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2章 悍匪雷緒

胡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選擇了配合。

在門口等待的時候,胡班想清楚了一件事情。自己做的事,就算不是捅破了天,也夠他掉幾次腦袋。屋子裡的那幾個人,就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通逆,盜馬,劫掠……這三樣隨便拿出去一樁,就得掉腦袋。更不用說通逆!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名,胡班怎不感到害怕?

所以,他想好了。

不管鄧稷讓他做什麼,他都會答應。

看鄧稷這夥人的這個架勢,至少能保他一條性命。

而且,胡班還有那麼一點小心思。

出了這件事,估計自己在高陽亭也呆不下去了。別的不說,連累那麼多同鄉受傷,就足以讓他不敢出門。而且留在陳留,又有什麼用處呢?似他這種一沒有出身,二沒有名氣,三沒有背景,四沒有本事的人,也難有什麼前程。胡班可不想一輩子和胡華一樣,窩在這小地方。

從軍?

胡班可不願意去。

沒錯,從軍可以賺取軍功。

問題是他得有那個命領取才行。一無是處,進了軍營也是屬於炮灰級別,估計是送死居多。

如果鄧稷他們能收留自己的話,說不定會有機會。

胡班牢牢記住了曹朋方才的那些言語。一個能和虎賁中郎將公子結義的人,焉能是等閑之輩?

「胡班,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鄧稷面色凝重,「如果你露出了破綻,到時候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可沒有人能夠救你性命。」

「小人知道,不過小人願意試一試。」

「如此,你過來。」

鄧稷讓胡班走過去,詳細的對他講述細節。

簡單的說,就是要胡班拖住雷緒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之後,勿論什麼情況,他都可以自行決斷。

同時,鄧稷和濮陽闓商議了片刻,決定派周倉,隨同胡班前往。

「周叔,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你還有什麼疑問?」

周倉微微一笑,「沒什麼疑問,只是雷緒能相信嗎?」

「雷緒能否相信,就要看周叔你的本事了!」

「如此,我這就下去準備。」

周倉說罷,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曹朋看著周倉的背影,不免有些擔心。

「姐夫,這樣做,周叔會不會太危險呢?」

「如今之計,也唯有這樣,才能拖住雷緒……」

曹朋點點頭,走到鄧稷面前的書案旁,拿起一張圖紙,就著燭光,認真的觀閱。

「阿福,要不換個人去?」

他反而有些緊張起來,輕聲勸道:「如果按照安排,應該是萬無一失,你又何必去冒險呢?」

「姐夫,大家都在冒險,我焉能退後。」

曹朋說罷,將圖紙收拾妥當。

「我會留大熊和二哥手下的人在這裡護衛。我帶夏侯、虎頭哥,還有周叔的那些手下行動。

你們要多小心,一旦夏侯將軍派人過來,你們立刻開始行動。我會在山裡等你們的信號,一俟你們行動,我會立刻配合。告訴夏侯將軍,見山中火起,你們就可以對雷緒發動攻擊。」

鄧稷想了想,嘆了口氣,點頭答應。

曹朋要進山去,繞過鹿台崗,藏身於雷緒的後方。

從內心而言,鄧稷當然不希望曹朋過去。但想一想,自己身體有殘疾,否則應該是他領隊行動。否則的話,冒險的事情都交給下面人,又怎能振奮士氣?此次行動,可是相當危險。

好在曹朋武藝初成,否則鄧稷是不同答應。

待曹朋下去準備的時候,鄧稷對濮陽闓說:「濮陽先生,能否想辦法,不讓阿福去冒險呢?」

「這個……」

「我實在有些擔心啊!」

濮陽闓只能勸慰道:「叔孫,只要一切依照友學的計策,定然不會發生意外。」

「也只有如此了!」

鄧稷說罷,仰天一聲長嘆。

曹朋在房間里換了一身裝束,把白色大袍脫下,而後穿上了一身黑色短襟襜褕。外面罩上了一件皮甲,用一根牛皮泡釘大帶,系在腰間。他把所有人的兵器都搜集過來,讓土復山的那些好漢們,人手一口鋼刀,而後換上札甲……之所以讓土復山的人隨行,一來是周倉推薦,二來曹朋也考慮到,當初這些人就是山賊,對於山地間的行進和交鋒,應該很熟悉。

