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8章 虓虎

論氣力,宋憲大過曹朋。

論經驗,宋憲多過曹朋。

論兵器,宋憲長過曹朋。

……

總之,不管是從哪一個角度看,曹朋都不是宋憲的對手。

可偏偏,宋憲被曹朋打得非常難受。曹朋人馬合一,儼然比長年生活在馬背上的匈奴人還厲害。那匹該死的照夜白,好像有靈性一樣,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斷變化速度。忽而快,忽而慢,忽而急停,忽而加速。就是在這種不斷變化的速度中,宋憲完全迷失了他的優勢。

每每交鋒,都被曹朋死死的剋制住。

而且曹朋的那口大刀上,似乎有一種奇怪的力道。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勁!一種宋憲也弄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產生出來的勁力。短距離的爆發,加上大刀之上,變幻莫測的勁力,令宋憲萬分難受。每一道勁力出現之後,都迫使他不得不狼狽招架。十幾個回合下來,宋憲被曹朋打得狼狽不堪,一時間無還手之力。

曹朋呢,似乎也發了狠,刀刀狠辣!

「都給我住手!」

一聲巨雷呼喝,在宋憲耳邊迴響。

宋憲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不由得狂喜不已。

他當然能聽得出來,這呼喝聲是出自什麼人的口中。

心中暗道:小崽子,你要倒霉了。

於是乎,他竟然下意識的停手,全忘記了此時此刻,他正和曹朋在激烈的交鋒,生死搏殺。

曹朋也聽到了那一聲咆哮,不過他倒是沒有在意。

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宋憲的身上,照夜白在曹朋手掌輕靈的拍擊下,領會了曹朋的心思。急速的奔行中,它突然間再一次發力。而這時候,宋憲居然分神了,似乎忘記了抵擋。

曹朋雙手握刀,刀口朝外,身體在馬上傾側,大刀就橫在一旁。

「子遠,小心!」

有人高聲叫喊。

子遠,是宋憲的表字。

宋憲這才反應過來,可曹朋已到了跟前。

鐵蹄踏地,噠噠聲響。

曹朋拖刀斜撩而起,一道冷芒撕裂空氣,帶著一股銳嘯聲,斬向宋憲。

這也是曹朋拉開距離的出手。刀光閃閃,刀氣森寒。宋憲回過神,森寒的刀氣已迫體而來。

不由得大叫一聲,本能的提韁繩,胯下坐騎希聿聿長嘶一聲,呼的仰蹄直立。

而宋憲在馬上一縮脖子,雙手棄槍抱馬。刀光掠過,照夜白風馳電掣般從宋憲身邊衝過去,宋憲長出一口氣,一鬆手,卻聽戰馬發出一聲希聿聿的慘嘶,從馬胸口一直到脖頸處,血霧噴射。那一道,生生將戰馬開膛破肚,馬前蹄著地,順勢噗通就摔在了地上,鮮血汩汩流淌。

宋憲被馬屍壓著,浸泡在血水中,哇哇大叫。

「君侯,救我!」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好像是在生死線上徘徊了一圈,驚魂不定。

「小娃娃,大膽!」

曹朋撥馬盤旋,剛勒住馬。

耳邊響起如雷巨吼,眼前只見一團火光跳動,風一般朝他撲來。

馬上大將,單手執畫桿戟,劈頭就砸向了曹朋。

且不說其他,只那股氣勢,迫的曹朋幾乎要窒息了一樣。

是誰?

曹朋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抬刀封擋。

刀戟尚未交擊,一股駭人之氣如泰山壓頂般,呼嘯而來。那可不是實實在在的力量,而是一種氣勢,一種曹朋說不清楚,道不明白,可心裏面很亮堂的氣勢……

氣勢這東西,說起來很玄妙。

所謂王霸之氣,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解釋清楚。

那員大將才一出手,曹朋就覺察到了不妙。這一下絕不能硬接,否則的話,自己是死路一條。心中念頭一起,兩腳輕輕一磕馬腹,本來綳直的手臂,突然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彎曲弧度。

鐺一聲響,刀戟相交。

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險些讓曹朋握不住手中鋼刀。

他大叫一聲,把全身的力氣都運在丹田,照夜白也在刀戟交擊的一剎那間,前腿綳直,後腿微微彎曲,好像要坐下來一樣,馬身向下一沉。曹朋也就借著這一沉的間隙,側身讓過了畫桿戟。旋即他大吼一聲,照夜白後腿猛然之力,身子一下子騰起。借著照夜白騰身的力量,曹朋雙腳踩死馬鐙,兩膀一較丹田氣,呼的一下子從馬背上站起來,雙手緊握大刀,撲棱一些貼著畫桿戟,拖刀斜撩,快如閃電,朝著那團火紅抹出去,面孔扭曲,格外猙獰。

