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飛來一個俊俏的少年,林瑞不由得微微一愣。剛才申武只說是個後輩峨眉弟子,並沒說到底是誰。林瑞深知自己這大徒弟的修為,雖然峨嵋派中人才輩出,但能勝過申武的也屈指可數。但面前這少年卻面生的緊,而且林瑞隱居山林多年,消息閉塞,還並沒聽過徐清的名字。打量幾眼問道:「你就是峨嵋弟子!」不等徐清應聲,就彷彿遭了魔障,不禁勃然變色道:「峨嵋派的狗賊全都得死!」
林瑞話音剛落,他身邊頂著象頭的漢子「嗷」一嗓子就沖了出來,不由分說揚手打出一團青光。看其形狀不像飛劍,待一細看竟是一隻斗大的鎚子,划出一道青虹就往徐清頭頂砸去。彷彿野獸般「嗷嗷」直叫,含含糊糊喊道:「哈哈!你勝了大師兄,我要打死你,我就是大師兄了!」
徐清「哼」了一聲,冷笑道:「無知愚人,徒然找死!」話音未落就見一道匹練似的銀虹噴射而出,疾也似的迎上那大鎚。一瞬間兩者相碰,「嘡啷」一聲金鐵交鳴之音,震得遠近迴音,耳聾發聵。再看銀光居然稍微一頓,就將那有萬鈞之勢的大鎚給挑飛出去!
那甘象目瞪口呆看著自己大鎚飛落,「噗通」一聲落入元江。再要催動法力收回,卻忽然覺著頸下一涼。再想回過頭來看徐清,就見天旋地轉,瞬即眼前一黑已氣絕身亡!還在空中的屍體脖腔子噴出一道血柱,將栲栳大的人頭推出去數丈。
那甘熊與甘象乃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兄弟,眼見自己哥哥死於非命,悲憤交加當即就失了理智。彷彿一頭髮瘋的怒熊,撤掉頭上的熊頭,嘶吼著就沖向徐清:「啊!還我哥哥命來!小狗崽子!老子把你捏成肉泥!」雙手閃出兩片烏光,彷彿吹起來的氣球,化成兩隻滿是黑毛的熊掌。
徐清見敵人襲來,不慌不忙,手掐劍訣,就往甘熊身上一指,道一聲「疾!」剛斬了甘象的霜蛟劍毫不停歇,一鼓作氣就迎上前去。只見那銀光潔如皎月,快似流光,讓人看了如夢似幻,既覺得急速無比,又彷彿能看見那銀光緩緩飛行,直到刺入敵人身體。
「啊!」那甘熊怒極出手也不可小窺,眼見飛劍襲來,雙掌往中間一合,怒喝道:「怒熊開山!」那一雙熊掌又脹大三分,重疊在一處正好擋在霜蛟劍之前。只聽「咔」一聲清響,以霜蛟劍之鋒利,當即就刺透一隻熊掌,但後力不濟居然被他擋住了!
甘熊仰天狂笑道:「該死的小白臉,我看你還有什麼本事!」說著雙掌一挫,彷彿要奪去霜蛟劍。此刻劉泉、歐陽霜等人才飛上來,眼見危機當前齊聲驚呼。然當事之人卻不見慌亂,甚至嘴角還牽出一絲冷笑!
單見徐清揚起右手,輕描淡寫的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那霜蛟劍竟隨手而動,「唰」的也脫出甘熊雙掌,就彷彿在空中跳舞般,繞著那壯碩如熊的漢子,畫了一個優美的圓圈,銀光一閃已飛回徐清身畔。再看那甘熊目瞪口呆,瞳孔擴散,竟齊著肚臍被斬成兩段!不得不說徐清剛才這一劍,已經不止乾淨利索可以形容了,甚至用上『優美』二字也不算過分。
說時遲,那時快,徐清飛劍連斬二人,實則不過三息。劉泉等人剛剛飛至戰場,那甘熊屍體已經落入元江岸邊的河泥上。徐清俊俏的臉上依然掛則淡淡的笑容,手指輕輕划過閃著銀芒的飛劍,就彷彿在逗弄一條可愛的小狗。
因為剛才釋放申武,劉泉等人還以為徐清是個和善性子,根本沒想到他出手就要人命,幾乎不留一點餘地。他們哪裡知道,徐清剛才就因稍微大意,險些丟了面子,這回還焉能再犯。上來就全力施為,萬萬不給敵人一點機會。何況天門神君畢竟成名已久,若不先將其黨羽剪除,恐怕不好對付。
徐清笑著朝天門神君一抱拳,道:「另佳徒已經先走一步,林道友是不是也跟著一路去,省得路上也沒個說話的。」
林瑞也著實被徐清的霹靂手段震驚,他深知兩個徒弟的修為,就算自己與他二人打鬥,也不可能一招擊斃,方知面前少年竟是個高手。但他心有所恃並不懼怕,反而更加興奮,看出對方定是峨嵋派新一代的翹楚,若能將其擊殺豈不更讓峨嵋派心疼!
林瑞長嘯一聲:「無知小輩也敢猖狂,看我取爾狗命!」話音一落,只見他腳下烏雲猛地翻動沸騰起來,其間湛藍色的雷光急急閃動,「隆隆」之聲不絕於耳,鋪天蓋地就往徐清眾人壓過來。居然不僅要殺徐清,連帶著劉泉等人也要一併殺了。
徐清早就看見敵人駕雲而來,心裡有數,朗聲笑道:「些許地煞從雲加上乙木神雷,也敢在此故弄玄虛!」林瑞沒想到敵人竟有如此見識,一眼就看出他腳下雷雲的根本。再看徐清揚手灑出一片紅光,見風就化作紅火,「吐吐」閃動衝天火苗,眨眼間瀰漫百丈紅雲,正是從東極天蓬山下取來的雷澤神砂!
