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18章 誰殺了顏良?

濮陽得而復失,劉備下落不明,白馬化為一片廢墟。

建安五年正月初一,對袁紹而言,絕對談不上是幸運日。但在此之前,他至少是這麼認為。

袁紹已準備出兵渡河,忽聞許攸傳來消息,令他頓時懵了。

「濮陽失守,顏良在白馬被殺?」

袁紹呆坐在榻上,竟半天說不出話來。

套用後世的一句話經典台詞:人生大起大落的實在太快了……在前一刻,袁紹還信誓旦旦,要渡河長驅直入,攻取許都,殺死曹操。到時候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就是他!而且,憑藉他四世三公的出身,加之掌控河南河北,大漢十三州,至少有七州在他手裡,到時候他……

可這個美夢剛開始,就一下子被現實擊潰。

濮陽,被曹操又奪走了!

最可恨的是,顏良也死了,而且是死得極為凄慘。

劉備慘敗而逃,如今下落不明。連帶著沮授的兒子沮鵠,也不知了去向,令人不免感到惶恐。

顏良,那是他心腹愛將。

早在二十二路諸侯討伐董卓之前,袁紹還只是渤海太守的時候,顏良便開始跟隨他,並立下赫赫戰功。一個顏良,一個文丑,猶如他左膀右臂。河北四庭柱陡然缺失一柱,是袁紹無比心痛。

「顏良,何人所殺?」

看著暴怒的袁紹,衙堂上眾人噤若寒蟬。

沮授道:「據子遠傳來消息,曹操奪取白馬之後,子遠本打算命呂佩出兵奪回白馬。但將軍不願,言白馬之前是他奪取,如今被曹操收復,自當有他親自率兵,將白馬再攻取下來。

所以子遠就……」

顏良,何等驕橫之人?

冀州眾將誰都知道,一個顏良,一個文丑,那是除了袁紹之外,誰都無法節制的對象。

許攸雖然也是袁紹的老臣,而且還是發小。

但顏良最多是給他面子,卻未必會聽從許攸的調遣。所以這種事情發生了,倒也不足為怪。

袁紹怒道:「我是問你,何人殺了顏良?」

沮授深吸一口氣,聞了聞心神,「據子遠的戰報,曹操奪取白馬後,便即刻集中所有兵力,與劉備交鋒。故而留守白馬的,是曹操的族侄,名叫曹朋。顏良幾乎兵不刃血奪取了白馬,卻不想正中那小曹賊的詭計。小曹賊將整個白馬焚燒,顏良就是在火起之後慘遭殺害。」

「曹朋?」袁紹紅著眼睛,抬起頭,「這名字有點耳熟。」

「主公忘了,那曹朋就是作《八百字文》的曹八百,其父乃民曹都尉,武庫令曹汲,為隱墨鉅子。」

郭圖輕聲回答。

袁紹頓時暴怒,「恨不得將曹八百生啖之。」

想當初,曹朋做《八百字文》,也曾流傳到河北,為許多人所讚歎。

其中就包括了一代儒學宗師,五經博士,鄭學的開創者鄭玄。據說,鄭玄當時已卧床不起,病得快要死了。結果讀了《八百字文》後,鄭玄當晚竟喝了一斗酒,還放歌吟唱,極為稱讚。

所以,袁紹也知道『曹八百』之名。

私下裡還說,將來若奪取許都,殺了曹操之後,曹氏族人中有兩個必須要活著送到他跟前。

一個是曹汲,另一個便是曹朋。

曹汲會造刀,創曹公犁,曹公車,堪稱大匠。

曹朋文采出眾,甚至不輸於袁紹手下文采最好的陳琳……

如今,若有人把曹朋送到袁紹跟前,估計袁紹會立刻拔刀將曹朋斬殺。

「我欲即刻渡河,於曹賊決戰。」

「不可!」

沮授一聽,頓時急了。

他連忙上前阻止,「曹操方奪回濮陽白馬,士氣正旺。此時渡河與之決戰,恐非上上之策。

授以為,當屯兵黎陽,漸營河南。穩紮穩打的同時,分遣精騎,抄其邊鄙,令彼不得安,將軍可取其逸。如今之勢,不必拘於決戰於一役,當徐徐圖之,在河南先站穩腳跟,步步蠶食,方為上上之策。要知道,曹賊兗州並不穩固,只要主公站穩腳跟,就可以令兗州大亂。

