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劉君懷而言,渾天張家底蘊還是頗令人觀止,只是他好奇,為何明知大劫來臨,此間隱秘之地,怎地不見一人前來躲避?
至少張子墨其人,即可躲避於此,哪怕僅為一縷神魂,說不定便有此刻與眾人相見機會。
而且渾天城外時空禁制未被完全摧毀,為何城內橫屍片野,卻不見多少屠殺痕迹?
他將心中疑慮講出,樂聖仙師鄭重道:「你離開之際,關於此類問題,眾人間也早有交流!所商議結果,怕是只有渾天張家上下,道德義理始終貫徹來做解釋。」
「天師一門,秉奉道義德行盛名久遠,天師一門對於自我教育、內心梳理、在外行為規矩,有相當詳盡框定與標註,甚至行、住、坐、卧均有嚴苛考則。」
「天師後人遵守諾言、履行道義,注重個人宗教功修與道德修養,在逆境中不斷砥礪自己之情操,應該便是渾天張家對道義敬畏與忠誠最好詮釋。」
「滿城屍骨遺骸,不見殘殺與廝鬥明顯跡象,且面目並不見猙獰。每一處骨骸集中之地,老幼性別多顯示完整家庭形態,渾天城上下坦然面對死亡狀態,仍能隱約辨識出來。」
「至於身死道消原因,君懷你可曾記得,自己驚見大劫所產生無孔不入魔氣侵襲?怕是渾天城之外禁制,並未真正阻擋魔氣入襲,而且此間骸骨明顯為氣血吞噬後生機斷絕。」
「這處秘地與其上殿堂,所布禁制躲過魔氣侵擾,從而就此遺留!而這兩處位置,定然為天師後人有數人等方可進入之地,但天師一門先賢所制與宣其數度,教率同生共死,同仇敵愾,才使得無一人苟且偷生!」
劉君懷聞聽心下一陣黯然,但也有甚深崇敬油然升起,此等解讀雖過於理想化,但也是目前唯一合理解釋。
即使他身旁早已探討過之人,此刻也均心情沮喪,面帶感傷神色。
大千世界,芸芸眾生,熙熙攘攘,利來利往,這種慷慨就義之高尚情操,不僅僅是渾天張家驕傲,而是天地間普羅大眾受教本源。
眾人這種同情與憐憫,乃為一個勢力群體或國家,在危難中得以生存之重要保障,更是接下來面對再一次天地大劫難,各界所缺失部分。
向笛先生說道:「針對於此,仙師決定將此事撰入天師錄集,正式宣告與天下知,雖然具體真實性還有待考榷,但基於此就勢立撰,只會愈加激發道門內精誠團結!」
「我等回往神界,也會就此事向上峰提請亦義,爭取將此等宣揚之事,自上而下形成一股向學之潮流!道義責任為我道家傳統重要組成部分,乃一切正義戰爭、生死攸關大勢所需。」
「道義核心為身無分文,心憂天下,是一種強烈責任感,是一種人文關懷,是一種對他人負責之高尚境界,是發自心底一種社會責任。成性存存,道義之門,有志於道,德在心裡,方能行諸於外!」
安邦仙帝也是誠懇言道:「當下神界便是甚多俗神或相關理義當道,自然神傳衍疲於奉守,守護神忙於一隅平安奔走,由此生得各自旁親往故言及道義,咸恐皆為俗神之名所假。」
「更由此衍生欲染邪氣,亟相蹙問,上世作亂。現今世間一切姦邪魔穢,都是因此而成勢,此等局面已到不可收之勢,再未有大德行道義加以秉正,恐要今代從此生靈塗炭終結。」
「天師一門這等帶有明顯人間特徵英雄神樹立,便是最直接干預手段,一方面警醒某些處於心神迷頓之輩,再者積極召集具有特定職能行業神後人,加入共同應對大劫之勢,仙師此舉殊為要急!」
樂聖仙師面無表情道:「如今天地大勢已定,僅余小節可改,大道五十而遁其一,這遁去之一便是那一線生機!一線生機寓意渾厚邃遠,卻也如我等眼前渾天張家一般,乃是萬眾唯一選擇。」
「生機即為變化,君懷出現為其一,此地古城遺址出現亦為其一,守望者相關勢力同為其一,我等志同道合者更為其一!無數其中一絲一縷有道義所集會,方是一線形成。」
「可見我等身上擔責何等艱澀晦重,相比渾天張家,我等尚可可覓一絲生機,由此再觀回那座玉石牌坊所書內容:遼凌無雙地,渾天第一家!在我看來,絕非語氣妄狂之舉,渾天張家殊為堪當!」
「怕是此處天師後人存在之地,生前必有高人,早將一切推演出來。諸位請想,這『遼凌無雙地』五字大有玄機,無雙者,實乃極其罕見稀有之獨一無二。但之前所掛遼凌二字,是否寓意著,另有天師後人境地存留與他處?」
