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2章 焦尾琵琶

曹朋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陳登。

說起來,他見過陳登。想當初在毓秀樓的時候,他和曹真還差一點與陳登等人發生了衝突。

不過,他更好奇那坐在旁邊,一直和他說話的青年是什麼人。

世家子弟,有著他們獨有的驕傲。

他們不會隨隨便便和人打招呼,而且言語中,會表露出他們的驕傲。比如陳登和青年打招呼的時候,口吻聽上去很親熱,好像是和一個朋友交談。但是面對曹朋的時候,他的語氣立刻就變得冷淡許多。也許並不是他故意為之,但總體而言,曹朋還是能聽出裡面的差別。

「你認得我?」

陳登眉毛一挑,問道。

曹朋有些尷尬的點點頭,「陳太守或許不記得了……當初在許都時,下官曾與陳太守見過。」

陳登不由得笑了!

他又何嘗不記得曹朋?

想當初在毓秀樓,曹朋和曹真在一起,還是給陳登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倒還記得!」

陳登倒也不是心胸狹窄,只不過是想要逗一逗曹朋而已。

青年奇道:「賢弟已出仕了?」

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驚異。

畢竟曹朋的年紀小,一眼就能看出個大概。

青年之所以湊過來坐,也是因為曹朋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那種沉靜的氣質,讓青年頗為讚賞,甚至還以為曹朋是哪家縉紳子弟。小小年紀,能有這樣的氣度,當然引起了青年的好奇。一開始他也是沒話找話說,不成想被曹朋誤會成老饕,而且一說起來,竟然入了神兒。

曹朋搔搔頭,「其實,我那算什麼出仕,不過是幫忙罷了。」

「幫忙?」

陳登開口道:「曹朋的內兄,便是新任海西令鄧稷。」

「海西令……呃,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代替子虞出任海西的鄧叔孫?」

其實,在徐州這個圈子裡,鄧稷的聲名並不是特別響亮。人們知道鄧稷的名字,更多不是因為鄧稷有多大的才華,而是因為之前孔融曾舉薦了漳長梁習梁子虞,不成想被鄧稷取代。

倒也不是說,人們對鄧稷會有多麼反感。

更多人,是懷著一種好奇。

「鄧海西沒來嗎?」

「呃,家兄如今不在海西,正在淮陵公幹,故而命我前來道賀。」

「海西……可是不太好辦啊。」青年站起來,長出一口氣,笑眯眯道:「不過與賢弟一席話,倒也頗有趣味。他日若有閑暇的時候,我一定會去海西,品嘗一下賢弟所說的那些美味。」

「呃,固所願爾,不敢請也。」

「哈哈哈,好了,那我就先失陪了。」

陳登倒是再和曹朋交談,拉著青年就走了。

「元龍,我跟你說……這個曹小弟頗懂美事,剛才和我說到了一些,很吸引人啊。你若不過來,說不定我還能多知道一些……不過,你找我又有什麼事情?先說好,我可是不勝酒力。」

青年和陳登一邊走,一邊低聲嘀咕。

也搭著曹朋耳朵好一點,所以聽了個大概。

果然是個老饕!

不過說了半天話,曹朋竟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長文?

又是他媽的表字……

曹朋開始無奈了。

他怎可能記住三國時代每一個人的名字?同時還要記住這些人的表字。這可真是個麻煩事。

長文……又是誰呢?

酒席宴上,呂布突然起身,手持大觴,挨個敬酒。

可以說,他的姿態已經放的很低,可是許多人還是對他言語冷淡。呂布的名聲實在是太差了,以至於不管他怎麼做,都不會得到士人的認可。更不要說,呂布的出身連曹朋都不如。

「小娃娃,可敢飲酒?」

呂布一路敬過來,就看到了曹朋。

本來,曹朋挺不惹人注意。可呂布上前,攫住曹朋的胳膊,帶著三分醉意,言語間很親熱。

「元龍,曹朋和溫侯認識嗎?」

青年輕聲問道。

陳登點點頭,「認得……昨天還在長街上和溫侯打了一架。」

「啊?」青年不由得一聲輕呼,「這小娃娃,居然沒有被溫侯打死嗎?」

「呃……聽說是輸了!」陳登道:「而且還是和虎賁中郎將典韋之子,以及另一個人聯手攻擊,結果被溫侯一招擊敗。但他們也不是太差,至少和侯成魏續宋憲三人單打獨鬥時,不落下風。」

