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收回飛劍連忙看看寶劍傷著沒有,卻見那霜蛟劍明明錚亮,劍尖左右那兩個『角』還「呲呲」吞吐著紅色的火花。劍脊上的混元血魂珠內一股黑氣急速飛旋,彷彿還在懊惱,剛才沒能將敵人給吞了。徐清又望向了妖屍谷辰,心中暗道:「老不死的殭屍果然厲害,竟然連這怪珠子都奈何不得他,我還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此時此刻,妖屍谷辰的心中可比徐清還要驚訝。當初他在天淫教主門下學徒修真開始,到如今少說也有千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凶戾的東西。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甚至都感覺到,自己修鍊多年的屍煞,就要被敵人給吸取,那吸力之大平生未嘗見過。若非老魔根基深厚,強行穩住了陣腳,只怕多年苦難就毀於一旦了。
谷辰死死盯著徐清,心中暗道:「這後輩到底什麼來路,莫非是長眉那廝又下凡來了不成!不對!那陰戾兇猛的氣勢絕非正道之物。」雖然還想不明白,但他心裡已經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徐清聞聽谷辰問話,微微一笑躬身施禮道:「晚輩峨嵋派徐清,在這見過谷辰前輩了。」
谷辰恨得牙根直痒痒,咬牙切齒道:「果然是峨嵋派的小狗,當初長眉那老狗害我,今日我就先殺幾個他的徒子徒孫,權當利息還他……」不過就在此時谷辰的臉色忽然一變,竟連話都沒說完就一陣旋風似的向洞內飛回去了。
對面的徐清在剛才那一瞬間,正好看見谷辰的眼中竟有一絲慌亂,而且神色異常憤怒,只怕是洞中出了什麼他沒想到的意外。「到底出什麼事呢?能讓那老殭屍倉惶的逃了回去?」徐清心中還在尋思著。英瓊也感覺出異常,問道:「師弟!我看那老妖有些不對,看剛才那兇猛樣子,也不像是膽小之人,怎麼忽然就跑了?我們要不要進洞去看看,也許會有些收穫呢?」
其實徐清也十分好奇,但他還是搖了搖頭,道:「剛才米鼉說洞內岔路甚多,如迷宮一樣,我們倆都是初來乍到,若貿然進去只怕落入了敵人的圈套。剛才老魔頭那法術也真厲害,因他被鎖鏈綁著,才勉強打了個平分秋色,若到了洞里只怕你我都敵不過他的邪法。而且現在看來那庄易敵我不明,還有一個翼枉然只怕是谷辰的死黨,算來算去都沒勝算。」又望了一眼急急難平的英瓊,接道:「師姐萬萬不能有冒險一搏的心思,如今英男的性命可就系在你我身上了,若不能得到萬年溫玉,只怕……」
英瓊雖然心急,也知道徐清說的有禮,敵人非常厲害,若莽撞行事非但救不了英男,反倒會把自己連帶著徐清也都陷在這。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單說那妖屍谷辰正要拿徐清等人出氣,怎麼好好的就忽然改變主意,跑了回去呢?並非是他怯戰,正如徐清所料,是他家裡頭出了大差池,老殭屍也不得不回去查看。
原來這莽蒼山本來就是一體,每日地煞噴發的時間也都大致相仿。今日妖屍谷辰正坐在溫玉上運轉功法,收集地底噴出的地煞玄陰,忽然感覺到暗下在米、劉二人身上的蠱蟲竟被弄死了!谷辰立刻就感覺有些不對,以他對那二人的了解,是決不可能看破『血咒魔符』的把戲。而且想要驅除蠱蟲也並非易事,若沒有高人指點,決不可能輕易成功。
那妖屍谷辰雖然被困在山中,但一身通天徹底的本領,可一點不次於三仙二老之流。谷辰早就知道當初長眉真人沒有滅他元神,一定會在日後安排好後手。直到今日已經得了百草陽靈膏,自信一旦恢複肉身,定能將那火雲鏈撐開重見天日。但眼看復原脫困之日已經不遠,谷辰的心裡卻像是蒙了一層陰影,愈發不安起來,彷彿要有大事發生。
剛才一查覺米、劉二人身上毒蠱被滅,谷辰就感覺形勢有大變故。雖然還不知是福是禍,但被困在地下百年,如今看見一絲希望,就算妖屍谷辰的定力,也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既然不能定心修鍊,索性就上洞口去看看。平時若在地煞平息的時候,谷辰都會將那溫玉化形掛在脖子上。今日也不知是忘記了,還是自以為洞府之中萬無一失,竟然就將那溫玉留在了洞中。
此時在靈玉崖洞內除了妖屍谷辰,就只有翼枉然同庄易二人。翼枉然乃是當初在玄陰教就服侍谷辰的老人,而且谷辰對待門人可不像綠袍老祖那樣苛刻,數百年的師徒感情,絕對可以信任。而庄易與峨嵋派又殺師只恨,投靠過來又獻了谷辰最需要的『百草陽靈膏』,正是最得寵愛的時候。但谷辰卻不知道,這個庄易乃是一個姦細,正要圖謀他那塊萬年溫玉。
原來那劍仙可一子為追求大道,自求兵解重修,根本就不是死在峨嵋派的劍下。反而是可一子見庄易資質上佳,不忍他落在旁門左道中,誤了日後的修行。就想趁此機會將他介紹入峨嵋派修行,奈何可一子雖然有些名望,與峨嵋派卻沒多少交往。正在他萬分為難之際,青囊仙子華碧崧忽然來訪,還給可一子帶來了一封絹帛信箋,看其落款竟是長眉真人!
