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83章 初聞東城魯氏

說起來,重生東漢末年一年有餘,曹朋接觸的女人並不算少。

拋開母親張氏和姐姐曹楠不說,從棘陽的黃月英,到許都的兔子妹妹,再到徐州的呂藍,和而今身邊的郭寰。四個女人,可說各有千秋。而眼前這女人,姿色絲毫不遜色於前三人。

個頭不算高,頗有淮南女子的嬌柔之美。

少女走出房門,就看到了院牆外,騎在馬上的曹朋等人。

「你們找誰?」

她疑惑的問道,眼中閃過一抹警覺之色。

「小鸞嗎?」

步騭聽到那聲音,驚喜開口。

少女一怔,這才走上前來,把門打開。

「你是?」

她看到步騭,明顯有些疑惑。

步騭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女,突然用手一指,「你是小鸞,對不對?我是石頭,還記得嗎?淮陰的石頭哥。」

「啊!」

少女不由得後退幾步,用手捂住了檀口,眼中閃過驚喜。

「娘,娘……石頭哥來了!」

她猛然回身,往屋裡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叫喊,腳下有些踉蹌,跌跌撞撞的,看上去好像很狼狽。

步騭忙跟著進去。

曹朋和陳群相視一眼之後,從馬上下來。

「未曾想,子山沉穩,今日竟有些失態了。」

陳群說著,把韁繩遞給了隨從。

而曹朋則站在門口,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略顯荒僻的宅院,而後輕輕搖了搖頭。看起來,步騭的這個嬸嬸,日子也並不好過啊。就在這時,從茅屋中傳來一聲老嫗的哭聲,似乎很激動。

郭寰想要進去,卻被曹朋攔住。

「小寰休得魯莽,人家好不容易相逢,正要訴說衷腸。咱們這個時候進去,有一點不合適。」

郭寰點點頭,輕聲道:「公子果然善解人意。」

其實,對於郭寰這種言語上的迎合,曹朋並不太反感。

在銅鞮侯家那種環境長大,難免懂得揣摩人的心思。只是曹朋不喜歡她的做作!如果郭寰能自然一些,曹朋說不定更容易接受。也正是因為郭寰的做作,讓曹朋總覺得她有些假……

過了一會兒,步騭和那少女攙扶著一個老嫗,走出茅屋。

「騭方才失態,竟累得公子在門外久候,還望公子恕罪。」

「步鸞不知貴客登門,還望公子海涵。」

少女名叫步鸞,一邊攙扶著老嫗,一邊朝著曹朋欠身微微一福。

曹朋笑道:「子山先生得見親人,即便失態,也是真情流露,何來恕罪一說?」說罷,他朝著老嫗搭了一揖,「老夫人萬安,曹朋這項有禮。」

哪知老嫗嘴上客套,眼睛去直勾勾的,全然無視。

步騭朝著曹朋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說:老太太的眼睛瞎了。

曹朋一見,忙上前兩步,搭住老嫗的手,再次見禮,老嫗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還禮謙讓。

「這是我族妹,名叫步鸞。」

「有鳥鸞鳳,人如其名啊。」

陳群看著少女,忍不住開口贊道,卻令步鸞頓時羞紅了臉,垂下螓首,不敢再看曹朋等人。

「到屋裡坐吧。」

步騭說著,扶著老太太往正廳里走。

這正廳也是一間茅屋,裡面可說是空空如也,只不過幾張簡陋的蒲席擺放屋中。

步鸞手忙腳亂的打掃了一下,輕聲道:「家中久未來客,所以有些怠慢了……公子請上座,我這就去準備酒水。」

「這個,還是不要忙活了!」

曹朋看這家裡的情況,便知道步鸞家中的生活,很窘迫。

他朝著郭寰使了一個眼色,郭寰立刻明白,走到院門口,招手叫來一個親隨,把腰間的袋子遞出去,吩咐那親隨去買些酒食。步鸞看得清楚,臉更紅了,連忙想要上前去阻攔下來。

哪知曹朋攔住她,「姊姊休要誤會,那都是子山先生的俸祿。」

「啊?」

步鸞一怔,扭頭向步騭看去。

卻見步騭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過問。

心裏面,對曹朋萬分感激。雖說他在海西效力已有兩個月,但俸祿其實並不多。縣主簿這職位,也就是比一百石的俸祿。摺合每個月計算,也就在十六斛左右。步騭食量大,又好飲酒,所以身上也沒能存下多少錢財。唯一的一貫銅錢,還是年關時鄧稷作為獎勵賞賜他。

