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回 李寧傳書

雖然易周計算周全,但徐清最後那一句話無疑是相當犀利的反擊。如果易鼎易震兄弟倆不能與金蟬成為死黨,就算入了峨嵋派也是邊緣人物。如今妙一夫人有了戒備之心,回去少不得耳提面命。金蟬雖然少年心性,卻頗有俠心,若聽說二人如此跋扈狠毒,只怕難生好感。然此皆後話,此處也不許細說。

至於易鼎易震兄弟二人甘願認罰,易周又做出一副大義滅親的高姿態,逼得徐清不得不主動求情,這出鬧劇到此也只得作罷。毀了易震兩件法寶,又扇了他一打耳光,也算為芷仙出了一口氣。尤其徐清用『三陽十龍大陣』跟易周對轟,必將一戰而名震天下。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此時氣氛尷尬,眾人全都不願久留,寒暄幾句就全都散去。至於旁人如何暫且按下不表,單說徐清這一路,師徒四人一路北行。待上了陸地醉道人尋了一處僻靜之所,率先停住劍光。他看了一眼芷仙微笑道:「碧梧也未曾見過芷仙這麼俊俏的丫頭吧!」

甘碧梧心領神會,微笑著拉起芷仙小手,飛到一旁說些女兒家的話題去了。醉道人上下打量著徐清,面色也不再如剛才那麼輕鬆了,拉長著臉道:「清兒!你可知錯嗎!」

徐清最能察言觀色,趕緊應道:「弟子知錯!弟子妄自尊大,小看前輩高人,險些釀成禍事。」

醉道人冷道:「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那易周是什麼人!別說是你那點本事,就算為師與他交手,也是敗多勝少。你小子長了幾顆腦袋,也敢上他們家門口撒野!」說罷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一些:「所幸你還算聰明,上來就佔住了大義,處處與那老東西講理。易周顧著正道前輩的身份,又看在峨嵋派的情面,剛才也沒下狠手。」

徐清道:「師父舐犢之情,弟子時刻不忘。」

醉道人嘆了一聲,無奈的笑道:「我早知你心裡最有主意,又膽大包天,就算為師再多說幾遍,你也未必能聽得進去。唯獨望你日後須得三思而後行,莫使自己陷入險地!如若今日你落在易周手上,可少不得要受一番折辱。」

徐清笑了笑,舌頭一翻就從口中吐出一顆丹丸收入瓶中,道:「幸虧師父及時趕到,否則弟子還得浪費一顆靈丹。」

醉道人微微一愣,復又笑道:「原來你小子早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罷了!算我人老話多。」

徐清趕緊道:「師父教誨皆是金玉良言,弟子聽後字字都刻在心裡頭了!」

醉道人笑道:「你小子少拿這些鬼話糊弄我!不過這次鬧的動靜不小,你還是給我回家消停幾天。」又看了另一邊相談甚歡的甘碧梧和裘芷仙二人:「你收了四個徒弟,全是資質上佳的人物,須得細心調教,可別誤了人家仙緣。」

待醉道人又叮囑了幾句,就帶著甘碧梧向東飛去。他們二人乃是久別重逢,相約同游山水並不急著回峨眉山。只剩徐清和芷仙一同回往碧筠居,此間繁瑣小事便不一一細表。

單說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間徐清從南海回來已經十餘日。他也真聽了醉道人的叮嚀,老老實實的在家擔起了師父的職責,早晚也不休息,就盯著門下四女修鍊功課。徐清也知道上次動靜鬧得太大,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出盡風頭之後,若還不知收斂,更會讓許多人反感。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日便又有事找上門來。

斜陽西下,金色流光在天邊的雲上鑲了一層金邊,透過窗欞罩在窗邊的軟塌上。一隻雪白的大貓蜷著身子「呼呼」大睡,還時不時的「吧唧」一下嘴巴,用肉呼呼的爪子蹭蹭鼻子旁的鬍鬚。徐清懶洋洋的捧著一本藍皮小冊子,斜仰在那大貓身上,只覺得又滑又軟,比最上等的狐裘還舒服。榻前一張矮几上羅列兩盤佳果,還有一隻形制古拙的黑色紫砂小壺,徐清時不時的擒來呷上一口。那體松心散,意態輕逸,竟好不悠閑啊!

就在這時忽聽門外傳來腳步聲音,徐清一抬眼皮就看見從外頭進來仨人。最前頭一個英氣勃發的紅衣少女正是李英瓊,她身邊跟著的藍衣少女乃是周輕雲。二人早就與徐清熟絡,見慣他在家裡那懶洋洋的模樣。唯獨最後跟進來一個白衣女童,看見屋內一幕不禁露出錯愕之色。

徐清見來了生人,不好賴在榻上,伸個懶腰坐起來,打量那白衣女。只見那女子大約只有四尺多高,彷彿一個七八歲的女孩。生的相貌清秀,五官精緻,一臉稚氣未脫。唯獨臉色清冷,星目含威,眼神淡漠,彷彿歷盡滄桑的成年人。穿著一身凈白色的對襟半身短卦,內里一條同色百褶長裙,腰間玉帶上掛著一個七八寸大的紫色荷包。

