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4章 我將帶你們赴死

重生兩載,說起來對這個時代,也算有所了解。

但面對面的正面交鋒,對曹朋而言還是第一次……冷兵器時代的戰爭,究竟是什麼模樣?說實話曹朋還真沒有見識過。似海西兩場衝突,對!那只是衝突,根本算不得真正的戰爭。

在曹朋的印象里,戰爭嘛,就是雙方擺開陣勢,或捉對廝殺,或一場混戰。

可是三國時期的戰爭,究竟是什麼樣?

他直到現在,才有了一個真正的認識……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並不是擺開車馬一頓亂戰那麼簡單,立面也牽扯到了許許多多的因素。物質上的,精神上的……比如鄧芝的『拖』字計,就是消耗戰;比如陳宮上來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攻擊,就類似於後世所說的心理戰。

兵書戰策是死的,關鍵是在於人們的理解和運用。

記得前世看過一部電影,說某一國攻城,必先以箭陣威懾,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戰術。

如果心理素質不好,一輪箭射,就足以令士氣土崩瓦解,還談什麼堅守,談什麼苦戰?

曹朋前世看過孫子兵法,今生又讀過《司馬法》。

可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戰爭,他又怎可能知曉,這兵法的奧妙?看著城頭上慌亂的景象,曹朋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先前是何等的幼稚。他面對的不是小貓小狗,而是大名鼎鼎的陳宮啊!

周倉奔走馳道,大聲呼喝,使軍卒保持冷靜。

而曹朋則站在城樓上,目光凝重的看著城外的呂布軍,搭建營寨。

天亮之後,雞犬不留嗎?

這陳宮的手段,果然是高明……

雙方還沒有交戰,己方的士氣已然明顯低落。而在這漫漫的長夜中,恐懼將會噬咬城上兵卒們的心靈。恐怕到了天亮時分,不用陳宮出擊,曲陽便已不攻自破了!好一手心理戰。

「公子,情況有點不太妙啊。」

周倉在城頭穩定下來之後,來到了曹朋身邊。

他臉上帶著憂慮之色,輕聲與曹朋交談,「剛才那一輪投石,讓大家都生出恐懼。我擔心這樣下去,咱們撐不了多久。必須要儘快挽回士氣,否則明日臨戰,勢必會出現大麻煩……」

「我知道!」

曹朋手指,急促的敲擊垛口,腦筋飛快運轉起來。

「把潘璋找來。」

「喏!」

翟冏應命而去,曹朋繼續留在城樓觀察。

此時,城樓上已點燃了火把,恢複了照明。之前曹朋所設的空城計,被陳宮一輪投石,破壞的乾乾淨淨。看起來,穿越眾並非萬能嘛……遇到普通人或可,但在陳宮這樣的人物面前,那些雕蟲小技,還是不要再拿出來了,以免貽笑大方。曹朋知道,曲陽這一戰,將會比他想像的更加殘酷,比他想像的更加困難。不過,這一戰也是對他的一次重要考驗。

深深吸一口氣,曹朋下意識握緊了長刀。

周倉在旁邊安靜的站立,沒有出言打攪曹朋。

其實,久經戰陣的他,如何不明白曹朋此時所處的心境?事實上,當年周倉第一次臨戰時,比曹朋還不如,直嚇得尿濕了褲子。那一戰,如果不是王猛,他恐怕早就變成了無主孤魂。

所以,他知道,這種心結無法靠外力解開,只有靠自己面對。

至於曹朋能不能解開這心結,需要用多久才能解開這心結?周倉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會拚死保護曹朋……

「公子,賊軍的氣焰太盛。」

潘璋匆匆來到了城頭,隨同他一起前來的,還有鄧范和夏侯蘭兩人。

夏侯蘭的狀況還好一些,畢竟曾參加過和袁紹的大戰,這小小的投石問路,對他影響並不大。

不過潘璋和鄧范,明顯有些狼狽。

潘璋一路咒罵,走到曹朋身後,卻見周倉擺手,示意他不要開口。

曹朋巍然不動,立於城牆後,眺望遠處敵營。半晌後,他突然回過身來,神色平靜如常。

「我欲偷營,誰敢出戰?」

「啊?」

周倉等人嚇了一跳,向曹朋看去。

偷營?