其實可一子與青囊仙子並無多少交往,只因二人都是旁門異派中著名的劍仙,曾經講過幾面,最多算是點頭之交罷了。要說這青囊仙子的來頭可真不小,她師父談無塵在女散仙中交友最廣,名聲最善,聲望也最高。青囊仙子本身與白雲大師元敬平輩論交,三仙二老皆是座上常客,與佛門的白眉和尚、空坨禪師等都是好友。
可一子不敢怠慢,趕緊要將青囊仙子讓入洞府一敘。但那青囊仙子卻只言投書送信,還有要事在身,執意辭別而去。可一子好奇信中內容,便也不再多留。她早就聽說長眉真人神通廣大,推演算術無一不準。將那信箋一開,立刻大喜過望。
原來長眉真人也算定了,後世有個叫庄易的少年,與峨嵋派有香火之緣。只不過入門之前還需的找個由頭,讓他潛入谷辰身邊,幫助峨嵋派一個女弟子盜取萬年溫玉。屆時庄易為峨嵋派立了大功,再入歸門派不正順理成章了嗎。
可一子馬上就要轉世,對一身外物全沒留戀。正好知道妖屍谷辰若想恢複血肉,必須得有他獨門的『百草陽靈膏』。索性就給庄易留了一封書信,讓他假說自己斗劍死在了峨嵋派手中,帶著『百草陽靈膏』去找谷辰拜師。潛伏在他身邊,等待時機一到,就將溫玉偷到手中。
不久之後可一子兵解轉世,庄易看見師父遺書更悲傷不已,他年紀輕輕不諳世事,對正道邪道並沒多少成見,也並沒非要拜入峨嵋派不可。不過先師遺命在此,庄易也只有招辦。這才上莽蒼山靈玉崖獻靈藥,拜妖屍谷辰為師。
說到這裡卻不得不再補一句,庄易原來並不是啞巴,只是前翻無意中吃了一株澀芝,致使聲囊腫脹不能言語,暫時成了啞巴。澀芝也是一株靈藥,除了受些失語之苦,倒也得了不少好處。
說那庄易平時也沒有什麼事,雖然谷辰傳了他不少魔功,但他心系峨嵋派的正宗法門,自然不會死命修鍊這些妖魔邪法。庄易心裡明白,他來這就是為了萬年溫玉,那也是他進入峨嵋派的敲門磚。整天間也不注意別的,就盯著那萬年溫玉。可惜谷辰也知道萬年溫玉乃是自己的命根子,萬萬出不得閃失,用過之後全都小心翼翼的隨身帶著。
庄易久久尋不著下手的機會,都有些灰心喪氣。今天看見谷辰竟沒將溫玉帶走,立刻大喜過望。他知道谷辰被火雲鏈鎖著,絕對出不了山腹。只要能趁機把溫玉帶出去,就算大功告成了。屆時也不用再等什麼李英瓊,就自己帶著溫玉上峨眉山凝碧崖求師也無妨。
那萬年溫玉雖然有些分量,庄易也早煉就了真元,提起個千把斤的東西毫不費勁。但就在他才伸手將那溫玉抱起來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咔吧」一聲極細的響聲。庄易素來心思如絲,低頭一看,就見腳邊一片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石片斷為了兩截。庄易見過那種石片,乃是極硬的花崗岩,別說是人踩上去,就算鎚子砸也難一下將其砸碎,怎麼腳下這片竟忽然就碎了呢?
庄易的心念急轉,立刻就感覺不好,只怕是觸動了妖屍留在洞中的禁制。他急中生智甩手就將溫玉丟在地上,同時「哎呀」一聲慘叫,隨即抬起手掌猛地往胸口上擊去,立刻就噴出一口鮮血,跌坐在地上。還沒等庄易的慘聲落下,就叢他身後飛進來一股旋風,不正是那妖屍谷辰!
庄易「啊啊」喊叫,指著另一面的洞穴,示意有賊人從那邊跑了。原來這山中石穴全是四通八達,一個石廳都有幾條通路連著,進退出入也隨心所欲。谷辰雖然有點懷疑庄易,但見他血灑前襟,氣血虛浮,真受了內傷,也就信了大半。再加上剛與徐清等人照面,還以為是敵人的聲東擊西之計。唯一讓谷辰還有些懷疑的就是,洞中除了庄易並沒有生人的氣味,但有些厲害的修真能隱匿自身氣味也不足為奇。
家裡平白遭了強盜,雖然谷辰心中大怒,卻並沒遷怒在庄易身上,反倒還溫言撫慰一番,給了療傷的靈藥,才將萬年溫玉收了起來。說起來妖屍谷辰對待庄易也還真不錯,若非早就先入為主,只怕庄易就真心將他視作師父也未嘗不可。庄易的心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通身冷汗抑制不住。幸虧谷辰還以為他受了內傷,並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