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一聽那美少婦一言提到《碧筠劍訣》,不禁大吃一驚道:「道友莫非認識家師醉道人!」
那美少婦嫣然一笑,復又面帶遙想之色,悠然嘆道:「難得他竟還記者將這套劍訣傳給門下,他可還好?」
徐清便料這女子與醉道人有些淵源,趕緊應道:「師父一切安好逍遙自在,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那美少婦微笑道:「我名叫甘碧梧,不過前輩不前輩的就免了吧!我雖與你師有舊,卻都是些陳年往事,便不提也罷了。」說罷又往夢雯望去,道:「能看見家裡來人探望,大師兄也應該高興了。」
夢雯趕緊施禮,但看著那甘碧梧還不到三十歲的樣子,卻不知該當如何稱呼,小嘴張闔數次終於沒叫出聲來。將那甘碧梧看的「噗呲」一笑,上前輕輕摸著夢雯額頭,笑道:「既然是大師兄的後人,叫我甘婆婆就行了。」
夢雯卻搖了搖頭道:「不行!您長的這般年輕,怎能稱為甘婆婆,若依我就叫姐姐了,又恐師父生氣的。」
甘碧梧嫣然笑道:「好甜的一張小嘴兒,好!就叫甘姐姐!」與夢雯說笑幾句,甘碧梧有望向了那兩個弟子,笑罵道:「你們這兩個業障,也不打聲招呼就敢私自下來與人動手,你可知那人是誰,有多大本領!若非徐小友機智言辭將他驚走,非但你們性命難保,連我天蓬山氣脈也要毀了!」
二女不敢狡辯垂首聽訓,又聽甘碧梧續道:「哼!如此也就罷了,將那雷澤神砂送給人家也是好意,卻沒想那天生神物豈好收服!徐小友身上全無克制的法寶,又不知收攝方法,你們叫他怎去收那神砂……」
二女這才恍然想起,又驚又恐的看了一眼那噴涌地火的山口,連忙哭道:「弟子錯了!師父責罰!」
甘碧梧冷道:「哼!就知你們兩個丫頭遇事難定,將一個鳥人逼走就值得你們如此興奮,以至得意忘形了嗎!回去給我抄寫《道德經》一百遍!」言罷又溫和對徐清道:「小友且稍等片刻,待我去將那雷澤神砂取來,也算答謝道友剛才仗義出手之恩。」話音一落便飛身縱入濃煙滾滾的火柱中,輕飄飄彷彿一片落葉。那凄美之意竟然飛蛾撲火般,雖然明知她修為高強定然無恙,也不禁心懷擔心,要開口將她換回來似的。
夢雯還一臉喜色,輕聲言道:「師父!甘姐姐真好,就像娘親一樣呢!」
徐清微微一笑並沒應聲,沒過片刻就見那火柱之中,猛地閃出一片極亮的精光。呆一會又是一片精光,周而復始,一連閃動了三十六次,方見甘碧梧從中飛身出來,一身羽衣廣帶,全然不待半分煙火之色。飛到近處將一隻青色玉瓶遞給徐清,道:「可惜剛才噴發時被那翼道人收去了十來顆,這套雷澤神砂已經湊不足大衍之數,我就自作主張收了三十六顆,湊足天罡之數也好布陣施展。」說著就將那玉瓶遞給徐清,神色揶揄的說道:「此瓶乃是故人禮物,雖然無甚玄奇卻不好送人,小友早些將裡面神砂祭煉妥當,還得將瓶子還我。」
徐清接來玉瓶,道:「多謝仙姑成全之恩!」
甘碧梧又道:「既然二位此來乃是拜訪我家大師兄,就隨我上山一敘。」似乎嫌惡山下地火濃煙之氣,說罷就起身飛起率先上了雲層。余者趕緊一同跟隨,就聽甘碧梧一邊飛行一邊言道:「小友尚且不知,我們這天蓬山乃高接太空,中間七層雲帶。若是外人須得飛行年余方能及至頂峰仙宮,且四外天風罡氣非常厲害,修為稍微差些就會被那罡氣吹落。唯獨本山之人才知雲間通路,小友無需抵抗,隨我祥雲同去。」
說罷只見一片五彩雲團從甘碧梧腳下湧出,瞬間就將二女、徐清和夢雯全都包住。徐清只覺急速飛升,卻並無異常感覺,暗自羨慕雲團妙用。須知那天生的天風罡氣,威力之大還勝過後天所煉寶物,能如此輕鬆將其避在身外,可見那祥雲非同一般。
便如此飛行幾層雲帶,只怕十萬丈也不止。又過一層密雲,眼前景色驟然而變。只見林木茂盛,飛禽走獸來往不絕,清溪潺流,碧草堯芳,遠處隱見仙山樓閣。不消多時飛到近處,放看見山頂上乃是一片平地,非常廣大,當中玉石甬道,又寬又長,直通遠處聳立的一座宮苑,殿宇巍峨,氣勢宏偉,亭台樓閣,金碧輝煌。在那宮殿前面是一片千傾碧湖,水波清澈,游魚閑逸。四周以森林包圍,碧綠清新,花草爭芳,時有麋鹿燕雀,相結嬉遊。天星雲下,碧空飄渺,真是一處仙境盛景,置身其中,好不沁神愜意。
