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479章 涼州亂(九)

好像是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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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陽,夕照。

落日的餘暉灑在澄凈的盧水河面。微風拂來,河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煞是好看。

河兩岸,桃紅杏白,遍地殘落。

河水的鱗光,落日的餘暉,與這滿地的殘落交相呼應,勾勒出一副清冷圖畫,美極了……

龐德無心欣賞著美景,勒馬於河畔。

河面上原本有橋樑,可不知為什麼,不見了蹤影。

「傳令下去,兩個時辰內,我要見到河面上十座浮橋,子時之前,務必兵臨武威。」

「喏!」

西涼兵對龐德,還是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

這位年輕的將領,少年成名,曾經在軍中享有赫赫聲威。『馬龐雙壁』,這其中的龐,就是龐德。而另一個馬,則是如今那位享譽西涼的錦馬超馬孟起。

不過,建安四年後,馬騰對龐德漸漸疏遠。

以至於後來,乾脆發配到龍耆城,對付河湟的燒當羌。一晃六年過去,昔日的少年將軍,已將三旬而立。那張古銅色的面龐,透著河湟朔風留下來的滄桑痕迹。

四年里,龐德與河湟羌人,大大小小有過近百次戰鬥。

他手中那口大刀,浸透鮮血,不知有多少羌胡猛將,折在了龐德的刀下,可謂戰功赫赫。可是如此顯赫的戰功,卻一直沒有得到提拔。甚至這次從龍耆城調回武威,也僅僅是個都尉的頭銜,表面上坐擁宣威,可實際上卻受到重重節制。

許多西涼兵,都為龐德感到不值……

斜陽下,龐德立於河畔。

那張剛毅的面龐,如刀削斧砍般,稜角分明。

「將軍,吃些東西吧……從晌午出發,到現在您水米未進,如何能解那武威之厄。」

「安平!」

「恩?」

「這幾年來,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什麼?」

「還記得建安四年,我與君侯往許都的事情嘛?」

君侯,就是槐里侯馬騰。

而這位安平,則是龐德的堂弟,名叫龐明。四年來,他一直隨著龐德,征戰於龍耆城。一道從耳根划到嘴角,血肉翻開,至今仍未癒合的刀疤,更使得龐明透著一股猙獰剽悍。他個子沒有龐德高,身體也沒有龐德壯,卻別有一股氣勢。

「當然記得!」

也就是那次從許都回來,馬騰開始疏遠龐德,並最終把龐德發配到去了龍耆城。

龐明,怎不記得?

「我一直在奇怪,曹朋為何認識我?」

「啊?」

「那次在許都,一個偶然機會裡,我見過曹朋一次。當時他剛從下邳回來,而且還是待罪之身……呵呵,不過你知道,那傢伙惹禍的本事,可真是不小。

他當時私下裡放走了呂布的家眷,只為當初呂布幫他,贈給他兩百兵卒。這個人,我很佩服。不過在那之前,我從未見過他,而他也沒有現在這麼大的名聲。主公介紹我時,他竟然脫口而出我的表字。我一介小卒,他怎麼會認得我呢?」

對於龐德被冷落被發配的緣由,龐明並不清楚。

哪怕在過去四年里,他不止一次的詢問,可龐德從未正面答覆。

現在,龐明懂了!

龐德之所以被冷落,恐怕就是因為那次事情。試想,一個從未謀面的人,怎可能知道對方的表字呢?龐德當時也只是在馬騰軍中有點名望,『西涼馬龐』之名,也是後來叫響。換做任何人,都會認為,曹朋和龐德一定是認識的……

龐德默默無聞!

可那時候曹朋,卻已嶄露頭角。

曲陽一戰,令他聲名鵲起,而曹操對他的寵愛,在當時也被許多人所稱道。

問題,就在於此。

那時候馬騰簽了衣帶詔,是曹操的敵人。

而曹朋是曹操的心腹,龐德卻被馬騰看重。馬騰因此而產生猜忌,龐德又無法解釋清楚,自然會被冷落,流放。龐明疑惑的問道:「將軍,果不識曹友學乎?」

「呵呵,你看,連你都懷疑!」

「我不是……」

龐德笑著搖頭,我還真不認識他,當時只知道他是許都小八義之一,曾與呂布陳宮,鏖戰曲陽。幫著他的內兄,治理海西,在淮南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名氣。

