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5章 宿衛之責

回到望天閣,典滿和許儀都有些高了。

一見曹真,兩人立刻上去,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二話不說,先灌了三大杯酒,才算罷休。

趁這個機會,曹朋在曹遵耳邊低聲細語兩句。

曹遵愣了一下後,點點頭起身便走出瞭望天閣……

「你們兩個傢伙……」曹真被灌得有點上不來氣,見典滿許儀一旁沒心沒肺的大笑,很無奈的笑罵道:「再過兩天,典中郎和許校尉就要比武。若知道你們兩個湊在一起,豈不氣急?」

許儀連連搖晃碩大的腦袋,笑呵呵道:「我爹說了,他和典中郎是長輩間的事情,和我們無關。該怎樣就怎樣,他不會生氣。典中郎也是這個態度,之前還和阿滿說,不要冷了兄弟情義。」

曹真沉默片刻,嘆息一聲。

「許校尉與典中郎,果然大丈夫。」

「不過,阿福你老實交代。你交給典中郎的那什麼兵法,是不是胡鬧?」

曹朋愕然抬頭,看著許儀道:「二哥,此話怎講?」

「整天介在校場里走走停停,也不見操演陣法……那等練法,怎可能勝得了我家的虎衛呢?」

許儀有些醉了,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

「虎衛很厲害嗎?」典滿頓時不樂意了,「我爹這叫,這叫……對,那勞什子成竹在胸。你不懂就別瞎說,阿福怎可能害我爹呢?阿福,你說是不是,我爹這一次,能打贏,對吧。」

典滿眼巴巴向曹朋看去。

曹真也起了好奇心,向曹朋看過來。

這傢伙,還真是……

不過這時候,曹朋肯定是站在典滿一邊,笑了笑,「二哥,你可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萬眾一心!」

許儀一怔,而曹真若有所思。

「我知道許叔父虎衛勇猛,我也見過許叔父的操演。我覺得,有一件事許叔父沒有弄明白。」

「什麼事?」

「虎衛軍作何用?」

許儀眉頭一蹙,開口就要回答。

曹朋擺擺手,制止了許儀,「二哥,你先聽我說完。我覺得,許叔父沒有看清楚自己的位子。何為宿衛?萬事以守護曹公為主,寧可死掉,也不能累主公受到傷害。宿衛,並非用以爭強鬥狠,衝鋒陷陣。典中郎正因為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才如此操演陣型。你看那操演,或許無甚用處。但臨戰之時,我敢保證,任憑虎衛兇猛,也休想衝過虎賁軍的陣型。」

一番話,說的許儀啞口無言。

曹真目光中,閃爍奇光。

「阿福,那豈不是說,宿衛不得先登?」

「也非如此!」曹朋抿了一口酒,「宿衛先登,必須是在曹公安全,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方可。若不顧曹公安危,只顧衝鋒陷陣,那與其他兵馬,有何分別?宿衛不是為了爭取榮耀,而是為了守護榮耀。在曹公安全無虞的前提下,先登陷陣,二者似乎並沒有什麼衝突吧。」

非爭取榮耀,實守護榮耀!

望天閣中,突然間寂靜無聲,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虎賁自古有之,每戰先登,似已成為習俗。雖則後來虎賁守衛的職責更大,卻從沒有人把職責如此清楚的挑明。在曹朋眼中,虎賁就應該像後世的中央警衛團一樣。他們已無需爭取榮耀,因為加入其中,本身就是榮耀……這一刻,曹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

明白什麼?

就是那一句『榮耀即吾命』的真實含義。

曹遵從外面走進來,見眾人一副沉思模樣,愣了一下後,便恢複正常。

他在曹朋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便走回朱贊身邊坐下。

「大哥,杜襲是誰?」

「杜襲?」曹真疑惑道:「你是說杜子緒嗎?」

曹朋可不知道,杜子緒是哪一頭。看曹真的表情,這似乎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於是向曹遵看去,曹遵點點頭。

「哦,杜子緒乃潁川定陵人,也是潁川名士。

他曾祖父杜安,祖父杜根,都是本地極有名望的人,也曾顯貴於朝堂。太平道之亂時,他去了荊州。後劉景升牧守荊襄,對他也是極為敬重。去年,主公在洛陽迎奉陛下,杜襲便回到了老家,被委任為西鄂長……當時西鄂頗為混淪,寇賊肆虐。這杜襲頗有膽氣,曾披甲持戈,率部殺敵,斬賊寇數百人。後賊寇破城,此人又收攏吏民,竟沒有一人從賊。」