前行百丈就見一個青衣童子翩翩迎來,看其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長的眉清目秀,體態夭矯,華服玉帶,氣清神和,手中還執著一柄比人還高的赤色木杖。甘碧梧一見來人趕緊笑著迎上,道:「大師兄快來看,這便是你家的後人名叫阮夢雯,拜了醉道人的徒弟為師呢!」
不用說來人便是赤杖仙童,待他上下打量夢雯,眼角眉梢儘是喜色。夢雯沒想到那朝思暮想的老祖宗,居然是這麼一個小童,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直等徐清輕輕碰了她一下,才如夢方醒趕緊撲身跪倒:「阮家第五十六代孫,阮夢雯叩見老祖宗!」
赤杖仙童阮糾笑道:「哎呀!竟還記得這麼清楚呢!快起來,快起來,讓我看看這小丫頭!」上下打量著:「哎!一看就是咱們老阮家的丫頭,這鼻子這嘴兒……」只是忽然臉色一變,通身透出一股殺氣,眉頭緊鎖道:「丫頭!說是誰欺負你了,竟把身子傷成這樣,連奇經八脈都亂了方位!」
起初夢雯還有些畏懼這位老祖宗,沒想到一見面竟如此和藹,趕緊應道:「老祖宗莫氣,並沒誰欺負雯兒,只是小時候被一隻野獸摞去,受了些折磨罷了,而且那東西早就讓雯兒親手殺了!」
阮糾這才鬆了一口氣,又看了徐清一眼,淡淡道:「你是雯兒師父?峨嵋派那老醉貓的徒弟!」
徐清一抱拳道:「晚輩徐清見過阮前輩。」
阮糾上下打量道:「看你修為還不錯,不過根骨尚未長成,應該年紀不大,上山修行幾年了就敢收徒傳道了?」
徐清笑道:「有志不在年高,更何況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晚輩雖然方始修鍊四年道法,卻有信心傳授弟子。況且夢雯已是在下的四徒弟,她上頭還有三個師姐,如今修鍊年余,皆有建樹。」
眾人一聽全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徐清這般修為居然只練了四年!赤杖仙童露出釋然之色,嘆然道:「峨嵋派凈出一些個天才人物,四年!想當初老夫練了十四年,也未必也有你這番修為啊!」
徐清趕緊道:「前輩過獎了,全仗師父教誨的好!」
赤杖仙童冷哼一聲,甚為不忿道:「那醉貓會教什麼徒弟!」復又問道:「雯兒情況你應該也看出來,既然收她為徒,可有什麼計較了嗎?」
徐清看一眼夢雯道:「我凝碧崖有龍崖洞,地氣真靈能滌盪精髓,脫胎換骨,只是夢雯要吃些苦頭啊!我也於心不忍,奈何這丫頭鐵了心非要修道,又能為之奈何呢?」
赤杖仙童眉頭緊鎖,道:「以地氣真靈滌盪精髓,豈不是要疼死我家雯兒了!」不等他說完夢雯可著急了,趕緊道:「老祖宗放心,雯兒不怕!師父早就說過要受撓心挖肝之苦,雯兒全能受得!」阮糾輕輕撫著雯兒臉頰,眼中似有緬懷之色,嘆道:「罷了!這都是因果報應啊!當初我為修真求長生,拋下了他們母女,如今這是要讓我還債啊!」言罷又看徐清一眼:「且將雯兒借我三日。」話音一落,就見金光一閃二人已經消失不見。
一旁的甘碧梧洒然笑道:「看來大師兄這回真要出血嘍!我說他這些年來又是採藥又是煉丹,原來早就料到早晚會有這一天。」復又將徐清往裡面讓,道:「道友便安心在我靈嶠宮住上幾日,家師就在正殿,也可一同拜望。」
徐清心中暗喜,就隨從同行,越過平湖,就到了一間瓊玉大殿。就見裡面雨柱琉璃,金瓦銀梁,一應用具,全都美輪美奐,縱使在凝碧崖上也未曾見過。殿中並沒高居寶座,只在地上鋪設玉榻蒲團,供人歇坐。就在正中榻上坐著一個中年美婦,比甘碧梧還要大了幾歲,一身青藍色的素紗罩身,雲鬢高挽,金釵碧掛,素手銀額,眉目慈祥,美態含威。
徐清不由得微微一驚,沒想到赤杖真人居然是個女子,不過旋即又想到也有人稱其為赤杖仙姥,不正是暗示乃是個女仙人嗎!此姥得到千年,還是長眉真人長輩,早就修成天仙位業,只是不舍一眾弟子,就在極東的天蓬山頂修建一座仙宮,成了另一片仙外之境。徐清不敢怠慢,趕緊執子侄之禮,恭恭敬敬跪身上拜。
赤杖仙姥面帶微笑打量徐清,笑道:「你這小孩也有些特異,短短四年就有如此修為,放在天下也極少能有比肩之人啊!在我宮中三代弟子中,也有幾個出類拔萃的,卻都不能比的!看來果真天道當屬峨嵋派大興啊!」
徐清趕緊拜道:「前輩如此誇獎,可真折煞在下了,如今修真界中同輩先進數不勝數,晚輩怎敢妄自尊大。」
赤杖仙姥全無前輩架子,就如同一個本家阿姨,同徐清拉扯家常。只等相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