「咦?」

那員大將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呼。

聲音中,暗藏著一種讚賞,還有一絲絲怒意。

二馬錯開,曹朋和那員大將同時撥轉馬頭。曹朋的心,是砰砰直跳,冷汗順著後背流淌,打濕了內衣。

不身臨其境,絕無法體會到那種可怕的感覺。

當一座山向你壓過來的時候,是一種何等可怕的氣勢。

握緊大刀的手,不住顫抖。

身體在一剎那間,好像虛脫了似地,也輕輕顫抖不停。咽了口唾沫,曹朋抬起頭,定睛看去。

只見眼前一員大將,頭戴金冠,倒插稚雞翎。

百花戰袍,唐猊寶鎧,腰系獅蠻玉帶,身披一件錦緞子黑底紅面的披風,掌中一支畫桿戟。

那畫桿戟,粗有鵝蛋般,長近四米。

雙耳小枝寒光閃閃,戟刃寬大,足有二十公分的寬度。

戟桿是用麻鋼打造而成,黑幽幽,雕鏤盤龍迴繞……往下看,一匹赤兔嘶風獸,渾身毛髮火紅,沒有半點砸死。身長丈二,四肢強健,膘肥體壯。那碗口大的蹄子,噠噠噠敲打地面,口中不時發出響鼻聲,噴著氣,搖頭擺尾,宛如蛟龍出海一般,在對面走馬盤旋不止!

赤兔馬,興奮了……

一匹好馬,和人一樣,有靈性。

它們同樣渴望遇到對手。只不過,似赤兔嘶風獸這樣的寶馬良駒,一般來說很難遇到對手。

否則,這好馬不就是到處可見了嗎?

而今赤兔馬遇到了照夜白,好像棋逢對手一般。

不止是赤兔馬興奮,照夜白也很興奮。若非曹朋死死拉住韁繩,說不定它已經衝過去,和赤兔一較高下。

兩匹龍馬,不時發出低聲咆哮,好像在向對方挑戰。

而赤兔馬上的那員大將,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跳下馬,身高約在兩米上下,體格魁梧而強健,但又不像典韋許褚那般,膀闊腰圓。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斜插鬢角,透著英武氣概。那張臉,稜角分明,恍如刀削斧劈般,線條充斥著陽剛之美,令人不由得為之讚歎。

「小娃娃,身手不差!」

那員大將冷厲喝道,聲音格外洪亮。

這時候,跟隨在他身後的兩員大將也衝過去,生生把許儀典滿,和魏續侯成兩人分割開來。

兩邊扈從也隨之分離,各自在主家身後,一個個怒目橫眉。

雙方各有死傷,但總體而言,卻是侯成的人馬,吃了一點小虧……

侯成死了三個扈從,並有十餘人重傷;而曹朋這邊,死一人,傷七人,情況並好不到哪裡。

「君侯!」

侯成魏續兩人在那員大將跟前,拱手行禮。

與此同時,宋憲也被人從馬屍下拽了出來,渾身血淋淋,一瘸一拐的過去,向那大將行禮。

人群外,一個老者在一個中年男子的陪同下,站在一輛馬車上,負手觀戰。

「元龍,那三個小娃娃,什麼人?」

「呃……那個白臉娃娃我好像認識。」

「哦?」

「此前孩兒去許都時,曾在毓秀樓和他見過面。當時還差一點惹出衝突……這孩子名叫曹朋,其父曹汲,據說是隱墨鉅子,如今在曹公帳下,擔當少府諸冶監監令,造的一手好刀,能斷二十札。最厲害的是,那曹汲在三個月,便造出了三十餘口斷二十札的寶刀,非常厲害。」

「曹雋石嗎?」

老者點頭,「我倒也聽說過此人……呃,我想起來了,這小娃娃是隨著鄧叔孫去的海西縣,對嗎?」

「應該是吧。」

「鄧叔孫做的不差。」

老者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朝曹朋看去。

「走吧。」

「父親,咱們不管嗎?」

「放心吧,君侯驍勇,卻非以大欺小之人。」

「哦……既然如此,那請父親回車。」

中年人攙扶著老者,往車廂里進。不過老者突然又停下來,扭頭對中年人道:「那小娃娃,不錯。」

「哦?」

中年人一怔,想要詢問。

可老者趁著功夫,已經進了車廂。

※※※

「小娃娃,哪個讓你來此鬧事?」

馬上大將,並沒有理睬侯成等人,單手拖戟,勒馬而喝。

曹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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