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3章 奉義校尉

一襲青衫,一抹鵝黃。

曹朋和黃月英漫步於鄧尉山,遠眺震澤蒙蒙雨霧。兩人手牽著手,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在棘水河畔,耳鬢廝磨的親密。彼此輕聲訴說著分別之後的種種,不由得生出了無限的感慨……

「德公聽說之後,非常惱怒,還專門到江夏質問叔父。

但你也知道,叔父那個人的脾性很剛,以至於兩人還爭吵起來,甚至至今也沒有什麼往來。」

黃月英輕聲解釋,「堂兄那個人,其實也算不得太壞,只是有時候……」

曹朋道:「我知道!」

「說起來,你怎麼會在江東?」

「這個……呵呵,一言難盡。」曹朋看左右無人,突然壓低聲音道:「你爹來這邊,要拜訪何人?」

「恩,就是句容葛尚書。」

「葛尚書?」

曹朋一怔,有些茫然。

江東,也有尚書?

「句容葛德儒,你聽說過嗎?」

「沒有。」

「嘻嘻,就是他。句容葛氏,和我家為世交。葛德儒之父,便是熹平年間的黃門侍郎葛矩。家叔祖瓊,時任太尉,所以兩家一直都有往來。葛世父曾為大鴻臚,後登尚書。光和年間致仕,便一直隱居在吳縣。父親和葛世父的關係很好,正逢家裡出事,所以就前來散心。」

大鴻臚,九卿之一。

果然是什麼樣的人,交什麼樣的朋友。

不過曹朋還真沒有聽說過葛德儒這個名字,甚至連葛矩都不知道。他倒是知道黃瓊,也只是因為當初得了一支黃瓊監造的龍雀大刀而已。算起來,重生一年半,對於這時代的很多人物,他並不是特別了解。而且,在曹朋的印象里,三國時期好像也沒有什麼葛姓的名人。

於是,曹朋也就沒有留意。

「葛世父祖師尊奉道法,而父親又迷戀黃老,所以才有交集。

否則的話,很多人都不知道葛世父就住在吳縣。他不喜熱鬧,好清靜,也沒有什麼交集。」

「其實,我這次來,化名荀朋。」

「荀朋?」

「是啊,我是隨潁川荀休若前來吳縣,負責保護休若先生的安全。」

「哦……」

曹朋也沒有說的太清楚,不過他道出荀衍之名,倒是令黃月英頗為驚奇。江夏黃氏雖然是荊襄大族,可比起潁川荀氏,還是有所不如。也難怪,自荀淑以來,潁川荀氏可謂人才輩出。荀淑之下有八龍,八龍之後有三若。而三若之後,還有荀攸荀公達名揚於世,四世皆有賢良。和潁川荀氏比起來,江夏黃氏自黃瓊之後,似乎便再也沒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人。

黃承彥好黃老,休得是清靜無為。

黃祖雖然是江夏太守,但也僅止於此。如今他又殺了禰衡,恐怕這名聲就變得更加不堪……

所以,江夏黃氏雖然盤踞江夏,但聲勢卻無法和荀氏相比。

黃月英不由得笑了,「阿福,看起來你現在不錯啊……否則也不會讓你,保護休若先生的安全。」

「哪裡有不錯,不過是沾光而已。

父親到了許都之後,因造刀得法,而出任少府諸冶監監令;我內兄也不過是海西縣縣令。此次能隨休若先生,全憑了內兄之推薦。否則的話……蒙荀先生看得起,來江東增長眼界而已。」

曹朋言說的輕描淡寫,但黃月英還是很高興。

「對了,甘寧怎會成了世父之隨行?」

「你是說甘大哥?」

兩人停下腳步,向身後看去。

卻見闞澤和甘寧落後五十餘步,正沿著山路慢行。

曹朋突然想起,三國演義里,闞澤和甘寧的關係好像不錯。按照歷史,甘寧現在應該是在江上做賊吧。否則那錦帆賊之名,又從何而來?不過看得出,他在荊州的地位並不算太高。

否則也不會被派來當一個隨行扈從。

「你可別小看了甘大哥,他也算的上出身豪族。」

黃月英似乎害怕曹朋小覷了甘寧,連忙提醒道:「而且甘大哥的身手很好,你可別得罪他。」

「豪族?」

「是啊!」

見曹朋露出疑惑之色,黃月英還以為曹朋不相信。

連忙解釋道:「甘大哥祖世原本南陽,嘻嘻,說起來和你還是同鄉,祖籍舞陰。不過其先祖後來客居巴郡,所以說話難免有巴郡口音。他生於巴郡臨江,甘氏在臨江縣,與嚴、文、楊、杜合稱臨江五姓。臨江縣人口約五千餘戶,其中有一半人,都是出自這五個姓氏。」