曹朋握緊拳頭,抬起頭向下邳軍營看去。

「陳公台划下了道,我若是不沒有反應,只怕于軍心不利。不過,我可以感覺出來,那陳宮並未真正將我們看在眼中。先前投石,威懾大於殺傷。此人有真才學,但心高氣傲……他越是看我們不起,我們就越是要給他顏色。他用投石震懾,我們就用偷營來進行回擊。

只是,此去偷營,危險重重。

我們的目的同樣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給予下邳賊軍震懾。

他用強硬的手段,來恐嚇我們;那我們就用更強硬的手段,來告訴他我們的決心……」

潘璋等人,頓時沉默下來。

曹朋這一番話,極有道理。

可他們也知道,此去偷營,只怕凶多吉少。

「我為主將,自當親領敢死隊,哪個願隨我赴死。」

「公子,萬萬不可!」

周倉等人連忙阻止,一個個露出羞愧之色。

曹朋說:「我意已決,爾等休得勸阻。我乃主將,若不能當先,如何能令將士們心服呢?

傳我命令,自軍中挑選一百豪勇之士,丑時於西校場集結。」

說罷,曹朋大步離去。

只留下周倉等人,站在原處,面面相覷。

※※※

回到府衙之後,曹朋命翟冏取來一件泡釘皮甲,套在身上。

而後,他坐在門廊下,取出磨石,為長刀洗鋒。不是他想要去涉險,而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涉險。磨石洗鋒,發出嗡嗡刀嘯。那長刀在燈光下,閃爍著一抹暗紅色的血芒。河一大刀自出世以來,尚未飽飲鮮血。想必它早已饑渴,今夜正好藉此機會,讓它過過癮。

二戰時期,日軍偷襲珍珠港,美軍舉國哀嘆。

羅斯福立刻下令,調集最優秀的飛行員,對東京實施轟炸。

美軍對這一舉動,稱之為報復行動。事實上,轟炸東京的戰果並不大,卻給予了美國極大的鼓舞。美國在珍珠港後,迅速發動反擊。固然是其國力雄厚的緣故,但轟炸東京的行動,就如同一支強心劑,令美國舉國振奮。轟炸東京的目的,就是告訴日本:我們還在戰鬥……

曹朋決意偷營,其目的與轟炸東京相似。

我不求殺你多少人,我只要告訴你們,我決不會屈服!

其實,在三國時期,類似這樣的行動有許多。最著名的莫過於合肥大戰時,甘寧百騎闖聯營,旋即張遼率部反擊。從某種意義上,並無區別。只是曹朋現在的狀況,似乎更加危險。

取出一塊粗布,慢慢纏繞在手上。

曹朋將雙手纏好之後,抓起河一大刀,雙手握柄,照空中連續幾次劈斬。

精神在一剎那間,彷彿達到了一個奇異的妙境。他笑了笑,將大刀收入麂皮刀鞘之中,邁步走出府衙。

※※※

西校場內,燈火通明。

臨時五百悍卒環繞校場周圍,正中央點將台下,百名被挑選出來的勇士,列隊整齊。夏侯蘭,潘璋、周倉、鄧范、王旭五人,已在校場中恭候。在數百雙目光的注視下,曹朋昂首挺胸,登上點將台。一襲短襦,外罩皮甲。腰間斜跨兜囊。曹朋走上點將台之後,神情自若。

清冷的目光,掃過台下眾人。

剎那間,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只有那松油火把,噼啪噼啪燃燒的聲音。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在心裡罵我!」

曹朋開口道。

他聲音不大,正處於變聲期,還有一點點的稚嫩。

「你們很多人在罵我,把你們挑選出來,是去送死。」曹朋看著那些人,從他們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絲波動。其實,不止是這些兵卒,包括周倉五個人在內,也不禁感覺到奇怪。

「沒錯,你們的確是赴死……不過,我帶領你們,一同赴死。」

曹朋猛然大聲吼道,『一同赴死』,『一同赴死』的聲音,在校場的上空回蕩不息,久久不散。

校場中好像炸開了鍋一樣,嗡嗡直響。

「這裡很多人,都認識我。」曹朋接著說道:「我不喜歡打仗,甚至厭惡打仗……可是,我們現在,卻必須提起刀槍。這一仗,非我們挑起,而是城外的那些賊人,他們嫉妒在過去一年裡,海西所取得的成就,他們嫉妒在過去一年裡,你們過上了不愁溫飽的富足生活。

誰願意流血?誰又願意送死?

包括我在內,也嚮往馬放南山,無憂無慮的生活。

可是,呂布不願意,陳宮不願意,那些只知道搶掠,只知道破壞的混蛋們不願意。同樣,他們也不願意你們過上好日子,因為他們過不上這樣的好日子,所以他們要破壞,要搶掠,要殺戮……」

曹朋的聲音,在校場中回蕩。

軍卒們一個個屏住了呼吸,隨著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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