曹朋此舉,可說是給了他足夠臉面。

陳群倒也沒有在意茅舍的簡陋,和曹朋一起,跪坐下來。

「小鸞,去燒些水吧。」

「好!」

步鸞剛要走,就聽曹朋道:「小寰,你幫她一下。」

「喏!」

郭寰答應一聲,便要過去幫忙。

步鸞連連搖頭,口中道:「貴客登門,怎能勞動?」

不過,她很明顯是攔不住郭寰,最後還是步騭開口,才帶著郭寰,到了隔壁茅屋中燒水。

老嫗說話時,淮南口音很重。

加之激動,所以語速也顯得有些快,而且還有些含糊。

反正曹朋是聽不太懂,只是看著老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而步騭則在她旁邊,緊握住她的手,也非常激動。

「你能聽懂老太太的話?」

曹朋發現,陳群一臉微笑,悠然頷首。

「我那聽得明白……她說的是盱眙方言,我根本就聽不清楚。」

「那你還聽得津津有味?」

陳群一瞪曹朋,低聲道:「賢弟,這叫做禮數。難不成我扭頭出去嗎?子山會為我們解釋。」

「呃!」

曹朋給了陳群一個白眼球。

你這算什麼禮數?你就是在裝逼!

「公子,長文,世母剛才有些激動,所以怠慢了兩位。」

世母,也是一種禮數上的稱呼,大致就是伯母啊,嬸嬸的意思。

「老夫人的眼睛……」

曹朋忍不住問道。

因為在來盱眙的路上時,步騭曾向曹朋提起過他這位嬸嬸。

由於步騭家貧,所以小時候時常被族人欺凌。正是他這位嬸嬸,一直護著他,才使他長大成人。後來步騭離開懷疑,到廣陵討生活。離開老家的時候,他的嬸嬸,似乎還沒有瞎掉。

「唉,世父病故,嬸嬸不堪族人的欺凌,於是便回了老家。

可是這盱眙老家的情況也不太好……嬸嬸的兄嫂過世,子弟不願接納,還將嬸嬸的田產霸佔去。嬸嬸一怒之下,這眼睛就……唉,都怪我,若早一些知道,斷然不會讓嬸嬸受此欺辱。」

步騭說的有些含糊,但大致上,陳群和曹朋都能聽明白。

想必也就是那家產的糾紛。在淮陰被步氏族人奪走了家產,原以為回老家還有一份產業可以守候。哪知道父兄亡故,子侄又不願意接納。老太太想必也是個心氣很高的人,這一下子就氣瞎了眼睛。

「那這些年,老夫人是怎麼過來的?」

「小鸞懂事兒,一直照拂嬸嬸。平時縫縫補補,洗洗涮涮,勉強夠家用耳。」

「哦,原來如此!」

曹朋點點頭,和陳群相視一眼。

「子山先生,既然盱眙這邊的情況不好,何不令老夫人遷去海西呢?至少到了海西,也能有個照拂不是?」

「這個嘛……我與世母商議一下。」

步騭和老太太說起了話,而曹朋與陳群,則一旁竊竊私語。

不一會兒的功夫,親隨帶著酒食和糧米回來。

「子山,這天也到正午了,先吃東西,咱們吃飽了肚子,再說其他事情。」

步騭點頭答應,忙招呼步鸞忙活。

酒食都是現成的,步鸞只需要把糧米煮熟即可。八名隨從坐在門廊下吃飯,步鸞和郭寰則在客廳門口,擺了個小凳子,小心翼翼的用餐。而步騭一直坐在老太太身旁,伺候老太太吃東西。

看得出,步鸞母女怕是很久沒有沾過葷腥,所以吃的很香甜。

「對了,小鸞可聽說過,雲山米行?」

曹朋一邊吃東西,一邊做出渾不在意的模樣,問了一句。

步鸞一隻手遮掩著嘴巴,慢慢咽下一口飯菜後,點了點頭,「有的,就在城東頭,最大的那家就是。」

「雲山米行嗎?」

「恩!」

步鸞說:「雲山米行是本地最大的米行,原本是廬江梅氏所開。這兩年聽人說,廬江有些不太安穩,所以去年的時候,便將米行轉給了魯家。如今雲山米行,已經改名為東城米行。」

「盤出去了?」

「是啊。」

曹朋有點懵了。

廬江,梅氏?盤給了……魯家?

「友學,你這是怎麼了?」陳群忍不住好奇問道:「這一路上,我就聽你說這個雲山米行?」

曹朋猶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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