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74章 唇槍舌劍

東漢末年,佛教方傳,尚未大興。

故而寺院之中也沒有後世種種的清規戒律,組織略顯鬆散。出家人不一定都會牛山濯濯,也可以帶髮修行。岳關應該就屬於這種情況,故而玄碩在介紹的時候,只稱她做居士、庵主。

曹朋對佛教的發展史並不了解,但多多少少知道,所謂的『庵』,在佛教當中一般是尼姑的修行之所。不過,在這個時代,人們更習慣於稱之為比丘。所以岳關也可以喚作比丘關。

只是,白馬寺旁邊,有這麼一座尼姑庵嗎?

曹朋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至少,在他前世的記憶中,遊玩白馬寺時,也沒有聽說過這麼一座古怪名字的尼姑庵……

有寺廟之地,必有尼姑庵。

曹朋偷偷打量了岳關一眼,只覺得這小尼姑渾不似出家人,風情萬種,舉手投足間帶著撩人之意。

騷,真真箇風騷小尼姑!

曹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玄碩,又看了看岳關,心裡不壞惡意的猜想:莫非,這兩人有一腿嗎?

後世人之所以有這種想法,也是見怪不怪。

不過看玄碩的長相,曹朋旋即有消了這個念頭。為什麼呢?玄碩長的實在是太難看了……皮膚黑黝黝的,臉上也不知道是被什麼燙傷了一樣,傷痕纍纍,讓人根本不願仔細觀看。

想著風騷比丘,不會看得上玄碩吧。

「竟是曹公子當面,尼失禮了!」

尼,是以梵語音譯而來,在梵語當中,是女人的意思。如果翻譯過來,大致上就是『小女子失禮了』。這是比丘專用的自稱字,一般人不能使用。而尼姑這個詞,在這個時代還未出現,一直到東晉時期才有『尼姑』的字樣。不過,當時尼姑是指有大德行的佛門比丘。

岳關操著洛陽口音,柔柔的,讓人感覺有些酥麻。

曹朋連忙還禮,「未知居士前來,確是曹朋之過。」

「菊花仙,你又在搔首弄姿,莫非看上了這小白臉嗎?」

曹朋循聲看去,就見祝道粗豪大笑。

岳關玉面一沉,驀地冷笑:「祝公,怎不見你那玉林兒相伴,卻跑來白馬寺與居士吃酒呢?」

祝道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臉上浮現出一抹怒色。

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玉林兒又是誰?

曹朋感覺莫名其妙,但心裏面對祝道,沒由來平添幾分惱怒。

史阿也覺得沒有面子,寒聲道:「祝公,今日在座皆高明之士,你說話最好注意點,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滾出去。」

畢竟是當今有數的劍客,雒陽赫赫有名的地頭蛇。

史阿這一怒,令閣中氣溫陡降。

祝道雖然張狂粗鄙,可是被史阿這一聲厲喝,也不由得閉了嘴。誰不知道,這史阿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想當年王越在世,史阿在雒陽主持英雄樓,手中寶劍不知殺了多少鬧事之人。此次返回雒陽,史阿更顯跋扈。建安二年冬,他在雒水畔與人相約斗劍。對方來了十幾人,最後卻只有史阿一個活著回來……之後,整個雒陽城,再無一人敢去與史阿挑釁。

「年兄,何必動怒……老祝也是開玩笑,開玩笑罷了!」

玄碩連忙上前插話,祝道雖說不滿,可是在史阿那種強橫的逼迫之下,也不得不低頭道歉。

岳關冷笑道:「確是個無膽之輩。」

她聲音不高,卻讓閣中所有人,都聽得真切。

「菊花仙,你莫非是專門尋我晦氣?」

岳關道:「誰搭腔我就尋誰晦氣,也不知是哪一個先跳出來生事。」

「你……」

祝道勃然大怒,向前邁出一大步。

可未等祝道開口,就見席間一青年閃身站出,橫在了岳關身前。

這青年年紀不大,二十齣頭的模樣。生的是齒白唇紅,俊俏非凡。一襲青衫,襯托出卓爾不群風姿,他看著祝道,寒聲道:「祝公,你喝多了,最好回去休息,別再這裡繼續出醜了。」

「赤忠,你也要護著這小騷貨不成?」

祝道話音未落,那名叫赤忠的青年怒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言語。

一道寒光掠空而出,直刺向祝道。史阿眉頭一蹙,腳下錯步,閃身騰挪,一直細窄長劍刷的刺出。就聽叮的一聲響,兩支利劍刺在一處。赤忠手中的寶劍一下子偏了方向,腳下更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赤公子,小心!」

