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6章 大地震之商屯(一)

不知不覺,已進入辜月。

一場初雪過後,海西氣溫陡降,變得更低。土地被凍得硬邦邦,人走在上面,感覺很膈腳。

曹操在宛城的戰事進展順利,不但迅速攻取了雉縣、舞陰等地,更直逼宛城城下。

原本,宛城還有一道天然的屏障,那就是育水。張綉命人拆毀了橋樑,卻沒有想到曹操竟然在隆冬時節發起攻擊。如此一來,河面已結冰的育水,再也無法抵擋曹操的鐵騎突進……

張綉立刻派人去襄陽劉表處求援。

他在堅守宛城的同時,還派出使者,意圖與曹操和談。

但這一次,曹操表現的非常堅決。典韋和許褚分別為先鋒軍,輪番對宛城發動兇猛的攻擊。

張綉僅僅抵擋了五天,便不得不棄城突圍,逃至穰城繼續抵禦。

宛城一破,南陽郡門戶,隨之洞開。

※※※

南陽郡打得是熱火朝天。

海西縣,卻顯得不溫不火,好像沒有任何舉措。

鄧稷請來了丹陽人戴乾為法曹,在加上主簿步騭,縣丞濮陽闓,縣尉周倉夏侯蘭以及兵曹曹朋,其班底已經初具規模。不過,鄧稷從淮陵回來之後,所有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了海西縣北集市的改造上。對於其他的事情,顯得漠不關心,甚至連兵事,也不是太在意。

按道理說,鄧稷對兵事不上心,情有可原。

可海西兩個縣尉,一個兵曹,對兵事都不怎麼關注。

一個是帶著五十個巡兵,督促陳升那些莊戶們修繕城牆,同時修築道路;另一個則陪著曹朋,整天忙著清點陳升田莊里的財貨,似乎對其他事情,顯得有些漠不關心。法曹戴乾,則命人修造牢獄,並設立刑堂。閑暇時,還會去北集市的曹掾署看看,視察一下治安狀況。

給海西人的感覺,鄧稷這些人,好像有些不務正業。

但這樣一來,反而讓海西人放下了心。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他們最怕的就是官府突然徵發什麼徭役。這要是一個不妥當,很有可能會引發與海賊之間的衝突。好不容易消停下來的海西人,對這種戰事,似乎並沒有興趣。

鄧稷等人的不作為,也讓海西人對他多了份認可。

不怕你不作為,就害怕你瞎搞。

哪怕鄧稷剷除了一個陳升,但想要讓海西人完全臣服,鄧稷做的還不夠,還需要繼續努力!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從這平靜中,感受到了一絲絲詭譎。

這太不正常了!

無論是鄧稷,還是曹朋。

他們此前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和決心,都不應該會是這麼沉默。

越是沉默,就越是說明,鄧稷等人在醞釀大的行動。可這大行動究竟是什麼?一時間無人知曉。

北集市的九大行首,紛紛前來拜訪。

但所得到的消息,全都是:縣令身體有恙,暫時無法見客。

亦或者說:公子如今忙於公務,恐怕無暇見你們……如果有什麼事情,可通過曹掾署告之。

而後,就是一個大大的閉門羹。

這鄧稷兄弟,究竟在搞什麼鬼呢?

於是,九大行首在百般無奈之下,又想到了王成。不管怎麼說,王成也算得上是海西縣一大智囊,而且此前和鄧稷走的好像很近,所以九大行首又聯袂來到王成家,可王成也不在。

據家人說,王成出門了!

但具體去什麼地方,卻又無人知曉。

這一下子,九大行首可是真急了……

※※※

「阿福,這好端端的,為什麼要來拜訪麥大夫啊。」

鄧稷坐在車裡,笑呵呵的問道:「我記得你從前好像對這種事情,最是反感,從來不上心。」

「聽說麥大夫這兩日身體有所好轉。

上次你去拜訪,卻沒有見到他,聆聽長者教誨。於禮數上而言,還是有些不足。麥大夫是海西首屈一指的謹慎,你又是海西的父母官,經常前去拜訪一下,也是一樁好事,對不對?」

鄧稷搔搔頭,看著曹朋。

他突然間笑了,「阿福,你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

曹朋露出一臉天真,搖頭道:「我能有什麼想法?只不過是對麥大夫,有些敬重而已。」

「敬重?」

曹朋用力點點頭,「姐夫你想,麥公當初也算是朝廷大員。回家之後行善積德,遇到海賊來襲,還能奮勇抵抗,這本身就很值得敬佩嘛。你也可以順便向麥公打聽一下海賊的狀況。」

「嗯……說的倒也不錯。」

鄧稷挑不出什麼毛病,索性也不再詢問。

對於曹朋之前與濮陽闓所作出的假設,無論是曹朋還是濮陽闓,都沒有和鄧稷討論過……

這種事情,在沒有證據之前,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曹朋效仿金人三緘其口,而濮陽闓更不可能和鄧稷商量這件事情。

至於王買?

