伸手在美婢的鼻子下探了探鼻息,眉頭緊蹙一起。
「阿福,怎樣?」
「死了!」
曹朋說話間,抬起頭來。
「是個死士。」
他伸手,拔出美婢胸口的那支短劍。
有衛士上前,想要接過,卻聽曹朋沉聲道:「小心,上面有毒。」
「來人,給我把這賤婢,亂刃分屍。」
曹操可真是被嚇得不輕,不禁惱羞成怒。
幾名衛士立刻上前,卻聽曹朋道:「主公,且慢。」
「阿福,你沒事吧。」
曹朋拱手,「多謝主公挂念,朋無礙。」
說著話,他朝高順看了一眼,正色道:「高司馬,請勿怪罪。剛才我留意到,這女子身上的衣服,不太合體,衣著應非她所有,故而冒昧……此必是有人想要破壞與貴邦之友誼,才發生這種事情。她為高司馬斟酒的時候,手微微有些顫抖,故而我就覺得,她有些不太正常。」
今晚酒宴,是曹朋一手安排。
所有侍奉的婢女,也都經過一番準備。
衣衫,是專門訂做;而在酒宴之前,更安排好了,各自斟酒的對象。
曹朋原本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原本只是覺得美婢有些不太正常,所以才上前阻攔。不成想,這美婢竟然是個經過專門訓練的死士。他向高順解釋了一下,而後對曹操說:「司空府戒備森嚴,這女子竟然能混進來,恐怕……以卑職之見,最好先找人,辨認一下。」
沒錯,司空府的守衛,可以說是極為嚴格,甚至比皇宮大內還要森嚴。
外人想要混進來,著實不太容易。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入人群,並且還擔當了斟酒的重任……這又怎可能是一般人所為?最重要的是,這個女子又怎知道,她是為高順斟酒?而不是其他人?裡面,肯定有問題。
曹操這時候也冷靜下來,「那就交給阿福你來處理。」
曹朋答應一聲,轉身掃過在廳堂上,那些負責斟酒的女子。
「來人,取名單來。」
既然可以安排來斟酒,那必然會有詳細的記錄。曹朋邁步,來到一個婢女身前,沉聲道:「你可認得那刺客?」
「回公子,小婢不認得!
原本給高司馬斟酒,是小玉負責。剛才上酒前,她突然跑過來,說是小玉病了,讓她臨時頂替。當時小婢們都忙著置酒,所以也沒有在意……公子,我等和這刺客,真的沒有關係。」
「賤婢狡詐,需大刑伺候。」
許褚怒聲吼道,只嚇得小婢,瑟瑟發抖。
曹朋靜靜的看著她,半晌後突然轉身,「司空,還是請人,先辨認一下這女子的來歷。」
「阿福,你的意思是……」
「這女子必是府中婢女,否則斷無可能,知道小玉給高司馬斟酒的事情。還有,請司空立刻派人在府中搜索,我估計那小玉,此時可能已經遇害。就在酒房周圍,一定能找到屍體。」
曹操連忙下令,「仲康,立刻帶人查找。」
「喏!」
許褚二話不說,健步如飛,便衝出大堂。
「究竟是何人,欲壞高司馬性命?」
曹朋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那婢女跟前,蹲下身子,在屍體上摸索。她想要從女子的身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是,這女子身上,卻沒有留下半點線索。短劍,名魚腸,不過並非歷史上那支魚腸劍,而是依照魚腸劍的式樣,專門打造而成。曹朋剛站起身來,就聽到有人詢問。
於是冷笑一聲,「自然是不希望主公得偌大功績者所為。」
他這一句話,令大堂上眾人頓時閉上了嘴巴。
不希望曹操得到這麼大的功勛?
開疆擴土,那絕對是不世功業。即便是帝王,也對此極為贊成。偏偏有人不願意出現這種狀況,誰?整個許都,若說最不希望曹操坐大的人,那恐怕只有帝黨一支。曹操臉色陰晴不定,但是卻沒有開口。目光,從廳堂上幾個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