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六回 保命竹符

聽聞妖屍古辰的豪言壯語,在場老少群俠全都不禁為之讚歎。尤其許多未曾與谷辰打過交道的後輩弟子,原本只以為老妖屍只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妖人,卻沒料到竟也另有一番雄壯的男兒氣概。尤其聽見他說出『人力有限,卻要勝天』的壯志,更使許多少年心血為之一沸。

又聽谷辰道:「紅髮道兄,這回算是我故某人對不起你,奈何你命中本該有此一劫,即便沒我算計,紅木嶺一脈也難存在世上。唯獨與道兄失之交臂,乃為谷某心頭憾事。原想趁機將道兄引來聚首,也怪你我終究無此機緣,沒料到竟成了這般結果。不過我卻要說明一點,並非是我谷辰前去收買你那兩個孽徒,而是雷抓子秦玠二人主動來尋我合作。至於二人究竟受誰指使,亦或本身就是狼子野心就不得而知。此事到此也算有個了解,只希望你我日後再見莫要兵戎相見。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紅髮老祖臉色冷逸的沉吟許久,雖然他跟妖屍古辰交往並不多,但知此人素來說一不二,既然他說雷秦二人主動叛逃,就定然不是誑言。但紅髮老祖也只那兩個孽徒雖然聰明,可絕非膽大包天之人。若無後台暗中驅馳,他們絕不敢做出欺師滅祖的事。更百思不得其解,那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雖然心中疑惑,但此事終究告一段了,就算再想也難究其真諦。眾人又客套一番,二老就與紅髮老祖一同離去,至於所去之處不用細表。只剩一眾峨嵋小輩,眾人皆是四方匯聚而來,知道南疆事大前來助拳,此時萬事了結卻不知該往何處。

幸虧前輩早有預料,靈雲來前妙一真人已留書一封,正好此時拆看。眾弟子各遣分工,天南地北各有不同,也皆是大好機緣。並書方瑛元皓二人可入峨嵋派,先與靈雲一同積修功德,待日後回山再行拜師之禮。及又雲紫綃、李文衍、向芳淑三人,因受化血神刀之傷,雖然性命無礙,也許覓地靜養。還須北極無定島陷空老祖的萬年斷續靈藥方能早日復原,金蟬率領石生等一眾小兄弟正好前往北海求取靈藥幫助三人。

聞聽信上所言,徐清忽然想到,上次擊殺鄭元規,所得一葫蘆丹藥,不正是陷空老祖之物!雖然除了上次醉道人挑出那三顆保命靈丹之外,徐清並不知其中到底還有什麼葯,大約會有萬年斷續膏吧。不過就在徐清要出聲之際,忽然聽見耳邊響起枯竹老人的傳音,道:「小友莫要心急,此番北海之行,還有許多機緣更有人因此得福。當下你雖有靈藥相救,可早化去三女內傷,卻因此絕了別人仙緣,豈非顧此失彼,還要牽扯許多因果。」

徐清不禁大吃一驚,剛才卻並沒想到這些關節,趕緊打消心中念頭。雖然許久未見面了,靈雲還是一看看出他神色有異,低聲問道:「怎麼了?有話說?」徐清搖搖頭訕訕笑道:「既然天意如此,我便不多嘴了。」靈雲瞪去一眼,索性也不追問,到一邊拉著霞兒說話去了。她知道徐清不願直說其中緣由,又不願說謊騙她,這才打個馬虎眼混過去。

一旁的英瓊看在眼裡,見靈雲走後才賊兮兮的過來,低聲問道:「我記得上次咱們在姑婆嶺殺了陷空老祖一個徒弟,好像叫鄭元規的,你不是得了一葫蘆靈藥……」復又小心翼翼的往四下看看,見並沒人注意到,才又接道:「剛才怎麼沒拿出?」

徐清笑道:「師姐竟還記著呢!總之此事不好明說,乃是前輩高人指點,否則那東西於我無用,我也不會藏私。」

英瓊嗔惱瞪他一眼,道:「誰說你藏私了!人家只是提醒你,先將此事跟三位受傷的妹子說明,免得日後曝出引人猜忌。」

徐清笑道:「還是英瓊想的周到。」又瞅了瞅雲紫綃三女沉吟道:「不過我與三女並不相熟,此事還是師姐代為轉告一聲。就說是枯竹前輩的法旨,說是此番北海之行事關不小,還請她們多多理解才是。」

及至此時南疆紅木嶺大事皆休,至於一干瑣碎小事也不用一一贅述。卻說眾人有妙一真人法諭安排,就要各自隨同伴離去。唯獨徐清寡寡一人全無一事提到,卻不知該慶幸清閑,還是顧影寥落。原本英瓊靈雲等人皆欲相邀同行,徐清無事也亦欣然同往,卻又忽然聽見枯竹老人傳音道:「徐清小友別來多日,索性你我皆無事,何不與老朽龔杯手談一局?東行三千里,丹霞山穆天峰絕頂閑亭。」

徐清素知此老言辭玄機,此番相約必不會無的放矢。至於一干小輩聞聽之後,更加驚愕此老法絕天人,竟在遙遙三千里之外洞悉一切,更羨慕徐清能與這樣厲害的前輩相交忘年。唯獨剛才見識了徐清本領,也沒人敢在心中不忿。就連易鼎易震兄弟,受了救命之恩,也在不敢心生造次執念。修真之人最講因果,最忌恩將仇報,慢說是他們兄弟,那紅髮老祖功參造化,還不因當年一念之差,才有今日教毀人散的結局。前車之鑒,誰能不怕!