「哦?」

曹真接著說:「這次主公任鍾元常司隸校尉,鍾元常專門點了杜襲,拜議郎參軍事,隨行關中。」

「這杜襲,不簡單啊!」

「當然不簡單……對了,怎麼好端端,提起他來?」

曹朋道:「剛才咱們碰到的那些人,就是杜襲的客人。之前的雅室,也是由杜襲出面安排。」

曹真眉頭一蹙,輕聲道:「這麼說來,那些人來頭不小!」

「此話怎講?」

朱贊介面說:「杜襲這個人,清高自傲,所從者皆品德高潔之士。而且,他甚看重門第,若非貴人,他絕不會出面安排。你也知道,這毓秀樓的三層,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上來。」

典滿許儀,這時候都有些糊塗。

而王買和鄧范,更插不上嘴,只好疑惑的看著曹朋曹真。

曹真想了想,「算了,本就是個誤會,咱們也別再計較……徐州口音?我回頭再打聽一下。」

他看得出,曹朋對那些人很感興趣。

所以便把這件事攬了下來。

曹朋也說:「沒錯,反正和咱們無關,今日是為四哥和六哥送行,就別再說那些無趣的事情。四哥,六哥,此去洛陽長安,小弟祝二位兄長大展鴻圖,揚咱小八義之名,請共飲此杯。」

曹真等人,紛紛邀酒。

朱贊和曹遵也都笑了,來者不拒,一杯杯開懷暢飲。

這一頓酒宴,直喝到了近戌時才算結束。此時,許都城門已經關閉,曹朋便帶著王買和鄧范,隨典滿回虎賁府居住。今天晚上,典韋輪值,所以不在府中。四個人都喝了不少,進房間後,便紛紛倒榻,酣然入睡。曹朋心裡有事,一時間睡不著,在床榻上翻來覆去……

他披衣而起,從廂房裡走出,漫步於虎賁府花園。

月光皎潔,灑在院中,如同披上一層輕紗……不時間,有夜鳥啼鳴,更平添了幾分靜謐之氣。

月朦朧,鳥朦朧……

曹朋步入亭中,陷入沉思。

實在記不清楚建安二年,發生過什麼事情。

曹朋哪怕是讀過三國演義,也無法清楚的記下,那一年發生過什麼事情。按道理說,呂布和曹操正在敵對,似乎不可能產生什麼聯繫。偏偏這個時候徐州來人……究竟是什麼狀況?

對了,呂布是哪一年死的?

一時間,曹朋的記憶出現了一段空白。

官渡之戰……官渡之戰!

記憶里,官渡之戰是發生在建安五年。而呂布,是死於官渡之戰前面。也就是說,呂布最多還有兩年的活命?不對不對,呂布不應該是建安四年被殺,因為中間好像還穿插了衣帶詔的事情。對,關二哥好像還跟隨了曹操一段時間,而後才有了斬顏良,誅文丑,千里走單騎。

那就是說,呂布死於建安三年,或者……更早一些?

曹朋的記憶,越發混亂。

一條條的信息,接連不斷從腦海中浮現出來,讓他有些不知所以然。

突然間,曹朋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咬他的褲腳。低頭看去,卻見一隻雪白的小兔子,不知從那裡跑出來,蹲在他的腳邊。

典韋府中,會有兔子?

曹朋彎下腰,把那小兔子抱起來。

不可能……典韋和典滿都不是那種很有愛心的人。你說他們吃兔子,曹朋相信;若說養兔子,曹朋是打死都不會相信。而且,兔子這種邪惡的生物,一般都是女孩子才會喜歡養吧。

可虎賁府中,一群純爺們兒。

之前曹操曾送給典韋二十多個婢女,典韋覺得麻煩,把那些婢女都趕去了塢堡,沒有留在府中。

這兔子,哪兒來的?

曹朋正在疑惑,忽聽遠處,傳來輕弱腳步聲。

自導氣入骨,進入易骨階段之後,曹朋的聽力大幅度提高。他連忙閃身,躲到了亭子後面,順著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月光下,一個朦朧的身影正飄然而來。越來越近,曹朋漸漸看得清楚,那是一個小女孩兒。看年紀,大約在十二三歲的樣子,個頭比一般女孩子高挑一些,差不多也有160左右的樣子。一身青黃色長裙,秀髮盤髻,扎了個倭馬髻。

「小白白,小白白……」

小女孩兒輕聲呼喚,聲音很低,似乎是強抑住聲音。

月光如洗,曹朋看得很清楚。

那小女孩兒也是個美人坯子,鵝蛋臉,秀美彎彎,一雙明眸,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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