兗州一亂,則青州臧霸亦不足為慮。

到時候,主公可層層推進。曹操雖佔據了河南,可四面皆敵,又如何是主公的對手呢?」

如果曹操坐在這裡,聽沮授所言,必會大驚失色。

他拚命營造局面,就是促使袁紹和他決戰。畢竟,袁紹佔據四州之地,人口眾多,錢糧廣盛,勢力極為強大。相比之下,曹操雖佔據了司州、豫州、兗州、徐州,卻是四面環敵。

西有馬騰,衣帶詔留名者,麾下有涼州雄兵,實力不弱。

江東雖處於動蕩,可是自孫權繼承父兄基業之後,逐漸呈平緩局勢。

荊州劉表,益州劉璋……這些人,都是曹操目前最為顧慮的對手。如果一旦戰局出現僵持,那劉表孫權等人,也會蠢蠢欲動。到時候,曹操勢必腹背受敵,而許都內部將更加動蕩。

只是,沮授的這番話,卻沒有令袁紹心動。

他此時,一心想要為顏良報仇,而且自信滿滿,豈能容徐徐推進?誓要一戰功成才對……

所以,沮授的勸諫,令袁紹大怒。

「某今雄兵百萬,戰將千員,與曹賊相持,何需如此大費周章?

曹賊今得了濮陽,氣焰正囂張。我若不渡河擊之,豈不是令天下人恥笑?我意已決,休得贅言。」

多麼張狂的口吻!

沮授還想再勸,袁紹已甩袖離去。

見此情景,沮授不禁感到失落。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果袁紹和曹操決戰,甚有可能大敗。

他死不足惜,可宗族……

當天回到軍中,沮授立刻命心腹之人,連夜返回鄴城,命宗族分散資財,以防範萬一。

沮授開始安排後招,郭圖等人也蠢蠢欲動。

當晚,河北四庭柱中的另一位,也是袁紹左膀右臂之一的大將文丑,押運糧草,抵達黎陽。

郭圖馬上拜訪了文丑,將顏良死訊告之。

文丑和顏良,親若兄弟。兩人一同入伍,追隨袁紹東征西討,雖非親兄弟,卻勝似同胞骨肉。

聞聽顏良被殺,文丑頓時就瘋了。

他立刻闖入黎陽帥府,找到了袁紹後,噗通就跪在地上,放聲大哭,「主公,我兄死得恁慘,主公為何不出兵報仇呢?」

「非是某不願,實在是曹操……」

「曹操算得什麼東西,不過閹宦之後,跳樑小丑。

丑願領一支人馬,即刻渡河,與那曹操決戰。若不能親手斬殺了曹操曹朋叔侄,丑願奉上項上首級。」

袁紹聞聽大喜,「某正欲出兵,與那曹操決戰。」

郭圖卻在這時候插嘴,「主公,今日聞沮授所言,似有心怯。

如今,他為監軍,權威太盛。而他又不願和曹操交鋒,傳揚出去,豈不是讓士氣更加低落?

況乎此次濮陽之戰,頗有疑竇。

劉備駐守濮陽時,曹軍屢次攻城而不得;可沮鵠一到,濮陽就立刻失陷,這裡面是不是……」

郭圖渾然忘記,當初讓沮鵠換防劉備的人,就是他。

而袁紹聽聞這番話,也不由得心裡一咯噔……是啊,濮陽丟的未免太巧合了些。

「公則之意……」

「主公即欲決戰,更需防範奸人。

以圖之見,何不將監軍一職分散,設都督行監軍事。主公可委派心腹之人,自可保證無礙。」

袁紹大喜,連連稱讚。

他旋即下令,撤監軍之職,在軍中設立三個都督。

沮授領其中之一,郭圖和袁紹的心腹愛將淳于瓊,則各典一軍,等同於把沮授的權柄分去三分之一。而其中最為精銳的兩支人馬,由郭圖和淳于瓊擔任。如此一來,沮授都督之職,名存實亡。

「辛乙。」

「末將在!」

文丑起身應命。

「我命你統本部兵馬,明日一早渡河,與許攸匯合後,決戰延津。」

「末將遵命!」

文丑抹去眼淚,大步離開。

「傳我命令,命各部糧草輜重加快運送,十日之後,某要親率大軍,渡河與那曹賊決一死戰。」

「喏!」

郭圖心滿意足的笑了!

原本,袁紹打算這兩日就要渡河。

可由於白馬被焚毀,袁軍運送過河的輜重糧草,更是被付之一炬。

許攸在延津,不可避免的要遭受糧草短缺之苦。而黎陽的輜重糧草,則需要重新調集,所以只能推遲渡河的時間。白馬,已無需鏖戰。那裡據說已經被夷為平地,不足以囤積糧草。

袁紹現在需要再建立一處糧倉,以保證後續的戰事。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建立……

※※※

熱,非常熱!

熱的整個人好像置身於火海中,快要被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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