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40章 與五子良將同行

乍聽張合之名,曹朋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牛人!

當然牛了,後世大名鼎鼎的五子良將之一,越老越彌辣的大將,連諸葛亮也要對他高看一眼的人物,又怎可能不牛?無論是史書還是演義,這都是個了不得的大將。或許張合的武藝始終未入超一流,但作為統軍的將領,他在三國後期所起到的作用,絕對不可以小覷。

若早十年,曹朋一定會把他收在帳下。

可現在,他也就是想想,便拋開了收服張合的這個念頭。

原因?

很簡單,現在的張合,絕不是曹朋能夠招攬的人物。他在袁紹軍中已打下了赫赫聲名,連曹操都聽說過他的名字。和甘寧不同,張合身為寧國中郎將,雖說不上功成名就,但也是聲名在外。曹朋可以去招攬甘寧這樣鬱郁不得志的超一流猛人,卻無法碰觸張合這樣的人物。

所以,曹朋連召見張合的願望也沒有。

現在張合是他的部曲,又不能招攬,平白被他羞辱不成?

他可不是那種被人臭罵一頓之後,還要上前和藹鬆綁的主兒。與其與張合照面,倒不如直接把他送到曹操那裡。如果他投降,日後自然會有打交道的機會;如果不肯……曹朋也救不得他。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對於不可能,也不能招攬的人物,曹朋根本不願去花費心思。

倒是這個田方……

田家人都是這德行嗎?

田豐直言犯上,這田豐倨傲不羈。

給人的感覺,他並不是俘虜,更像是一位上級。

曹朋更不願理睬他,把他請出去之後,旋即又躺在榻上。

明天,就要去中牟了!

※※※

第二天一早,曹朋還沒睡醒,便接到命令:曹操命他即刻渡過鴻溝,前往中牟。

曹朋身子還有點虛,站起來的時候,會感覺天旋地轉。不過既然軍令傳來,曹朋倒也不會拒絕。

不過,他可不會再去騎馬。

且不說照夜白也受了傷,就算照夜白沒有受傷,讓曹朋這個走路好像踩在棉花地里的人騎馬渡河?顯然也不太現實。留守鴻溝東岸的人,早為他準備好了馬車。渡河之後,曹朋直接上了車,隨著一路顛簸,向中牟行去。張合與田方,則騎在馬上,隨同曹朋一起往中牟。

看上去,張合很平靜。

沿途田方倒是想與他交談,可張合併不理睬。

正午時,隊伍將至圃田澤。

曹朋感覺骨頭架子好像被顛簸的散了一樣,於是命隊伍在路旁停住,休息一下再動身啟程。

夏侯蘭攙扶著曹朋,從車上下來。

趕了一晌午的路,精神並不疲乏,身子骨也似乎恢複了不少。

曹朋推開夏侯蘭,繞著馬車走了一圈。早上那種踩棉花的感覺已經緩解了許多,他站在車旁,深吸一口氣,在原地打了一趟太極。白虎七變也是強筋壯骨的功法,只是卻過於剛猛。如果在曹朋體力全盛之時,的確有蓄勢強筋的效果。但現在,還是太極拳更加合適一些。

遠處,田方正道:「俊乂,你又何必執迷不悟?

那袁紹並非明主,家叔直言勸諫,卻落得個身陷牢籠的結果。則從都督也派人回家,遣散族人,另謀出路……我也是奉家主之名,為我田氏謀一出路。俊乂你有大才,若歸順曹公,前途必然光明。勝似在袁紹手下飽受傾軋,辛苦一場,到頭來卻只能平白為他人做嫁衣裳。

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

你有才華,何不為己求一前程?」

張合一路上並未理睬田方,田方說話時,他的目光則盯著車旁的曹朋。

「言之,為前程,便可背友求榮?」

「我……」

田方還要解釋,可張合卻不願再和他贅言。

說實話,田方這一次做的的確不太光明磊落。

張合相信你,所以才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你來保護。這是何等的信任?可是當張合衝進塔村的時候,田方卻命人兵退十餘里,而後自己偷偷的拋開兵馬,來投奔曹操,陷張合於險地。

也是張合敬田豐的德行,否則早就對田方飽以老拳。

如果用道德的標準來衡量,田方的所作所為,絕對是小人行徑,他又豈能對田方有好臉色?

