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8章 同行

困境?

典韋有些轉不過彎兒!

魏延和夏侯蘭倒是猜出了一點端倪,頓時勃然色變。

咳咳咳……

曹朋一陣劇烈的咳嗽,蒼白的臉浮現出一抹病態的嫣紅。坐了這麼一會兒,又說了這麼一會兒的話,讓他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疲乏感。於是他換了一個姿勢,頭枕在廊柱上,把後背懸空。

「黑大個,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我都聽到了。夏侯也說了,他在西岸殺了一夜,幾次試圖衝擊育水防線,都未能成功。這說明什麼問題?張伯鸞已經控制住了宛城的局勢!也許你會以為,曹公會反撲。但我告訴你,曹公會反撲,但絕不會是在眼下。南陽豪強,斷然不會坐視曹公繼續攻打宛城……如果說早先他們因為曹公勢大而畏懼,故不戰而降。那麼現在,張伯鸞已經給他們做出了一個最好的榜樣。曹公若繼續征伐南陽,會比之前困難百倍。」

典韋黑黝黝的面頰,抽搐了幾下,卻沒有說話。

夏侯蘭默不作聲,只是靜靜聆聽。

之前,他或許還以為曹朋和典韋有什麼關係,甚至有可能是曹操族人,故而心生畏懼。可畏懼是畏懼,要說敬服,卻不太可能。然則現在,夏侯蘭已經知道曹朋和典韋並無關聯。

但心中,卻沒由來多出了幾分敬意……

這小娃娃,不簡單!

魏延更不會開口,因為他知道,曹朋的大局觀極強。

「若只是南陽豪強,曹公打也就打了。問題在於,北方諸侯林立,其他人豈能容得曹公放手作為嗎?」

典韋露出凝重之色,「你是說……」

「淮南袁術,河北袁紹,還有荊州劉表……特別是劉表,斷然不會坐視宛城丟失,那樣一來,荊襄大門等同於敞開,荊州勢必受到威脅。曹公迎奉天子,占居大義之名,已經遭人忌憚。如果這個時候曹公強行征伐,定然會被其他人所敵視。劉表好歹也是漢室宗親,大可聯合袁術袁紹,甚至包括徐州呂布。曹公為避免四面受敵,唯有退兵,也只可能退兵。」

曹朋侃侃而談。

他倚著廊柱,單薄的身體,蒼白的面頰,此時卻透出一抹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勢。

典韋第一次鄭重其事道:「阿福,那你剛才說的困境,又是什麼?」

「如今張伯鸞固守育水,是為了防禦曹公。可一俟曹公撤走,那張伯鸞下一步,定然是清剿治下亂兵。到時候,南陽各地豪族,都會鼎力配合。黑大個,你以為,咱們該怎樣做,才能從這天羅地網之中逃離?」

曹朋這一句話,令典韋色變。

他輕輕頷首,也不禁有些憂慮……

打架,殺人!

典韋從未害怕過。可這並不代表,他能從南陽一路殺回許都。別看他長的五大三粗,卻也不是傻子。聽了曹朋這一番言論,典韋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阿福,那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曹朋又是一陣咳嗽,苦笑道:「我要知道該怎麼辦就好了……當務之急,是要趁劉表和張綉還沒有恢複關係之前,跳出宛城治下。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這些,怎麼跳出,你們自己商量。

反正,我身子恢複一些後,要回家看我爹娘。你們怎麼做,我還真想不出一個好主意來……」

典韋三人,都沉默了!

曹朋的確是有些害怕,因為他知道,張綉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張綉背後的另一個人:賈詡!

這次張綉反叛,應該就是出自賈詡的手筆。

只看他一環連著一環的攻擊,曹朋就能體會到,賈詡的可怕之處。

總之,他一點都不想和賈詡為敵……

「我肚子餓了!」曹朋說道。

「先吃東西,先吃東西……吃飽了肚子,才有精神謀劃。」

典韋連忙大聲招呼,夏侯蘭和魏延紛紛行動起來。魏延撕下一隻兔腿,夏侯蘭給曹朋端過來一碗兔骨湯,裡面有雜麵餅子,肉香四溢。曹朋也不客氣,狼吞虎咽的吃下一隻兔腿,又喝了兩碗骨頭雜麵餅子湯。空落落的肚子,一下子變得舒服起來。曹朋剛才說了一陣子話,感覺著很疲乏,於是就趴在草堆上,閉目休息。同時,他默默練習白猿通背中的十二段錦靜功。雖然無法配合八字真言,但對於他門前的身體狀況來說,十二段錦靜功無疑最適合。