向笛先生面色一變,語氣生變道:「仙師所以為,玉石牌坊所書,僅是告慰天下,他渾天張家所為,僅為此間遼凌大陸之上一家之舉?」
樂聖仙師點點頭,「這僅為我個人推理,或是指渾天張家所為,或是指類似秘地存在,更甚相指那一株神注若木!」
劉君懷神情有些迷惑,「為何於張子墨家主意念里,未曾有半點相關獲知?」
「若是玉石牌坊所書,果真另有玄機,怕是張子墨其人也不知其中詳盡。這玄機所在,或是某一微小邂逅之緣分締結,或是化解凶煞與祈福並重隱秘,此時推測無異於鏡花水月!」樂聖仙師思慮片刻後回道。
老管家一旁插言道:「之前我便在猶豫,是否神注若木之存在,皆因之前我曾接觸過相關神樹隻言片語。隱約記得,神注若木四字中神注二字之意闡述,此時結合仙師推測想來,恐是神樹出現必有使命。」
「神注之意,常人所認為,乃為神靈意念或天意有所灌注,而於神注若木之上,卻解釋為天命智慧下的權能所在。據我理解,應是天神自己意志與命令,灌注於神注若木用以部分支配或操縱。」
「由此一來,渾天張家那大有玄機之處,極有可能是指神注若木,此等神樹玄奇溝通天地能力本就匪夷所思,再將天命與君懷存在兩相結合,諸位可曾隱約察覺到什麼?」
樂聖仙師眼前徒然生亮,面色稍有變化:「管家之意,莫非是講,那位可能存在之張家高人,如同你我這般,早將君懷存在一事,與自家神注若木相連接?甚至神注若木還另有存在?」
老管家微微一笑,「我僅是隱約記得相關解讀,稍後便再行確認一番!天師傳承,顯然渾天張家僅為旁系,不具備完整傳承獲取,這一點可首先排除;類似遺址存在,除非有同等神樹,不然也未有更甚意義!」
現場陷入短暫靜寂,過得良久,向笛先生才說道:「上天神靈關心並干預,包括自然進程與萬端物件人事在內世界事務,這種關心或干預所在,既有與人為善,為人謀福利;亦有與人作對,為禍於人。」
「神鬼世界之構成皆有善惡、正邪之分,或者將神魔區分等同於善惡之二元對立。這種區分均被視為天道對人事與自然經常干預之具體表現,其中道德倫常性質為首要。」
「神靈具有絕大智慧,知道通過何等方式顯示自身意願,於是便化身各種宗教體系神靈,一般都不直接出現於面前,被認為存在於不可感知之地安排世界事務。」
「而由他實現其安排或意圖之超自然力量與權能,無非是將他所擁有超自然權能部分有效加持,從而能實現或完成,仙人通過自然途徑所不能實現之上天意圖。」
「君懷之天命所歸身份已是確定無疑,他身上便具有天道所賜與力量、權能,而此等力量、權能有大有小、有強有弱,小至一事一物,大可包容天地。」
「其中區分便是根據上天所愈加干預事物來具體決定,其性能與作用範圍,便相應而有大小廣狹之分,從而表現為有限天命論與無限天命論兩種形式。」
「若將君懷與生俱來天命性質歸類於有限天命論,或許今次以及之前某些所得,便屬於無限天命論,或者講具體神意垂衍,與君懷前定宿命論性質有巨甚不同。」
「若是以此兩方面來分析,可以解釋天命與神意性質、內容相異之處,我等是否可將此次神注若木獲取,視之為天意另有垂挾?是否寓意著應對大劫之勢由此正式開啟?」
沉吟半晌,樂聖仙師才說道:「神靈亦或天道,顯示與傳達其旨意方式大致有兩種,通過各種天象與天道啟示天命,或者通過神托、先知、救世主之類中介者來傳達天命。」
「按照先生所講推測,那座玉石牌坊所書內容,便是又一種顯示與傳達旨意方式,是否位這般理解?各種自然現象往往被認為是天命顯示兆頭,人們可以通過對兆頭解釋,來預測天命與神意性質、內容。」
「而各種宗教體系,構造出種種占卜方式,占吉凶、卜禍福、順天命以定人事,君懷之身份,便是根據啟示預兆測知所得,所啟示天命取決於信仰者對神性與天命理解。」
「眾所周知,修道之人心目中神靈無所不能,一切事物均在其支配之下,則一切事物均可視為天命啟示之徵兆。先生是否認為,遼凌無雙地,渾天第一家十字,是否為天意另種寓意暗存?」
向笛先生點點頭,「或許此等暗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