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41章 宮中旁門司馬

中牟,位於管城(今河南省會鄭州)和陳留之間,為歷代畢竟必爭之地。

春秋時,魯宣公曾會諸侯於棐林以伐鄭;魏惠王十六年,秦國公孫壯伐鄭圍焦城;戰國時秦七攻魏國五入囿中。囿中,亦即中牟別稱……千年來,在這塊土地上,曾發生過無數次大戰。而今,中牟亦將迎來另一場大戰,一場決定北方命運,並影響後世的世紀大戰……

時,公元200年,二月十六。

巍峨的中牟古城,在夜色中猶如一頭巨獸,匍匐圃田澤之畔。

城池已變成了一座軍鎮,在延綿數十里的大地上,旌旗招展,營盤林立,透出騰騰的殺氣。

張郃與田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直到此時,他們才弄清楚了曹操的真實意圖。

原以為曹操是要在延津和袁紹決戰,未曾想真正的決戰之地,卻是在這裡。

車馬抵達中牟之後,立刻有人前來迎接。

迎接曹朋的,正是前長水營行軍司馬夏侯尚。

「阿福,主公已等候多時。」

夏侯尚彬彬有禮,話語並不算多。

不過對曹朋,他倒是很親切,言語間更透著一股敬重之氣。

曹朋還禮,手指張郃與田方,在夏侯尚耳邊低語幾句後,夏侯尚向兩人看了一眼,旋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二位,請隨我來。」

夏侯尚並未帶兩人入城,而是領著他們直奔城外一處兵營。

田方這時候可不敢再說什麼『我是巨鹿田氏族人』的言語,和張郃一起,隨夏侯尚一同進入軍營。

「小將軍欲領我等何往?」

「帶你們見一個熟人……主公今日恐怕無法召見你們,你們現在這裡住下,明日我自會通稟。」

「如此,有勞小將軍。」

張郃客氣兩聲,不過心中卻想著:熟人又是哪一個?

夏侯尚憑著手中軍牌,在營中暢通無阻,直奔中軍大帳。

一名小校剛要阻攔,卻見夏侯尚手舉軍牌道:「煩請通稟昌辭將軍,就說有故人前來。」

站在夏侯尚身後的張郃,激靈靈一個寒蟬。

昌辭,莫非夏侯尚所說的昌辭,就是高覽嗎?

河北四庭柱里,張郃與高覽關係最好。兩人都不屬於那種武力熏天的人物,他們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行軍打仗,兵法研究之上。共同的愛好,也讓兩人產生了極為親近的友情……此前在延津,張郃聽聞高覽被俘,還想要去營救。只不過曹朋當時打了就走,張郃感到十里營的時候,卻已經不見了曹朋等人的蹤跡。文丑被殺,以至於張郃以為,高覽必性命不保。

難道說……

就在這猶豫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軍帳門前。

「俊乂?」

熟悉的聲音,傳入張郃耳中,令張郃更加興奮難耐。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中等身材的男子跟前,張開手臂一個熊抱,口中激動的喚道:「昌辭,你竟然還活著……想煞我也。」

田方在一旁,目瞪口呆。

「昌辭將軍,主公命張將軍二人今夜暫棲你營盤之中,明日一早便會召見。」

「多謝伯仁!」

高覽連忙向夏侯尚道謝,送夏侯尚離去之後,他拉著張郃就往裡走,一邊走一邊道:「俊乂,我正欲派人通知你,不成想你卻來了……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難不成也是被俘虜的嗎?」

張郃臉一紅,止住腳步,「昌辭,你先把言之安排一下。」

高覽一怔,看了一眼田方。

他知道,田方是張郃的副手,張郃對田方也一向親近。

原本他是要張郃田方一起進軍帳說話,可聽張郃的口氣,卻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兩人好像有些隔膜。但高覽和張郃的關係更近一些,所以田方……高覽點頭,招手示意親隨,將田方帶去隔壁小營休息。

田方心裡不由得哀嘆:看起來,自己在曹營的生活,不會太輕鬆。

就如同他之前出賣了張郃一樣,張郃斷然不可能和他恢複到從前那般交情。

我,也許太急功近利了些!

