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神域,長新陂山脈焚月峰,劉君懷與富陽州來到時,已為三日後晚間。
遭人族勢力打擊,這個魔道勢力僅余之人,卻並非曾遠離,甚至不曾撤往焚月峰以外範圍,皆因此間天地萬象幻境終年不斷。
諸般天象里,幾乎天地宇宙、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無所不包,雪夜孤寒、霜天冷蕭、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戈戟殺戮,各式幻境盡在其中。
天象動靜有常世間相,日月皆不同,或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或嘈嘈雜雜,沸反如盈天。
各種自然現象泛顯,幾乎數日一變,盈虧、出沒、沖合、閃逝、隱現、爆發,天垂吉凶幻象絡繹紛呈。
如此密集自然化育而成萬象,富蘊天地規律,與生化不息進程演化,於此間感悟,對神人心性境界提升極為適宜。
因此而營造出隱秘環境無數,那幾位勢力殘餘藏身此間,更加隱晦。
明知有相關人族勢力,正嚴加看護此間山脈,他們仍決意不相遠離此地,數條出入途徑被嚴加看護僅是其一,另有依仗便是,這裡諸般天象顯化規律,相當熟諳深曉。
借用此等地貌便利,這些人有信心,在外來勢力圍剿下可瞬間遠離,即為充分利用了此間幻象之間輪轉。
天罡殿七殿主、九長老,已從第五神域通道處返回,盤踞此地數日,以上原因,也是依舊摸不著幾人藏身地主要因由。
尤其那位居鵬天,甘冒身份泄露之危,只為將劉君懷一舉拿下。
如今計謀未果,本想藉由阽危之域,利用焚月峰剛剛被摧毀,施出個出其不意舉措。
卻不料想那方勢力中殘餘八人,也同樣抱著同等心理,當然此等情形僅為劉君懷猜測,但他卻是知曉,在自己天眼通探識下,再複雜環境里,也不妨礙鏡像世界明辨分毫。
他與富陽州立足於焚月峰數萬里之外,便是窺得到那方天際中,正自閃耀出一抹隱晦之光,空間疊層乍現即逝,道道虛空裂紋虛張,無盡星河流轉出光影繚亂般暈暗軌跡。
劉君懷身具萬象之根,修行萬象之道,實乃萬千天地蘊怡秉持己身萬象之主,相若旁人,他對於此間萬象紛呈理解更為通徹。
無論何等天所垂象,在他感知里均為萬千流光般光芒閃爍,繼而轉作無盡道蘊氣息流轉,再化為細密如絲青色細線。
隨心念感知流盼,惝恍迷離光色與青線相融匯,轉而驅散諸般聚散奇離,從而彰顯出天象本來蘊生,或陰森詭譎,或玄奧晦澀,但就此不再虛無夢幻。
此時他感知里,所顯化天象垂衍下暈暗軌跡,即為鏡像世界所反饋最真實自然流轉勢態,其中所籠罩幻境早已不顯。
哪一方氣息危甚,哪一方蘊以祥瑞,凶吉立現,涇渭分明!
如此天象籠及八百萬里焚月峰,所衍生幻象均告破滅,那九人身形,也在他視線里顯露,便是七殿主、九長老,及所率部下身影,也在各自隱身處表露無遺。
與富陽州略做商議,劉君懷發出傳訊,就地等候,半個時辰後,便有幾十人隱形而至。
當首之人即為咎宜人、尤子真,緊跟其後赫然為六位半聖強者,清一色後期巔峰境界。
「七殿主、九長老所在,我這裡也已探明,距離那居鵬天藏身地不過三、四十萬里。」
劉君懷伸手自身前虛空划出一層光幕,連指頻點,即勾勒出焚月峰大概輪廓:「那九人身形呈三方各自隱藏,南北兩地界各有一名半聖存在,西南角落為三名神帝中後期。」
他指點出具體位置,補充道:「三方位置地貌均為岩間洞穴,均處為此時天象流轉軌跡交叉之地。也就是講,他們一旦感知危機來至,會借用幻象中自然流勢瞬間逃離。」
「因而,那三處岩間洞穴幾處出入口需要嚴密把控,最簡潔手段,布下禁制隔斷天象自然流勢即可。洞穴內範圍相對狹小,最寬不過十幾丈,闊處也有百丈余。」
「建議先行聯繫上七殿主、九長老一行,發作三路同時行事!三處內有禁制遮掩,外為幽谷埡口,四通八達,一旦放其逃出,身跡即可遠遁,再也不好將之困於一隅!」
沉吟片刻,咎宜人豎大指贊道,「三言兩語便將關鍵之處解讀明晰,進一步策略嚴謹,手段直接明了,不見半點拖泥帶水,已有大將之風了!」