「典韋之子?」

青年疑惑道:「這曹朋和典韋認識嗎?」

「據說關係很密切……長文,你可別小看這娃娃,他在許都,那也是風雲人物,名聲不小呢。此前和你說的那份金蘭譜,據說就是這娃娃親手所書。他和幾個娃娃在獄中結拜,號小八義……呵呵,他那幾個結義的兄弟,還是挺有來頭,一個是曹公族子,一個是武猛都尉許褚之子。原以為他有幾分急智和才幹,卻不想這小娃娃的武藝也不錯,不簡單,不簡單啊。」

青年眉頭一蹙,再看向曹朋的時候,目光就明顯有一些不太一樣。

曹朋一下子成了焦點,也感覺很無奈。

「溫侯若敬酒,下官焉能不喝?」

「好!」呂布大笑道:「大丈夫又豈能不會飲酒?來人,給曹公子上大觴,某與之共飲三大觴。」

立刻有奴婢奉來大觴,呂布一手拎著酒瓿的壺耳,上來就給曹朋滿上一杯。

喝酒?

曹朋還真不害怕。

他二話不說,端起大觴,仰頭咚咚咚便喝了個精光。

「溫侯,請酒。」

呂布看曹朋的目光,親切許多。

「好,待我滿飲此杯。」

兩人就站在大殿門口,當著眾人的面,連幹了三大觴。

呂布這才放過了曹朋,接著往下敬酒。曹朋輕輕呼出了一口濁氣,正要回身坐下,忽感覺有人在看著他,連忙轉身。

在大殿玉階下,有一個中年文士。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著,自斟自飲,顯得格外不同。剛才,正是他盯著曹朋,當曹朋扭頭看過來時,中年文士並沒有躲避,眯著眼睛,凝視曹朋,一言不發。那目光中,有一絲絲冷意,令曹朋感覺著有些心冷。兩人相視片刻,中年文士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扭過頭去。

「敢問先生,那玉階下的先生,又是哪位?」

曹朋坐下來後,向席前人打聽。

「你是說公台先生嗎?」

媽逼,你們這些東漢人,直接說姓名會死嗎?

不過『公台』這個表字,曹朋倒是有那麼一點印象。

京劇捉放曹,陳宮陳公台……

《三國演義》里,曹操獻七寶刀欲殺董卓,不慎被董卓覺察,於是自洛陽逃走。途徑中牟時,被中牟縣令捉獲,那個中牟縣令,就是陳宮。陳宮因仰慕曹操高義,故而放了曹操,並棄官相隨。不成想路上在呂伯奢家中休息時,曹操因誤會殺了呂伯奢一家。陳宮因此而感到曹操是蛇蠍之心,故而舍了曹操……後來,陳宮輔佐呂布,並一直到白門樓被曹操所殺。

這故事很精彩!

但是曹朋在重生之後,卻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初平三年時,兗州刺史劉岱被殺,兗州群龍無首。當時陳宮就推薦了時任東郡太守的曹操。

他對鄉人說:近天下分裂,而州無主。曹東郡,命世之才也,若迎以牧州,必寧生民。

為此,他四處遊說兗州世族,並獲得了兗州士人的支持。

在一開始,陳宮可以說是曹操帳下的第一謀士。然而,隨著荀彧程昱等人的到來,陳宮在曹操的陣營中,地位受到了影響。他雖然是兗州士人,可是和荀彧這種老牌世族子弟相比,差距甚大。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曹操誅殺了前九江太守,兗州名士邊讓……

說穿了,陳宮迎接曹操,也有為兗州士人謀劃的想法。

不成想邊讓被殺,令兗州士人對曹操怨念頗深。陳宮更受到了指責,說他欺騙了兗州鄉親。

陳宮羞怒至極。

時呂布從關中逃離,陳宮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與呂布聯繫,趁曹操出征徐州,起兵造反,從而引發了曹操和呂布之間的濮陽大戰。此後,呂布戰敗,逃到了徐州。陳宮為呂布謀劃,擊敗劉備,奪取下邳,使呂布有了一個容身之所。換句話說,陳宮是呂布手下,首席謀士。

曹朋可以感受到陳宮眼中的那一絲冷意。

心裡不免有些擔心,如果繼續留在下邳的話,只怕這陳宮,會對他不利。

想到這裡,曹朋便生出了離開的念頭。只不過這在酒宴上,他也不好告辭。不過暗地裡已拿定了主意,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沒錯,就是是非之地……他到了下邳第一天,便和侯成等人發生了衝突;而後早上,又差點和呂布的兒子呂吉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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