見枯竹老人單獨召見,眾人也不好隨行同去,道別之後就各自歸去。單說徐清架起飛劍,施展琮離遁光,絕塵千里,鉛光逐月,三千里路須臾便至。遠遠只見一片廣大無邊的群峰峻岭之間,突兀一片朱紅血霞般的山嶺,東西連綿近千里。嶺間孤峰絕立,怪石陡峭,全是一體形成的巨石砂岩,經過無數年的風雨侵蝕,成了怪異奇絕的獨特風景。

唯見突兀一座山峰高出余者甚多,直上直下兀立在山中,足有數千丈高。山石陡峭,怪事礪崖,燕雀以之為險,猿魈望而卻步,險峻凌霄,生人難近。再看山如筍立,下粗上細,到了絕峰頂上,只剩不及三丈方圓的山尖,正好立著一座紅柱茅頂的涼亭。天乾物燥,烈日炎炎,只見一個青衫儒雅的俊逸文士,正閑坐其中,收拾桌上棋子。旁邊一隻不及兩尺見方的小竹塔上,跪坐一位絕色侍婢,素手舒抒,浣杯烹茶,那意境真好生愜意。

徐清收了琮離遁光,飄身落在山尖,也不用主人相請,就步入其中顧自落座,笑道:「枯竹道兄真是好閑居,可比我這忙碌之人有福多了!」

枯竹老人點頭笑道:「你說這話倒也不假,閑散而居確實樂趣無窮,奈何老夫卻未必是真閑,否則也不用千里迢迢跑到這來摻和那些瑣事。」正好那侍婢將茶烹好,斟上兩杯為二人獻上。枯竹老人微笑執起道:「來時路過武夷山,順便就摘了幾葉野茶,小友嘗嘗味道如何?」

徐清輕呷一口,復又看看那茶藝少女,笑道:「道兄真是好品味,非但茶好,且泡茶的女娃也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乍一看還以為是上次那冷漠的凶丫頭,不過細細一瞅又覺玉質蘭沁,勝出何止十倍……」

沒等徐清說完,就見那少女一雙美目暗含殺氣,忽然揮起拳頭猛朝徐清鼻子打去。要說那動作之快迅若靈隼撲食,眼看徐清就要鼻血橫流。也幸虧他反應更快,施展大衍擒拿之法,探手叨住少女手腕,這才免了厄運。那少女卻不罷休,手腕發力一震脫開舒服,還要再打卻被枯竹老人喝住。

枯竹老人道:「絮兒!不可無禮!」復又對徐清道:「徐小友太好詼諧,明明看出二者原是一人,卻一褒一損焉能不惹惱我家絮兒。」

徐清恍然道:「原來是絮兒姑娘,剛才唐突還請姑娘見諒。」說著還起來躬身施禮,若非早見過他懶散不羈的可惡樣子,還真以為是個英俊瀟洒的謙謙君子呢!那絮兒卻不買帳,冷哼一聲扭身,出了亭子,就往山下飛去,只留下一陣沁人的香風。

枯竹老人也不以為意,笑道:「絮兒這丫頭彷彿就跟你不對路,平時也不見她氣性這麼大。」即又將茶水斟滿便不再深說,又問道:「聽說小友在我大荒山回來之後,又去了一趟漠北鐵堡?」

徐清笑道:「正是,不知道兄有何指點?」

枯竹老人道:「指點談不上,只是要提醒你一句,《混元道真》乃是上古時傳下的修真法訣,變化無窮,玄妙非常。你峨嵋派的《太上玄經》也是玄門正宗的真訣,至於五行真氣更不遜於前面二者。天下也只有你膽大包天,敢同時修練三種法訣,萬一有異定要小心應對,免得落下終生遺憾。」

徐清苦笑道:「原來我也沒想到竟能修鍊三種真訣,奈何後來大勢所趨,也是眾口難調,不由得我不練。所幸天地萬法,殊途同歸,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有進無退了。」說罷又瞟一眼枯竹老人淡淡笑道:「不過我也不用太過擔心,反正如今我早就與許多前輩高人糾纏不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萬一日後有所變故,自然會有前輩過來護持,大約不會有大問題吧。」

枯竹老人笑道:「你小子倒也真想得開,要換了旁人被真么多千年老怪盯著,只怕時刻都要坐立不安了吧!」

徐清洒然道:「您當我不害怕么!當今天下眼看風雲漸起,我早就身處漩渦中心,既然抽身不得,索性就痛快走上一朝,管他那些作甚。」

枯竹老人笑著呷了一口茶,斜在椅上遠望長雲,淡淡道:「你也莫要說的如此可憐,天下芸芸眾生,又有幾人能把握自己命運!全是螻蟻之類,尚不自知罷了。而今你卻能為自己命運努力奮鬥,又是多大的幸運!想當年我與盧師姐及韓師弟一同學道,那時全以為煉就無量法術,就能長生不老永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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