書中代言,此女正是前日恰逢其會救下英瓊三人的易靜。只因事後與周輕雲一同趕往紫雲宮討要天一真水,正好錯過了前幾日的大事。只等眾人同心協力得了天一真水之後,才知道玄龜殿出了許多事端。了解細情之後,易靜心裡也非常後悔。若那日好言勸慰芷仙,哪會惹出這些厄事!非但得罪了醉道人一脈,還險些與峨嵋派交惡。

易靜知道自己那兩個侄兒早就被慣壞了,早晚非要闖下大禍。她對徐清並沒有多少惡感,更多的只是好奇。想不明白一個才修鍊了四年多的後輩,究竟有什麼能耐居然敢上玄龜殿叫囂,還偏偏就弄出來那麼大的動靜。此番前來也有意通過英瓊和輕雲,希望與徐清結交,稍微緩和一下雙方關係。

尤其這些日與輕雲相處,易靜才慢慢體會到,徐清在峨嵋派中的潛在能量。掌教家中的兩個女兒,全跟徐清關係密切,鄭八姑受過他救命之恩,秦紫鈴承過他救母之德。長眉真人預言中所說『三英二雲』,嚴人英乃是徐清本家大師兄,李英瓊提到徐清就眼睛放光。還剩個余英男,若非徐清與英瓊莽蒼山盜溫玉,恐怕早就死了。易靜深知徐清在峨嵋派小輩中,廣布恩惠,人望甚高。本身修為又高人一籌,若與之交惡,實為不智之舉。

待英瓊與二人介紹之後,各自熱情見禮,全然不提前日不快,彷彿根本就沒發生過一樣。徐清趕緊吩咐人換了茶點好生招待,他也知道這個易靜與易鼎易震二人不同,既然人家主動上門來,再擺臉色就太小家子氣了。

要說起這易靜還有個外號叫女神嬰,原因無他,只因如今她這副身子並非真的肉身,而是後天修鍊出來的嬰兒。此事說來話長,要不人常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別看如今易靜一副沉穩淡然的模樣,當初剛出道時也跟那易鼎易震一個德行。因為性情剛烈疾惡如仇,專門到處尋覓異派修真作對。屢次惹是生非與人結仇,終於惹怒了赤身教主鳩盤婆。

老妖婆用『顛倒乾坤大法』將易靜困住,又驅『動九鬼啖生魂』的魔功。易靜險些魂飛魄散送了性命,幸虧峨嵋派的妙一真人路過才將其救下。但肉身受傷太重,只得以妙法修鍊元嬰,才成了如今這般幼童的模樣。不過她與一般地仙修鍊的元嬰還不一樣,乃是主動將殘存身子打撒,全都化入元嬰,若是不知底細也看不出乃是個元嬰之體。日後再有機緣脫去殘身,也有希望飛升仙府。

閑言少敘,再說四人敘談片刻閑言,英瓊正色道:「剛才父親飛來書信,讓我同易師姐、輕雲前往依還嶺小聚幾日。我想當初被妖人摞去,師弟與我初次見面就捨命相救。父親還未曾見過你,不如就藉此機會一同去依還嶺看看如何。」

徐清心想:「嗯?竟要叫我同去依還嶺,這倒是個怪事。英瓊父親前幾年拜在白眉和尚門下,參悟佛門法術,一心只想飛升得道。怎麼忽然想起來,要讓女兒帶上幾個朋友回山一聚?那白眉和尚乃是佛門中數百年來最出類拔萃的人物,他的弟子想必也一定另有玄奇,正好趁此機會前去見識一番。」

剛才收到依還嶺來的傳書之後,英瓊心裡非常高興。自從其父李寧拜入白眉和尚門下,父女二人已有數年未見。但信中還特意提到讓輕雲和易靜同去,卻讓英瓊心疑不已。輕雲也就罷了,其父周敦乃是自己父親的結拜兄弟,兩家有累世交情。但點名讓易靜去就不正常了,想必其中還有隱情,恐怕是有些不可明言的機緣。英瓊立刻就想到了徐清,他們二人本來意氣相投,徐清又數次為她冒險,若真有好處怎好落下徐清。

雖然醉道人讓徐清在家老實帶著,但此番英瓊前來邀請,又只是回家看看爹爹,徐清也沒多想就欣然應允。而且他也對那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白眉和尚非常嚮往。想看看這位當世第一名僧究竟長的什麼樣,也許此行依還嶺還有一睹佛顏的機會。

單說四人稍作準備,就御乘飛劍往南方飛去。其實旁人也沒有可準備的,只有徐清說初次見面,非要帶上些鮮乾果品,不可廢了禮數。好像新姑爺上門,把英瓊弄得又羞又窘,卻不好說他什麼。

峨眉山距離依還嶺也不算遠,四人皆身懷寶劍,御劍飛行不消片刻就到了眼前。只見遠處群山絕嶺,山石橫亘,草木茂盛,獸吼鳥啼。再看那群山之中,有一處所在,雲低霧盛。再飛近百里才能看清,雲下掩蓋數百里,突兀立著一座環形山嶺。比四周群山全都高出半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