那雲煞神雷皆是練以八卦『震』位的玄力而成,而『震』卦五行屬木。雷澤神砂乃是丙火之精,以丙火化乙木,並非符合五行生剋之理,全看二者品質如何。那雷澤神砂乃是先天神火凶戾非常,遠勝林瑞雷雲數倍。兩者乍一相遇高下立判,只見紅雲洶湧,火光衝天。烏雲黑煞當即蒸騰消散,乙木神雷雖然「隆隆」振奮,終也抵擋不住奄奄退去。
徐清袍袖一卷,揮手往林瑞頭上一指,百丈紅雲乘勝追擊,眨眼間已席捲過去。那林瑞號稱天門神君,自然也不是酒囊飯袋,眼見雷雲被破並不驚慌,雙手急速掐動法訣,又取出一柄麻布小幡,大喝一聲:「天雷地火,五行朝陽,急急如律令!」待咒語一畢,掌中妖幡猛然往前一搖,打出一片陰冷森人的青光。正好頂在雷澤神砂前頭,兩者上下翻湧居然鬥了個不分高低。
只見那青光中隱隱閃動人影獸魂,竟然是用無數人獸魂魄祭煉的法寶!煉成這一件寶物,還不知要殘害多少生靈。徐清怒喝道:「邪魔鬼類!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定要破你魔寶,渡那些慘死精魂輪迴轉生!」話音未落那霜蛟劍再次綻放如銀劍光,閃電般刺向那青色光帶。旦見銀光一閃即沒,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飛劍刺破了光幕,還是那光帶吞了飛劍。
就在瞬間之後,那天門神君林瑞忽然臉色大變,猛地搖動幡帳,似乎想要收回法寶。再看那青色光帶竟片片龜裂,從中綻出一道道血色金光。徐清只覺得一股精純的玄陰之力湧入劍中,不消片刻那青光全都散去。只剩被困在其中的無數人獸精魂,帶著無盡怨氣發瘋狂嘯全往林瑞衝去,就要生吞活剝了他。
林瑞又驚又怒,吼道:「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也敢沖我吼叫!都給我去死!」揚手就揮出兩道罡風,頓時就吹散了十數精魂。這老魔頭還待行兇,驟聽一聲斷喝:「末路魔徒還敢猖狂!」這才想起還有個更可怕的敵人。直覺眼前晃過一道銀光,立刻就知不好,顧不得身份顏面,趕緊使了個懶驢打滾,算是堪堪躲過那絕殺一劍。卻被三隻惡鬼纏住,一口咬上林瑞胳膊大腿,疼得他「哇哇」直叫。
這老魔接連失去法寶,早就惱羞成怒,如今又被一干被他奴役許久的生魂糾纏,幾乎要被氣瘋了。只見他把牙一咬,猛地甩掉身上陰魂,揚起右手掌心托起一顆暗灰色的珠子。左手掐動法訣,口中念念。那珠子立刻放出萬道烏光,瑟瑟陰寒,天上那些憤怒的陰魂彷彿遇上了剋星,全都嚇得噤若寒蟬,再不敢向前衝去。
林瑞扯著破鑼嗓子吼道:「峨嵋小輩!看來今日不得不用出絕招,看爾等如何魂飛魄散!」他話音沒落,就從那珠子放出無盡烏光陰煞,又飛出九道精粹黑亮的魔光,在天上一旋就聚成九顆人頭虛影。林瑞狂笑如瘋:「哈哈哈!讓你見識見識赤身教主煉製的天魔之威!速速獻出身上飛劍法寶,雖然今日難免一死,我卻可放你魂魄投胎。否則我即驅動天魔嗜體,管教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徐清一皺眉頭,沒想到林瑞竟還有這等凶物。那九頭天魔隱在陰煞之中,閃現碧綠磷火,獠牙森森,猙獰恐怖。心中暗道:「林瑞究竟與赤身教是何關係?常聽說鳩盤婆那老魔母從來不收男徒,怎會將如此厲害的魔頭傳給他!」
原來赤身教主鳩盤婆門下的大弟子鐵姝魔女,與天門神君林瑞乃是莫逆之交。前翻林瑞妖妻死於峨嵋派之手,他耿耿於懷一心尋機報仇,苦苦哀求鐵姝傳他御使天魔之法。鐵姝也是為了朋友義氣,更看不慣峨嵋派橫行霸道。非但傳了林瑞駕馭天魔之法,還借給他九隻鳩盤婆親自祭煉的魔頭。
徐清收回雷澤神砂和霜蛟劍,瞪著敵人冷哼道:「井底之蛙,莫以為弄來幾個沒身子的死人腦袋就能嚇人!天魔如何!」一旁掠陣的幾人全都暗自捏了一把汗,那赤身教主鳩盤婆的天魔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專門吞身噬魂,少人能制,著實凶戾無比。
單說徐清雙眼中閃出兩道興奮的精芒,緩緩高舉右手,修長如玉的五指上竟閃出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芒。開始還只有一點星芒,旋即聚成五個極亮的光團。林瑞不由得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旋即又釋然的一笑,彷彿笑自己草木皆兵。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徐清五指尖上的光團猛地聚成雷光,直往蒼穹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