曹朋聞聽,不由得大驚。

五千戶,也差不多就是三萬人。一半人口,那就是一萬五千人,分攤五姓頭上,那一戶就是三千人。按照這麼計算的話,那甘氏還真是當地大族。而且屬於那種非常龐大的豪族……

「甘大哥做過計掾,還被補為蜀郡郡丞。

只是他輕財敬士,後來得罪了人,便棄官不做。還聚合一夥少年,成群結隊,游來盪去。他在巴郡,名聲很大,聽他說,當年他步行有車騎陳列,水行有輕舟連接,走到哪裡,哪裡就光彩斐然。而且他家中富庶,停留時便用錦繡維繫舟船,離開時割斷,棄之不用……」

聽得出,黃月英對甘寧,極為欽佩。

曹朋不免吃味,嘀咕道:「可我聽說,人喚他錦帆賊。」

黃月英嘻嘻笑道:「阿福,你也聽說過他的諢號?那是因為他性子狂傲,所在城邑的官員,或者與他交往的人,如果待他有禮,他就會傾心相交;如果無禮,他就縱部曲劫掠對方,甚至還會殺害官長吏員。因他好插鳥羽,身配鈴鐺,所以在巴郡,人們才會稱呼他錦帆賊。」

我操他個羅大忽悠!

險些又讓我丟了一次臉……曹朋一直以為,甘寧是水賊出身。

沒想到,『錦帆賊』這稱呼,居然是這麼一個來歷。

不過,他心裏面更不是味道,醋味兒更濃,「再厲害,如今不也是扈從?」

黃月英這一次,聽出了曹朋話語中的酸味。

雙頰透紅,若秋波般的眸光,瞄了曹朋一眼,「阿福,你不高興了?」

「沒有,我哪有不高興。」

「可我明明覺得,你確實不高興了。」

曹朋連連搖頭,「你肯定是感覺錯了,如今咱們能在吳縣重逢,我怎麼可能會不高興呢?」

「因為,我剛才一直在誇獎甘大哥。」

黃月英偷偷笑了,而後正色道:「你可別誤會,甘大哥待我如親妹,平時很照顧我。他之所以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實在是因為……唉,興平元年,益州刺史劉焉病故,朝廷派了扈瑁來接替益州刺史之職。當時甘大哥是支持朝廷的,所以就得罪了益州牧劉璋,被逼無奈,最後只得棄家逃離臨江縣,帶著八百僮客返回荊州。之前,他一直在荊州,屯駐新野。

可是劉荊州不喜軍事,故而一直不肯重用。

去歲曹公征伐湖陽,甘大哥立了功,劉荊州就把讓他到江夏。可惜,我叔父對他並不喜歡。

這次父親出來散心,叔父就讓甘大哥一路隨行護衛。他人挺好的,只是有時候有些狂傲,讓人覺得不太好相處。不過時間久了,你就會知道他是個好人。做事的時候,也非常認真。」

從黃月英這一番話中,曹朋聽到了許多內容。

再次扭頭,看了一眼正和闞澤相談甚歡的甘寧,曹朋心裡,頓生拉攏之意。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

甘寧如今正處於人生的低谷階段,而且這個低谷,還會持續一段時間,一直到他反出江夏,投奔東吳。歷史上,甘寧是在什麼時候,投奔的東吳?曹朋已經記不太清楚具體的時間。

印象里,應該是在赤壁之戰前。

而現在呢?

官渡之戰都還沒有發生……

※※※

鄧尉山,位於吳縣西南。

是一座斜插入震澤,也就是太湖的一個半島。相傳,東漢光武帝時,鄧稷的祖先,雲台二十八將之一,司徒鄧禹就隱居在這裡。鄧禹官至太尉,故而名為鄧尉山。這山上梅花似海,這裡的居民,也大都是以栽種梅花為生。待梅花盛開時,鄧尉山白皚皚,被花海所覆蓋。

遠遠看去,就好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故而後世又有人稱之為『香雪海』。

「阿福,前面那座寺觀,便是司徒廟。」

身為地頭蛇的闞澤,在身後向曹朋招呼。

「聽人說,司徒廟很靈驗的,可以求取功名,求取姻緣……呵呵,你要不要進去看一看呢?」

黃月英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是有些心動。

「要不,我們進去看看?」

曹朋牽著黃月英的小手,輕聲問道。

黃月英點點頭,隨著曹朋邁步,一同朝司徒廟方向走去。

看著他二人的背影,闞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