岳關嬌聲呼喊,連忙攙扶住了赤忠。

赤忠白皙的面龐,登時透出一抹紅色……

「伯輿,給我一個面子,到此為止,如何?」

史阿有些惱怒,而後扭頭對祝道說:「祝兄,你今天確實吃多了,還是回去休息一下的好。」

祝道臉通紅,看了看赤忠和岳關,又看了看史阿。

張梁、張泰等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若老僧禪定,視若不見。

「好,我走……赤伯輿,咱們沒完。」

赤忠冷笑道:「隨時奉陪。」

一幕鬧劇,就這麼落下了帷幕。

祝道悻悻然的離去,而閣中眾人,放聲大笑。

「公子,此京兆赤忠赤伯輿,乃三輔望族之後……」

史阿見祝道走了,於是向曹朋介紹道。

「赤?哪個赤?」

「就是那帝嚳之子,殷契之赤(音zi)。」

曹朋這才反應過來,這赤忠的赤(zi),就是赤色的赤。

赤姓,是一個極其古老的姓氏,源於姬姓,出自於黃帝曾孫帝嚳之子契,屬於以帝王賜姓為氏。

相傳,黃帝曾孫帝嚳,與女簡一見鍾情,生下了殷契。

舜帝很高興,便賜殷契為子氏,又稱之為紫氏、赤氏。其後裔,就以赤氏為姓,歷史極為久遠。不過到了東漢末年,赤氏分為三支,分別在西川、京兆和并州。赤忠出自於京兆赤氏,但家境早已沒落。此人好武,有任俠氣,劍術高絕,在雒陽也是鼎鼎有名的劍手之一。

如今雒陽有三大劍手,排行第一的,當然就是史阿。

其次就是剛剛離去的祝道,和留在閣中的赤忠。這兩人不分伯仲,而且還略有間隙,不太融洽。

赤忠與曹朋見禮後,便在一旁坐下。

曹朋卻發現,赤忠看月關的眼神兒,有點古怪。

有愛慕,有仰慕,還有一些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味道。而岳關,卻好像沒有覺察到這些。

「雪蓮,還不把我剛釀好的杏花酒取來。」

岳關笑盈盈,在一旁坐下。

隨著她話語聲落下,就見一緇衣比丘,捧著一壇酒走進來。

這比丘的年紀,比岳關小一些,大約十七八歲。生的確是花容月貌,極為俊秀。在眾目睽睽下,她似乎有些羞澀,把酒罈放在席間。

「庵主,還有吩咐嗎?」

「且退下吧。」

「關關,這才多久不見,雪蓮確是越發標誌了。」

張梁呵呵笑道,目送那緇衣女尼退出閣中。

岳關媚眼如絲,瞄了張梁一眼,「張元安,雪蓮可是一心修行,你可別打壞主意,壞了她的心。」

「哈哈哈,既然關關吩咐,張梁豈能不從。」

曹朋差點被嗆到。

這是出家人嗎?

怎地給人感覺,好像是夜總會裡的媽咪……

他向岳關看過去,心中不由得感覺奇怪:莫非,這菊花庵,是個藏污納垢,掛羊頭賣狗肉的地方?

「公子,休要去招惹那菊花仙。

她手段高的很,弄個不好,就會讓人五迷三道……我本想為你引介幾個本地團頭,不想……」

團頭,是漢唐時期,地痞流氓頭子的稱號,類似於黑幫大哥。

曹朋點點頭,輕聲道:「我不喜歡這種女人,尚不及我家小鸞和小寰可愛……風騷而已。」

史阿聞聽,登時笑了。

「公子說的不錯,菊花仙確是如此。」

「既然關居士把杏花釀都取來了,那子瑜何不撫琴一曲,以酬關居士之美意?」

張泰頓顯疏狂,喝了一大口酒之後,「玄碩先生既然有命,子瑜焉能不從。只是,還需玄碩先生取來鳳首琴。」

「這有何難。」

玄碩說著,擊掌三下。

「莫言,去把我那鳳首琴取來。」

「遵命……」

閣外傳來一聲回應,腳步聲漸漸遠去。

岳關飲了一口酒,粉面微紅,看似慵懶嬌柔的伸了一個懶腰。而後將寬鬆緇衣的衣扣解開了一個,露出半抹嫩白。修長的頸子,粉嫩的酥胸。張梁張泰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露出貪婪之色。倒是赤忠眉頭微微一皺,輕輕哼了一聲之後,低下頭,自顧自的飲酒,也不出聲。

玄碩同樣沒有反應,亦或者是習慣了?見多了?

那張醜臉上,帶著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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