張合邁步,向曹朋走去。

韓德和夏侯蘭閃身將他攔住,「張將軍意欲如何?」

「張某,只是想與那位小將軍言語。」

「你認識我家公子?」

「公子?」

張合一怔,露出愕然之色,心道:難不成這少年是曹操的兒子?

也難怪張合,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清楚俘虜他的,究竟是什麼人。被韓德俘虜之後,張合便被繩捆索綁的堵著嘴看押起來。當時韓德忙於渡河,也沒有功夫和他說話。後來曹朋回來,張合與田方便被扔進了一座單獨的小帳里看押。周圍全都是黑眊衛士,他們也跑不了。

除了正常兩餐之外,沒有人理睬張合。

張合實在不耐煩和田方言語,又見曹朋那一套太極打得行雲流水,似有奧妙藏於其中,於是心生好奇。

可聽聞韓德詢問,他卻有些赧然。

這一仗,打得真是窩囊。

被自己人出賣也就罷了。最尷尬的是,到頭來連俘虜自己的究竟是什麼人,他也沒有弄明。

只知道俘虜他的人叫甘寧,眼前的漢子叫韓德。

他苦笑道:「敢問可是曹公公子?」

「你不認識我家公子?」韓德道:「我家公子雖非主公世子,卻也大大有名。」

「那還未請教……」

「我家公子,便是大名鼎鼎的曹八百。」

張合一怔,脫口而出道:「可是那作出《八百字文》,以陋室銘而聞名天下的曹八百曹朋?」

「正是!」

韓德正要接著說話,曹朋從後面走來。

「張將軍,可是有事指教?」

韓德和夏侯蘭讓開路,曹朋來到了張合跟前。他在打拳,卻可以覺察到周圍的動靜。更何況韓德那麼大的嗓門,他又怎可能聽不見。示意讓韓德夏侯蘭退下,他朝著張合笑問道。

張合正要上前,卻感到有一雙凌厲的目光在背後緊盯著他。

那目光中帶著提防之意,似又在警告他。

張合扭頭看去,就見甘寧正轉過頭。他不由得暗自心驚:這甘興霸是何來歷?如此猛將,為何從未聽聞過?

別看甘寧沒有看他,但張合心知,只要他敢有半點異動,甘寧定會第一個將他斬殺。

深吸一口氣,張合拱手道:「久聞曹公子大名,未曾想……張合敗得不冤。」

他倒也不是說恭維話,而是真心實意。

曹朋在白馬那一場大火,著實毒辣。雖說袁紹對曹朋恨之入骨,可張合高覽在私下裡談論,卻是暗自佩服。更何況,曹朋以文成名,當年他做出八百字文的時候,連田豐也讚不絕口。

張合對田豐,極為敬服。

「呵,張將軍何必在意。

將軍之才,朋亦有所聞。有道是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將軍之敗,非戰之敗,乃天亡袁紹。」

「願聞其詳。」

曹朋一笑,「今天下乃何人天下?」

張合說:「自然乃漢室天下。」

「那麼天子今在何方?」

「許都。」

「那就是了……自董卓亂朝以來,天子流離失所。我家主公迎奉天子,奉天子以令不臣,乃漢室正統。可那袁紹,出身四世三公之家,身受重恩。可他卻不思報效朝廷,反而擁兵自重。

我曾聽人說,他在冀州曾意圖另立新帝。

今天子尚在,他卻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實為袁氏蒙羞。

自天子定都許都以來,司空推行屯田,整治農桑,討伐叛逆,可謂是盡心儘力。

而袁紹坐擁四州,政令由他出,臣子由他立,更不曾朝貢天子。我倒想問俊乂,他意欲何為?」

「這個……」

「俊乂,一個逆天而行,窮兵黷武;一個順天而為,安撫百姓。

酸棗一戰,我家主公聽說袁紹欲在酸棗屠城,不忍生民塗炭,而保護三萬百姓撤離,不惜身陷險境,此何等仁義?要我說,俊乂你今天之所以敗,是因為你助紂為虐;而我之所以勝,不過是順應天意。你說,你之敗,豈不是敗於天,敗於朝廷,敗於那三萬酸棗百姓之民意?」

曹朋滔滔不絕,張合啞口無言。

見張合不說話,曹朋一笑,「我今送俊乂往中牟,何去何從,俊乂可自己考慮,我言盡於此。」

張合拱手,一揖到地。

「張某,受教!」

「好了,用過飯,我們還要趕路。

張將軍不妨好好休息,恕我身體不好,所以就不陪將軍言論……呵呵,說不定到了中牟,將軍會有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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