「典校尉,咱們該怎麼辦?」

夏侯蘭喝了一碗湯,忍不住開口詢問。

典韋撓了撓頭,也想不出太好的法子……讓他動手可以,但讓他動腦子,還真有些難為他。

「文長,你怎麼說?」

魏延也搔了一下頭,輕聲道:「宛城往北,是南鄂縣與東武亭。從宛城一路北上,育水河面很寬。如今眼見著春汛將至,河水勢必湍急。唯有從東武亭渡河,可直達雉縣。從目前的狀況來說,這是最方便的一條路。我記得雉縣也投降了曹公,咱們這麼走,大約需兩天時間。」

「那咱們就走東武亭!」

「可問題是,如果阿福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先不說到東武亭這一路,是否會遇到張伯鸞的人馬,但東武亭,張伯鸞一定會重兵屯守。而且,雉縣那邊是否會如阿福說的那樣,本地豪族造反……如果出現這種狀況,咱們走東武亭,就是送死。」魏延看著典韋,輕聲說道。

典韋一聽,也蹙起了眉頭。

夏侯蘭忍不住說:「也許阿……曹公子只是猜測呢?說不定張伯鸞並沒有在東武亭駐兵呢?」

魏延冷笑道:「你不了解阿福。

他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樣,他姐夫鄧稷鄧節從生前曾對我說過:阿福大局無雙。如果沒有把握,他絕不會輕易說出來。但既然他說了,十有八九,會出現他所說的情況。在這一點,我信他!」

臉上一副『你不懂,少說話』的表情,把夏侯蘭噎得,不知該如何開口。

夏侯蘭還想要爭辯,就聽典韋說:「我和阿福接觸時間不長,但我能感覺到,他和普通孩子不一樣。」

典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猛然抬頭道:「我信阿福。」

連典韋都這麼說了,夏侯蘭就算是有一肚子的意見,也只能閉上嘴巴。

魏延說:「還有一條路,就是往南走。」

「哦?」

「咱們從劉表治下通行,也能回歸曹公。

但眼下的情況是,張伯鸞很有可能封鎖南北要道。在沒有和劉表重新結盟之前,他不會放鬆警惕。

所以,直接南下,也不成……」

夏侯蘭急了,「南下不成,北上不成,難道往西走?」

宛城以西,那是純粹的張綉治下。

魏延想了想,「西行倒是個好主意。」

「此話怎講?」

魏延喝了一口湯,正色道:「曹公與張伯鸞,目下集中在育水沿岸。其實往西走,雖說是張繡的地盤,可是並未收到戰事影響。其守御必然鬆懈許多。」

說著,他拿起短劍,在地上迅速畫出一個簡陋的地圖。

「你們看,這裡是宛城,這裡是育水。往北走,是東武亭,往南走,則是棘陽……我建議,咱們西行。大約一天的時間,就可以到達湍水。而後我們順湍水南下,繞過穰縣,就是安眾。到安眾,就屬於劉表治下,這裡一定不會有任何防禦。咱們從安眾渡過棘水,順比水東進,過確山就是汝南郡。汝南郡是曹公治下,到了汝南,我們豈不就變得安全了嗎?」

典韋聞聽,也不由得心動起來。

「這麼走,需要多長時間?」

「若騎馬的話,按照這個路線,咱們到安眾,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從安眾到確山,又需三到五天。至於從確山到郎陵,需要多久我就說不準了。我以前也只到過確山,沒去過汝南。」

「也就是說,最少需要十天時間!」

典韋說著,就露出了沉思之色。

見典韋有些猶豫,魏延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典將軍,咱們外面說話。」

典韋答應一聲,站起身扭頭看了一眼趴在草堆上已經睡著了的曹朋。

「夏侯,你照顧一下阿福。」

說著話,他邁大步隨魏延一起走出去。

站在空曠的寨子里,典韋問道:「文長,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典將軍以為阿福如何?」

典韋一怔,想了想回答說:「阿福甚好。」

「阿福如今年紀有些小,可將來,必能做出大事。這樣一個人,典將軍難道就不想介紹給曹公嗎?」

「當然想,可他要回家啊!」

「典將軍,咱們走安眾的話,必然會途徑棘陽。一會兒就由我來說服阿福,咱們一起走。等到了棘陽,咱們把阿福的爹娘一起帶走,阿福是個孝子,一定會願意和咱們一同投奔曹公。」

典韋聞聽,不禁喜出望外。

「這主意甚好。」

魏延說:「阿福少而老成,聽鄧節從說,他對曹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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