那像是現在,人人皆知……

主公問我,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於我而言,雖被流放四年,但收穫頗豐。這一次,將與那曹友學對決疆場,正是我洗刷冤情的時候,我定要與他分出高下……對了,傳說呂布曾將畢生所學傳他,不知道這謠言,是不是真的。」

「將軍問我,可是為難我了!」

龐明道:「反正河西傳的是神乎其神,不過我總覺得,太過虛假,未必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正要與他一戰。」

兄弟二人在河岸上說著話,不知不覺,天色已晚。

河面上,浮橋已經搭建完畢。有軍卒過來稟報,說是大軍已準備妥當,可以過河。

龐德點點頭,和龐明跨上戰馬,橫刀而立。

一輪明月,懸於夜幕。

那河面上波光粼粼,異常美麗。

遠處,牧草隨風蕩漾,彷彿波浪起伏。如此美景,若是個詩人,說不得會詩興大發。

突然,河面上傳來一陣喧嘩。

龐德問道:「發生何事?」

「車仗從浮橋落水。」

「哦?」

龐德一怔,催馬上前。

浮橋不寬,而且也不穩固。車仗行駛其上,很容易翻到,這本算不得什麼事情。

「河水,怎地這麼淺?」

當龐德看到那輛掉進河水的車仗,仍露出一個車把的時候,不由得一怔。這盧水灣,是兩條河水交匯之地,河水應該很深。而西北解凍的時間,也比中原晚,暮春時節,河水剛剛解凍,水流正應該是湍急的時候,為什麼會如此的平緩呢?

十座浮橋,搭在水面上,大軍正陸陸續續的通行。

龐德突然間打了個寒蟬,一雙虎目圓睜,厲聲吼道:「停止前進,停止前進,都回來……」

話音未落,只聽北面傳來一聲轟鳴巨響。

轟……轟……

連續兩聲巨響過後,從北面隱隱約約,傳來隆隆巨聲。好像有萬馬奔騰,又恰似地動山搖。龐德二話不說,撥馬就走,「安平,快走,我們中計了,中計了!」

盧水上游,巨浪排空。

兩條奔騰的巨龍,咆哮著從上游衝下來。

河水中,夾帶著一根根巨木,還有尚未消融的堅冰。許多西涼兵站在浮橋上,舉目看去,頓時被這一幕驚人的場面所嚇住了。很多人,甚至忘記了要逃走……

可即便逃走,能逃往何處?

洪水直衝而下,位於最北面的一座浮橋,被數十根三人合抱的巨木,轟得一下子摧毀。浮橋上的軍卒,瞬間被水龍吞噬。兩條水龍在盧水灣相會之後,激起萬丈水氣。那水霧中,水龍合而為一,變得更加可怕。一名西涼兵,被水龍捲起,而後一根巨木飛來,把他撞得粉身碎骨。堅冰衝過去,更帶走了一片血霧……

好慘!

十座浮橋,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煙消雲散。

浮橋上數百名軍卒,在水龍的咆哮聲中,無聲無息的死去。

水龍並不肯就這麼罷休,而是繼續向下游衝去。積蓄了一整天的洪水,明顯不是這盧水河道可以容納,一下子衝上了河岸。河岸上的西涼兵,連人帶馬被捲入其中,隨著洪水而走。戰馬悲嘶,軍卒哀嚎,卻被水龍的咆哮聲,全部淹沒!

龐德和龐明,帶著人想要逃離。

可戰馬再快,也快不過那滔滔洪水。

一股巨浪,狠狠拍在了龐德的背上,龐德哇的噴出一口鮮血,便栽倒在馬下。

龐明比他好不到哪兒去,直接被洪水沖翻在地……

三千西涼兵,只瞬間,便全軍覆沒!

※※※

「將軍醒來,將軍醒來……」

龐德從昏迷中蘇醒,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被繩捆索綁,躺在一片泥濘之中,動彈不得。在他周圍,有一百多個西涼兵,或昏迷不醒,或拚命的呼喚龐德名字。

龐明也在其中,但是看樣子,還沒有清醒過來。

龐德大吼一聲,翻身想要站起來,卻聽身後勁風響起,呼!一根木棒,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老實點!」

「狗賊安敢……」

龐德被打的差點背過氣去。

扭頭看,只見一個帶著極為明顯匈奴特徵的少年,正惡狠狠的盯著他。

少年不過十一二歲,手裡是一根紅松木製成的短棍,長約有三尺六寸左右,粗若雞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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