反觀許儀的那些手下,雖然個個能打,卻未必是適合這種山野間的戰鬥。

此時,天剛蒙蒙亮。

曹朋帶著人,走出了高陽亭驛。

「阿福,你可要多小心。」

曹朋微微一笑,拱手道:「姐夫,你只管放心。」

說著,他轉身就準備離開……就在這時候,遠處一支人馬,風馳電掣般的沖了過來。

馬上一個黑臉少年,一臉驚異之色,大聲喊道:「阿福,你們這是要去哪裡?發生了何事?」

※※※

鹿台崗,位於雍丘縣城和高陽亭之間。

鴻溝水在浚儀先分為兩條河道,其中一條名為睢水,一路東南,流經陳留、梁國、沛國,至下邳郡,入泗水而進淮河。鹿台崗就位於睢水畔。一邊是滔滔河水,一邊山崗起伏,古樹參天。

時深秋,鹿台崗上古樹的枝葉枯黃,許多都已開始凋零。

胡班和周倉,趕著十幾匹馬,沿著平坦舒緩的道路行入山中,左一拐,右一拐,大約近一個時辰,便看到了一個隱秘的山坳谷。如果沒有人帶路,還真不容易發現這座山坳。坳谷中有許多天然的洞窟,胡班兩人才一靠近,便從兩旁的密林中,衝出了兩小隊人,攔住了去路。

「胡班,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雷成大哥怎麼沒有看見?」

胡班連忙下馬,連連作揖。

「幾位大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報雷緒大哥知曉。這是我的一個同鄉族叔,他帶來了非常重要的消息。雷緒大哥在不在?還請幾位大哥,通稟一下,順便把這些馬收好。」

「這樣啊……你們隨我來。」

有一個小頭目模樣的山賊,朝著胡班和周倉招手。

其餘眾人,則紛紛上前來牽馬。

「周叔,右便那三個洞窟,就是馬廄。」

胡班一邊走,一邊和認識的山賊打招呼,同時壓低聲音提醒周倉。

「那塊石頭後面,有一個大洞窟,也就是雷緒平時商議事情的地方。他們的幾個頭領,平時都住在那洞窟裡面。您注意到沒有,谷口那棵大樹後面,藏著一個洞窟。裡面有大約十幾個人。即便是有人躲過外面的哨卡摸進來,也休想逃出他們的眼睛……這些人,很機靈。」

周倉面無表情,只是在不經意間,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路走過去,便來到了胡班所說的那塊巨石前。

繞過巨石,就看到一個天然的洞穴。黑漆漆,很深……往裡面走,就見洞壁奇石犬牙交錯,給人一種陰森森可怖的感覺。周倉依舊錶現的很平靜,似乎根本就沒有感受到那種氣氛。

走了大約二三百米,洞中豁然開朗。

一個近千平方大小的洞穴,猶如一座大廳。

四周牆壁上,插著十餘支兒臂粗細的牛油大蜡,火苗子撲簌簌亂竄,照得這大廳里,一派光明。

「雷緒大哥!」

胡班一臉燦爛的笑容,快走幾步。

這大廳里,有幾十個人。

正中央端坐一個男子,看年紀大約在四十齣頭。

身材不高,四肢短小,看上去也不算太壯實,站起來還佝僂著腰,宛如一隻大馬猴似地。

他正在喝酒,見胡班進來,眼睛一眯。

「胡班,你回來了?」這個人,就是雷緒。

他放下酒碗,瘦削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事情辦妥了?」

「都辦妥了!」

「他是誰?」

胡班突然指著周倉,厲聲喝問。

「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輕易帶人過來?」

胡班連忙解釋,「雷緒大哥,你可別誤會,這是我一個叔父,在外面飄蕩了十幾年,昨天才回來。如果不是我這叔父幫忙,昨天我們偷馬,就得栽跟頭。我這族叔,名叫周倉……」

「周倉?」

雷緒一怔,凝神向周倉看去,「你就是周倉?」

「你知道俺?」

周倉是關中人,但由於在南陽郡漂泊多年,所以口音已經偏南陽口音。若不仔細聽,還真不容易聽出他的關中腔。

「莫非是當年渠帥王猛帳下的第一猛士,周倉?」

周倉一挺胸膛,頗有些自傲的回答:「正是某家。」

雷緒聽說過周倉的名字,倒也算正常。當年太平道起事時,王猛是小渠帥,而波纔則是大渠帥。說穿了,波才的地位很高,但張曼成對王猛,又非常看重,還傳受過王猛一套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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