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回 阮糾留書

要說起銅椰島的天痴上人也是前輩著名的修真,唐代初年就已成名,及至宋末度過三九重劫,成就不死之身,乃是天下間有數旁門高手。元明兩代修為大成之後,就在南海銅椰島隱居不出,本人也是剛直磊落從無惡行,門下四十七弟子教育嚴厲從無為惡之人。

俗話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可真一點不假。天痴上人隱居南海,從來少人交往,更勒令門下弟子不可與人生事。奈何修真者雖然是方外之人,卻也有些親朋故友的交際。天池上人門下有個弟子名叫哈延,乃是紫雲宮大公主的朋友。前翻紫雲宮大公主慶賀生日,這個哈延自然也前去恭賀,同去的還有南海不少散修,偏偏趕上峨嵋派前去求取天一真水。

雙方一言不和就動起手來,紫雲宮這邊雖然有些本領,奈何敵人實力太強。一場血戰之後,終究不是對手,死的死傷的傷。而那哈延一見動起手來,想到平日師父嚴厲,又見紫雲宮這邊不是對手就想抽身而退。也該著他倒霉,讓易鼎易震這兄弟倆給盯上了。那兄弟二人剛在徐清手上吃了大虧,正尋機發泄怨氣,死追著哈延不放,一直追到銅椰島。

那天痴上人隱居多年,只有老輩修真才知他厲害。易家兄弟初生牛犢,前日又得了九天十地滅摩梭,上島之後倚仗法寶橫衝直撞,將島上銅椰仙樹撞斷了七十四棵。天痴上人雖然不欲多事,但被人欺上家門,毀了數千年種植的仙樹他焉能答應!揮手間就以兩極元磁之法,將九天十地滅摩梭收去,自然那易家兄弟也遭了俘虜。

不過此老生性剛直公正,深知一個巴掌拍不響,若非哈延前往紫雲宮,也不會引出許多麻煩。他更不包庇自家弟子,乃令人先以蟒鞭笞撻哈延,之後再以同樣刑罰懲治易鼎易震。原本此法也算妥當,畢竟那銅椰仙樹乃是天痴上人的愛物,一下毀去七十四棵誰能不怒。

若如此解決大約也沒有後來一番惡事,但那易鼎易震從小未曾被打過一個手指頭,眼見哈延受刑被打的死去活來,哪還肯甘心被打!偏偏此時神駝乙休忽然現身,趁天痴上人不備之際,竟將二人救走!又將銅椰島攪得大亂,好生落了天痴上人的顏面。神駝乙休脾氣古怪,全以個人好惡行事,根本不講什麼因果道理,這才引出其後連番大戰,險些釀成驚天大禍。

返回頭再說碧筠院內,霞兒原意尋徐清一同下山,但此時徐清才修鍊五行真氣,還需的細細鞏固一番。五行真氣乃分金木水火土,能單獨修鍊也可同時修鍊,其中各有利弊。若單獨修鍊一種則入門容易功效顯著,若有相應的五行法寶,相輔相成更可事半功倍。但因五行天生有相剋的特性,因為修鍊的五行真氣不能平衡,因此越到後面越難修鍊。若無大機緣大意志者,絕難將其修鍊大成。

反之若五行同修,凝練五行真氣之後,就必須循序漸進。使五行真氣同時增長,既有相剋也有相生,形成一個穩定的循環。但此法初期見效極慢,可想而知同樣施展乙木神雷,人家單練乙木真氣的,五年已有小成,放出神雷威力不弱。而同修五行真氣,單拉出一系還不足人家五分之一。偏偏五行混合法術全是類似乾罡五神雷這樣的大法,沒有五十年以上修為根本放不出來。

然徐清卻與常人不同,他本身就會乾罡五神雷,只要練出一點五行真氣,就會在施展雷術時,體現在神雷的威力上。而且徐清本身還是以《太上玄經》為主,並不需急功近利的追求速成。前日在惡鬼峽坐關數日,已參悟許多玄妙,徐清還想在下山之前能真正分化五行,生生不息形成循環。

徐清與霞兒相約七日之後一同下山,便各自分手準備。只剩芷仙一人正要去後山龍崖洞修鍊,正看見夢雯迎面走來,大約剛才修鍊出來。一看見芷仙趕緊迎了上來,笑道:「大師姐回來了!師父呢?」

芷仙微笑道:「嗯!才回來的,師父剛才回去閉關,還是不要打擾,妹子有什麼事兒?」因為徐清門下只有四個弟子,雖然姐妹四人全都相親,但那徽佳徽黎畢竟是親姐妹整日形影不離,剩下芷仙和夢雯也就更親密些。

夢雯躊躇道:「哦!前日大測我家先祖也代表天蓬山前來觀禮,其間特意來看看我,似乎有事跟師父商議。偏偏師父還不在山上,先祖就留了一封書信。」說著就取出一隻白色的信封,上書『東海散人赤杖仙童阮糾』的字樣。

