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帶著十餘名僮客,攔在大路中央。
花色錦緞子戰袍,外罩一件蟬衣。長發盤髻,有銀環束髮,顯得精神抖擻。他手持一口龍雀大刀,面容沉靜。看到曹朋走出來,甘寧露出一抹笑意,朝著曹朋輕輕頷首,權作招呼。
「曹公子,把大小姐交出來,我放你們通行。」
他一隻腳,踩在一個家將的頭上,神色顯得很輕鬆。
不遠處,還有一個家將倒在地上,看樣子好像昏迷不醒……
「阿福,這傢伙很厲害!」夏侯蘭表情凝重,把曹朋攔下來,「讓我來對付他。」
「你不是他的對手。」
曹朋輕聲道了一句,甩開了夏侯蘭的手。
夏侯蘭是好意,可曹朋卻不能害了他。說穿了,夏侯蘭的武藝這一年裡雖有提高,但也不過是在二流巔峰。可是甘寧,那可是在三國群英傳里,武力值高達九十五的牛人,絕非夏侯蘭可以抵擋。
「甘大哥,給條路走,怎樣?」
「當然可以,把小姐交出來,我自然放行。」
「月英與我情投意合,我斷然不會讓她離開。」
「那就是沒的商量了?曹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了……黃公可是交代,誰若阻攔,死活不論。」
甘寧的面部輪廓很柔和,不似呂布和孫策那樣,稜角分明。
可是在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曹朋卻生出毛骨悚然的感受。這傢伙,不會比呂布孫策好對付。
可是讓曹朋放走黃月英,那是萬萬不可能。
他絕對不會允許黃承彥回去之後,再給黃月英找一個老公。
黃月英的老公,只能是我!
曹朋一咬牙,鏘的一聲,從麂皮刀囊中抽出河一長刀。
近兩米的大刀,比曹朋還高。在他手中撲棱一翻,給人一種極為古怪的感受。那刀口流轉的暗紅色血光,在陽光照映下,透著一股子妖異之氣。即便是甘寧,也不禁為之臉色一變。
刀囊甩手扔給夏侯蘭,曹朋的精神,在剎那間進入一種有我無敵的奇妙境界。
「甘大哥,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讓月英離開。」
「既然如此……曹公子,咱們交情不差,我也不想為難你。我就站在這裡,只要你能讓我退出十步,我就算你贏。黃小姐的事情,我不再插手……但如果你輸了的話,黃小姐就要……」
「輸了你也別想帶走月英。」
曹朋根本不等甘寧說完,墊步凝視,唰的撲出。
雙手緊握刀柄,河一長刀隨著曹朋的身形,划出一道弧形刀芒,兇狠就向甘寧斬去。甘寧的眼神,頓時一凝。俊朗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冷色,也不見他動作,龍雀呼嘯著,斜撩而起。
叮噹!
清脆的鈴鐺聲,在曹朋耳邊響起。
那聲音,似蘊藏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竟然使得曹朋的心神一亂。
他連忙硬生生止住身形,旋身變招。甘寧的龍雀,帶著一抹冷芒,從他身前掠過。也沒見他邁步向前,可是那大刀就好像突然加長了一樣,險些把曹朋開膛破肚。好快的刀!曹朋不由得在心中暗叫一聲。明明是他先出招,而且已經是使出全力,卻仍舊比不得甘寧的速度。
後發先至,刀氣迫人。
甘寧已深諳刀中三昧,那種似慢還快的招數,足以令人產生強烈的視覺差異,令曹朋出了一身冷汗。甘寧一刀既出,便搶了先手,隨後一刀快似一刀,如長江之水般,連綿不絕……
每一刀,看上去速度並不快,可是到了半空卻突然加速。
忽快忽慢,刀光閃閃。只看得一旁夏侯蘭,瞠目結舌……
鐺鐺鐺,如同雨打芭蕉的金鐵交擊聲不絕於耳。
刀光驟然消失,再看曹朋,狼狽的一個懶驢打滾,滾出去十餘步,方才脫出刀勢,站立起來。
而甘寧,依舊立於原地。
龍雀依舊是斜指地面,好像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
「子幽,阿福好像情況不妙。」
荀衍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根本就沒有看清楚剛才雙方是如何交鋒,明明是曹朋在往前沖,可是刀光一閃,曹朋就一個懶驢打滾,向後倒退。那電光火石間所經歷過何等兇險,荀衍體會不出,但可以看出,曹朋完全不是甘寧的對手……
何止是不妙!