田方嘆了口氣,隨親兵如小帳休息。

「俊乂,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大帳中落座之後,高覽立刻問道。

張郃陰沉著臉,「你還是先和我解釋一下,你這是怎麼回事?」

高覽露出尷尬之色,輕嘆一聲道:「這事,說來話長……」

於是,他扯開話匣子,開始講述他這月余的遭遇。從追擊曹朋,到後來十里營文丑被殺,他被俘虜的經過,沒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的告知張郃。

「我原本是想一死報效袁公,但曹公一席話,卻讓我改變了主意。

曹公說,我乃漢家子,即便是報效,也應報效天子,而非袁紹……我一開始也不肯低頭,但曹公待我甚厚。後來我幡然醒悟,如今天子尚在,曹公奉天子以令不臣,乃順天而為,反觀袁公……於是我便歸順曹公,如今在軍中忝為裨將軍,暫領一校……俊乂,你勿怪我。」

張郃,沉默了!

順天而為,還是逆天而為?

這種事情自古以來便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情。

不過,不管怎麼說,曹操畢竟是佔了正統之名。反倒是袁紹……

張郃腦海中,不由得迴響在來的路上,曹朋與他說的那些話。想自己本為韓馥麾下,後歸順了袁紹,雖說袁紹待他不薄,卻總感覺著有一種隔閡。哪怕是後來袁紹封他為寧國中郎將,也不能說明什麼問題。那是他該得的封賞!袁紹帳下,傾軋甚重,張郃時常小心謹慎。

即便如此,袁紹不還是對他心存疑慮?

他嘆了口氣,輕聲道:「不瞞昌辭,我和你一樣,也是被人俘虜。」

「被何人俘虜?」

張郃苦笑不答。

高覽愕然道:「莫不成,你也是被那曹朋所俘?」

「所以說,你我真的是兄弟,連俘虜我們的人,都是同一人。」

這句話里,雖帶著打趣的意味,卻也有無盡的苦澀。張郃把塔村的遭遇和高覽一一說明,最後又道:「我倒是不怪雨生另尋出路,只是他的作為……待明日見過曹公,我與他便為陌路。

昌辭,你覺著曹公……真能成就大事?」

※※※

中牟,縣城。

曹朋一進中牟,便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

駐紮於城內的是虎豹騎和武衛軍。虎賁軍因為傷亡過半,故而已成為曹操的親衛隊,駐紮內宅。

也就是說,典韋雖然依舊是虎賁中郎將,但實際上虎賁軍已不復存在。

虎豹騎駐守外圍,武衛軍出鎮城內,虎賁衛隊則負責守衛府衙。

里三層,外三層的守護,使得中牟小小府衙,看上去格外森嚴。

曹朋命郝昭等人先駐紮營地,他自帶著夏侯蘭和韓德兩人奔府衙而去。府衙外,典滿正在值守,見曹朋過來,他立刻熱情的應過去,和曹朋來了個熱烈的熊抱之後,狠狠的捶了曹朋一拳。

「阿福,你大好了?」

「不過是些皮肉傷而已……三哥,主公可在裡面?」

「主公這會兒正在休息,不過曾有命令,讓你一回來,便去見他。」

說著話,典滿帶著曹朋往裡走。

而夏侯蘭韓德兩人,徑自在門房休息。

穿過中閣大門,曹朋和典滿來到後院。只見這園中的杏花已經綻放,散發著淡淡花香……

曹操,正在花廳里假寐。

聞聽曹朋抵達,他立刻命曹朋覲見。

花廳里,光線很充足,照映在曹操的身上。

他看上去略顯憔悴,想來又是勞累一整日所致。

「叔父,您可要注意身體才是。」

曹朋忍不住輕聲勸說,又使得曹操開懷大笑。

「不礙事,不礙事……倒是阿福你鏖戰一夜,身子可康復?」

「已經大好!」

曹操拉著曹朋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眼中儘是讚賞之色。

「我這麼匆忙把你找來,想必你也能猜到一些端倪。據細作回報,袁紹已入駐酸棗,不日將南下中牟。延津一戰,我原本擔心把袁本初打得怕了,不敢南下……哪知道,他竟然把沮授囚禁起來,執意要南下攻打許都。嘿嘿,若他從了沮授之計,我還真有些不好應對!」

曹朋靜靜的聆聽,並未言語。

沮授,還是被抓了!

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威脅到官渡之戰勝負的傢伙。

袁紹把沮授囚禁,等同於斬了他的雙臂。看起來,官渡之戰仍依照著歷史的軌跡發展,我亦無需擔心。

「叔父,袁紹為何要囚禁沮授?」

曹操冷笑一聲,「無他,傾軋耳。」

「哦?」

「據細作打探回來的消息,袁紹小潭失利後,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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