每天在北集市忙的是昏天黑地,和鄧范輪流值守,甚至連回衙門的時間都沒有,如何詢問?

「姐夫!」

「恩?」

「虎頭哥差不多也該行冠禮了吧。」

如果按照《周禮》,男子二十行冠禮。

不過在漢代,這個年齡的限制,並不是特別嚴格。比如西漢年間的劉向,十二歲就得了表字,子政,而行冠禮;又比如館陶公主的面授董偃,十八歲才得了冠禮。漢光武帝時,劉秀巡狩汝南,見周防聰慧,便為他行了冠禮,十六歲便成為郡中官吏。這種例子,多不勝舉。

包括表字,有的是長者賜,有的則是自己取。

似曹朋給自己取字『友學』,從禮法上來說並不對,但是卻沒有人責怪他。

鄧稷愣了一下,細思量,王買和鄧范如今都已經開始做事,好像是時候,給他們舉行冠禮。

行過冠禮,便是成年人了!

以後鄧稷也可以交給他們更多的任務。

「這個嘛……我得和洪嬸子與巨業叔商量一下。」

「當然要商量,不過你可以給他們取字啊?」

「這麼著急嗎?」

曹朋連連點頭,「當然急……現如今也算是獨當一面,若沒個表字,終究被人看不上眼。再者說了,給他們一個表字,他們也會開心一些。你即使他們兄長,又是上官,理應如此嘛。」

「恩,讓我好好想想。」

鄧稷沉吟許久,輕聲道:「虎頭名買,買有博取之意,就叫他博聲,如何?」

「王買,王博聲?」

聽上去似乎是不差,而且也頗有意義。

博取聲名,博聲……

曹朋連連叫好,「那大熊呢?」

「范為法度,法當從嚴。不如,就喚他嚴法?」

果然是搞刑名,三句話不離本行。

曹朋突然問道:「姐夫,那愛字又該如何解釋?」

「愛?」鄧稷問明了是哪個『愛』之後,笑著道:「這愛字的解釋可多了,比如仁愛,比如……」

「仁愛?」

鄧稷點點頭,「怎麼了?」

「姐夫,麥仁麥公的表字,是什麼?」

回到海西之後,曹朋也打聽了一些人的表字。

這些人,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名叫子愛。

根據他的推斷,這個『子愛』在海西縣的地位,應該不算太低。可問題是,曹朋又不能明目張胆的詢問:誰叫子愛!

那豈不是打草驚蛇?

子愛,仁……

鄧稷笑道:「麥仁的表字?呵呵,你問這個作甚?」

「好奇嘛。」

「哦,這表字呢,素來與人名相關聯,字是名的解釋。

比如麥公名熊,熊乃強壯威風之生靈,故而麥公表字巨威,就是非常威風的意思;麥仁名仁,仁即仁愛。所以他的表字,就叫子愛。只可惜,麥仁這個人貪杯好酒,辜負了麥公厚愛。」

鄧稷侃侃而談,但曹朋後面,是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子愛,麥仁就是子愛!

怪不得,怪不得……

曹朋突然笑了。

怪不得歷任縣令留下來的案牘中,對於私鹽買賣的事情,都沒有頭緒。

不是他們不願意查,而是無從下手。如果不是自己在下邳偶然間發現了,恐怕也不會懷疑到那個醉鬼吧。

論家世,麥仁是官宦子弟。

為什麼會販賣私鹽?

一方面是因為其利益巨大,另外一方面……

「姐夫,麥公因何致仕?」

鄧稷一怔,壓低聲音說:「麥公致仕的原因很多,但說穿了,還是他沒錢。」

「哦?」

「我曾聽人說過,先帝在世時,買賣官爵。似太中大夫這樣的官職,至少也要百萬錢,千萬錢。麥公好像就是因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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