夏侯蘭心中叫苦。
他知道甘寧很厲害,但是卻沒有想到,甘寧會是如此可怕。
這分明是個可以比擬典韋許褚之流的悍將!就算是贏不得典韋許褚,也相差的不會太多。
這麼一員悍將,為何從未聽說過?
這時候,莫說是夏侯蘭,就算是夏侯蘭和曹朋聯手,恐怕也不是甘寧十合之敵。
而身處刀光之中的曹朋,則有另一番體會。
勢!
甘寧已經成就了他的『勢』!
每一個超一流的武將,都有他們獨特的『勢』。
典韋的『勢』,如山中猛虎;呂布的『勢』,恰如大漠疾風;孫策的『勢』,好似一團烈焰,而甘寧的『勢』,就好像滔滔江水,延綿不絕。甘寧的刀法,絕不是疾風暴雨式的攻擊,可一旦發出,就好像長江是誰,一浪接著一浪,一浪比一浪強。感覺著,就有點類似於後世的『長江三疊浪』,但是卻更自然,更純粹。他每一刀的力量都不大,但勝在延綿不絕。
出刀輕柔,中途發力,刀勁疊加……
這聽上去好像並不是很困難,可是要做到如甘寧這般收發自如,沒有一番苦功夫,斷不可能。
曹朋的臉色,變得煞白。
而甘寧仍舊是一臉的平靜,只是那目光中,透出不屑之色。
似乎是在說:只這點本事,也敢出來叫囂嗎?
「阿福……」
黃月英跑到隊伍前面,看到曹朋那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凄苦叫喊。
「你別過來!」
曹朋大吼一聲,呼的一下子站起來。
甘寧卻柔聲說道:「黃小姐,你和黃公有什麼不妥,大可以把話說明白,何必要鬧得這麼僵呢?只要你和我回去,我立刻放他們走。你可要想清楚,再動手,我可不會再收下留情。」
「阿福,我……」
黃月英眼中,淚光漣漣。
曹朋心中大急,怒喝一聲,「月英,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你要是回去,你要是回去我就立刻自刎。」
「啊!」
黃月英著實有些心動,實在是擔心曹朋會受了傷害。
可是,聽了曹朋的這句話,那剛剛動搖的心,立刻又平定下來。
「馬上給我退回去,爺們兒的事情,自然用爺們兒的手段來解決。」
曹朋頭也不回,凝視著甘寧,深吸一口氣,邁出一大步。一隻腳在前,一隻腳在後,雙手握刀,刀橫身前。
「甘興霸,我敬你是好漢,你有本事盡可殺我,看我會不會低頭。」
那刻印在骨子裡的倔強,使得曹朋絕不會低頭認輸,更不會允許送出自己的女人,而苟全性命。
黃月英聽罷,再也沒有說話。
但是從她臉上的堅定可以看出,如果曹朋出了事,那她也絕不會獨活。
面對這種局面,荀衍可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他看了一眼夏侯蘭,那意思是說:過去幫忙啊!
可是夏侯蘭卻搖了搖頭。
這種事情,誰都幫不上忙。
曹朋在爭取自己的幸福,絕不會允許別人插手。
當然了,就算夏侯蘭插手,也沒什麼用處。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若子龍在這裡,焉能使甘寧猖狂?
甘寧眼中的輕視之色,漸漸隱去。
取而代之的,卻是凝重之色。
他嘆了一口氣,沉聲道:「曹公子,你這是在找死。」
「與你何干?」
曹朋話音未落,猱身向前兩步,做勢便要攻擊。甘寧冷笑一聲,抬刀就要迎擊……對普通人而言,曹朋的身手的確不差,但是在甘寧的眼中,曹朋這點本事,還不足以讓他重視。
他凝重,不是因為曹朋的武藝,而是因為他的骨氣。
那種剛烈氣概,讓甘寧也不禁暗自讚歎。
但讚歎歸是讚歎,卻不代表甘寧會就此罷手,放曹朋和黃月英離開。
就在甘寧準備出手的一剎那,一抹寒光,呼嘯飛來。鐵流星夾帶巨力,閃電般砸向甘寧,甘寧不由得眉頭一蹙,心道一聲:端地好暗器!
曹朋出手之快,竟是甘寧也沒有看清楚,他是怎麼發出鐵流星。
不過,甘寧並不在意,一刀劈出。
手腕上鈴鐺叮鈴一聲輕響,帶著無盡的魔力。龍雀呼嘯,刀光似電……可眼看著十拿九穩的一擊,卻落空了。又是一點寒星飛出,第二枚鐵流星唰的趕上前,鐺的一聲,正砸在了第一枚鐵流星上。白猿通背拳中的流星趕月手法……第一枚鐵流星受到撞擊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