芷仙早聽徐清提起過天蓬山靈嶠宮眾仙,揣度何事還需特意留書,只怕干係匪淺。也沒接過書信,沉吟道:「妹子祖先留書恐怕不是小事,不過師父新得道書方始修鍊更不得打擾。剛才師父與霞兒師伯相約七日之後一同往岷山一行,我們就在此等候七日,免得錯過誤了大事。」夢雯以為甚妥,二人索性就在徐清門前打坐鍊氣去了。

話說一連七日無事,徐清修鍊五行真氣業已成就初步,知道妙法高深不能一蹴而就。收拾真元抖索精神正要去尋霞兒下山,才發覺門外還坐了二人,問道:「仙兒、雯兒!你倆有何事便進來稟報,坐在門口作甚?」

二人趕緊推門進來,夢雯簡述一遍,就將書信呈上。徐清接過書信笑道:「這倆傻丫頭,又不是閉關衝擊大關口,有事就進來說話,還傻乎乎在門口堵著。不見你倆平時那機靈勁都哪去了。」說著已撕開信封,只見一張紅格信箋。上書『徐清道友謹啟:前日惜別,今復未見,惠書奉悉,如見故人。夢雯我兒,愚鈍憨直,誨諭勤勤,感且不盡。今有要事,與君相商,事關重大,來日面談。三年之內,望且東來,遲則有變,切記切記!布達,恭頌!手肅,阮糾』

徐清又細讀一遍,將書信收起,心中暗道:「究竟何事,還需的如此甚重,非得面談不行?」又望向夢雯問道:「除此之外就沒別的口信了?」夢雯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搖了搖頭。徐清索性也不再多慮,道:「既然阮糾前輩相邀自然是不能不去的,不過還有三年期限總不是急事。待日後尋個合適時候再去拜訪不遲。」遂打發二人各自修鍊,自己趕奔太元洞而去。

且說長雲千里,浩日清光,五彩斑嵐,交相輝映。遁光疾飛更在雲上,向下望去,長雲如海,山峰如島。連綿無盡的雪峰,純白的雪頂映在陽光下,閃出千丈彩光,彷彿罩了一層五色紗帳,與雲霞交相輝映,景色清麗壯闊,當真無與倫比。再看那遁光之上安坐二人一獸,白靈懶洋洋的閉眼趴著。徐清比它還懶,枕著白靈肚皮笑眯眯的看著一旁的霞兒。

齊霞兒開始還恍若不見,一本正經的御劍飛行,奈何徐清那廝竟得寸進尺,開始誦念曹植《洛神賦》里的句子「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

霞兒立目瞪去,嗔惱道:「才幾時沒見,你這廝竟好大膽子了!莫以為長些許本事,我就治不了你了。若再敢胡言亂語,看我打爛你那張嘴!」說罷又把眼神錯開,氣勢也弱了許多,問道:「聽英瓊妹子說,你們前日去幻波池,你還親眼見著了玉娘子崔盈?」

徐清面帶笑意應了一聲是,已大約猜出霞兒心事,心中暗道:「任憑多厲害的女人也還是女人啊!沒想到霞兒姐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竟還會在乎這種事!」

霞兒沉默片刻又問道:「常聽說玉娘子崔盈美絕人寰,艷壓當世,她真的很美嗎?」

徐清微笑道:「嗯!崔盈倒也真是個美人,不過聽說她師父聖姑伽因還更美絕人寰,只可惜我只見著個虛影。」復又望著霞兒道:「不過那艷屍崔盈雖美,卻也的分跟誰比,若是與常人相比自然是雲泥之別,但若與師姐相較也未必能斷定誰更勝一籌。」說著眼神還上下在霞兒身上掃描。

霞兒本來就羞於啟齒,彷彿要與人比美,但數十年來聽說玉娘子如何美艷,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聽見徐清說她與崔盈不相伯仲,心裡是挺高興的。奈何徐清那神態也太可惡,弄得霞兒不禁惱羞成怒,舉著拳頭就往徐清頭上打去。

就在此刻忽然白靈「喵」的一聲,警惕的揚起頭來,就往斜前方望去。徐清早就知道白靈靈覺非凡,尤其這次蛻變之後,更添了許多本領。趕緊順它眼神極目望去,只見雲下三四百里之外,一道五色劍光急速掠過,一個極美的道姑凝立在劍光之內。徐清與霞兒全露出驚愕之色,原來女人竟是萬秒仙姑許飛娘!

自從上次在川西相見之後,還沒聽說許飛娘有什麼大動靜。不過徐清深知這女人機智狡詐,且恨峨嵋派入骨,絕不會就此沉寂。也不現在今急匆匆往西飛去,又要趕奔何處?就在徐清心中懷疑之時,忽然覺得飛劍慢許多,霞兒似乎故意避開。不等徐清發問,霞兒已先解釋道:「師父說許飛娘乃是天生應劫之人,身系無數因果,最好少與她接觸,免得惹上麻煩。」

徐清不禁笑道:「是啊!要說起來似乎這位萬妙仙姑許走到哪,哪裡的修真就要倒霉……」還沒等這話說完,徐清臉色立刻大變。此刻許飛娘已經飛又出五六百里,毫無徵兆就忽然就停在了空中。再順她眼光方向望去,就見一道暗金色的劍光急速飛至。停在許飛娘四五百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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