尤子真接言笑道,「我剛剛探識過,僅可間一處有隱晦禁制存在,還是不甚詳盡,你卻能將其內一切盡知,也怪不得閆法旗主刻意交代,先行探尋交由與你!」
富陽州雖已講話無礙,但兩萬餘年所養成寡言秉性,意識也轉變不得,此等形勢下,更是甘於沉默,不發一言。
倒是玄羽旗其他隨行人員,對於劉君懷這位第十旗主,所知頗深,於是紛紛進言,態度均以恭善為主。
此時,尤子真交代其中二人前往七殿主存身之地,眾人尋得一處隱秘地,就地席坐,輕語交談。
不多時,便有七殿主、九長老來到,另二人卻是返身潛行探尋。
劉君懷與他們均不是初次相見,也是免去之間客套,他二人本守在第五神域,此間原為五旗主一行負責。
為打消那處通道處暗地裡潛藏勢力探知,兩方人員互換,也有著擾亂敵方心緒作用。
尤子真言道,「這一次可是天罡殿立下首功,未有七殿主、九長老連續數日嚴防死守,想必那居鵬天早已逃離此地!」
九長老搖頭笑道,「之前曾與此人打過交道,未曾想他居然會是暗藏身份!不過這人出現在此地,我怎覺得有些蹊蹺?這般情形下前來,不是他愚蠢之極,便是頭腦慮及過於精巧!」
劉君懷也是笑道,「我看應該屬於後者!不過此間萬象羅列般存在,也的確適於藏身。」
咎宜人呵呵樂言,「但他未曾想,你卻是身修萬象之道,天象所衍,本末相順,相應終始。此間天象再是紛雜,也逃不出你無限感知其中,這便是居鵬天最大遺漏之處!」
七殿主頜首應承,「萬象之道,可將諸般天象蛻變演化,繼而延伸出萬里高遠,深研至極處,甚至可窺得萬千輪迴之理,小小人為禁制,定然一目望穿!」
劉君懷正色言及,「我等也莫要小看了此人!據我所勘察,居鵬天半聖后期境界,已是接近極致,雖有隱晦魔性顯現,但此人若是就此放任下去,終有一日會獲得證道機會!」
尤子真點頭,「這人也是玄羽旗除開三旗主之外,另一位絕佳修鍊體質之人,便是一、二旗主,談及此人,也是不掩相關讚賞。只可惜他誤入歧途,二旗主曾言道,他體內若未有魔性與正道修為相行混攪,單修哪一精純,此時也早已有更高發展!」
魔族魔性同樣為天道意志所認可,專門修行魔性,一樣有證道機會,與那半途變異之魔道,具有截然不同兩種際遇。
魔道中人,多因日常行事過於放僻邪侈,或是所修功法偏重與邪魔外祟之氣濃郁,從而令自身原有氣息異變。
而魔族魔性與人、妖二族血脈傳承一樣,同為造世主意志直接衍化,為天地三種主要血脈氣息所共容,便是精純得太多。
只可惜魔道中人始終認識不到此點,一心想著修成精深魔性,這即為魔道不將魔族真正看重原因所在。
與劉君懷身居人、妖二族血脈傳承不同,他是得自於神獸精血精化,而居鵬天體內魔性為後天修行所得,兩者間精純程度即具有殊然相異。
體內氣息過於駁雜,會影響到境界極致後最終走向,畢竟聖人之境,無論修為與心性,容不得丁點不純摻雜。
尤子真嘆道,「居鵬天初為二長老期間,與玄羽旗大多存在關係極佳,頗為擅長交際僅是一方面,更重要在於他心性豁達!怎料想。便是此等人物,居然有這般隱秘身份暗藏,外表決然感知不及。」
「我早在心內猜疑,第一旗主又具有怎般犀利眼力,他便是當年僅有幾人,力主將居鵬天排除在旗主一職之人,他老人家是通過何種途徑,探知此人身份有所疑問?」
咎宜人呵呵笑道,「閆法旗主自非常人,但也莫要忘記天罡殿存在!」
尤子真當即恍然,天罡殿那般天機推演之法,可不僅是擺設,門下三十六種神通法衍,哪一部也堪稱通天徹地存在。
兩方勢力如此密切往來,不排除玄羽旗主要人等,均在推演天機籠及之下。
眾人交談時候,那二人也返回此間,細細表過探尋結果,在劉君懷所指點基礎上,對於實際地形更有清晰確認。
眾人離開後,劉君懷心內也未見多少擔憂,半聖間爭鬥自然凶甚異常,但如此巨大實力差距,在有這般嚴密計畫制定,便是普通神兵,也是經歷至少數千年殊死拼殺而來,這些位半聖,對於此等情形,自然同樣手段繁多。
他很是好奇接下來戰事,半聖間爭鬥,他從未親眼所見,更何況此等潛行圍剿之勢。
咎宜人、尤子真、七殿主、九長老四人,全部集中到居鵬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