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回 大凡真人

孫凌波怎麼也么想到徐清的回答竟是不行,在她看來徐清連一個仇敵都能公允對待,怎麼對一個不相干的女子如此刻薄呢!正要出言懇求,卻見徐清一擺手止住她,說道:「你也不用再多說,我本來也沒有惡意,將她留下便是救她。」

三女一聽徐清之言全都愣住了,倒是不知他這話從何說起。尤其孫凌波更不甘心,一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模樣,彷彿徐清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她就豁出去不走了。道:「徐道友嘴上說要救她,可又知道她的家門來歷?若是說不出來卻讓人難以信服了。」孫凌波深知金針聖母早就隱居姑婆嶺,施龍姑更幾乎沒有在修真界露面,若非親近人等絕難知道她的來歷。

徐清悠然道:「這有何難!」說罷又踱到施龍姑身邊,蹲身下去托起她下巴,「嘖嘖」道:「看你這好好的漂亮姑娘,也不知嘴上留德,開罪了我家白靈,最後還不自己吃苦頭。」說著輕輕撫上龍姑青紫的臉頰,渡入幾許真元給她活絡淤血,竟片刻就消腫復原了,只有嘴角還有一點破了皮的傷口。龍姑只覺臉上溫熱麻酥,小時候她還養過一隻小犬,親熱時總用舌頭舔她,便如那感覺一樣,輕柔而溫暖。奈何龍姑生性刁蠻任性,雖然心裡喜歡,也彆扭的梗起脖子想要躲開。

徐清又接道:「既然你們都要個緣由,我也不藏著掖著。」站起身來指著施龍姑道:「她乃是姑婆嶺金針聖母的女兒叫施龍姑,還有個自命的外號叫千手娘子。她丈夫乃是孔雀河天師教的熊血兒,大概發現了妻子淫行,現在已經死心再不來往。」眾人聽得目瞪口呆,更沒想到徐清說起來竟如數家珍。施龍姑更是又羞又恨,死死咬著下唇,眼淚汩汩而出,卻沒再發出嚎啕之聲。徐清卻不放她,續道:「你父施睿早年也是旁門著名的修真,奈何罪惡太多在你三歲時遭了天誅。你母親本是崑崙長老,修鍊八十一根玄女針號稱金針聖母。見你父慘死才之天道之威,一心修鍊正道。可惜同樣因出身旁門,殺孽甚重,知道今生難成大道,如今已經在武當派半邊老尼的劍下兵解。我說的可有半句錯的!」

這下施龍姑也顧不得再哭了,一雙杏眼張到極限,小嘴也不知閉上,剛才哭泣淌下不少清涕,都淌到口中還不自知。半天才結結巴巴說道:「你!你怎會知道這些?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家這些故事絕無外人知曉,你到底是何人?」

徐清也不回答,上下打量著躺在地上的施龍姑,忽然笑容盡斂,冷若冰霜的蹲下身子道:「我說你看著長的也流光靚麗,莫非良心都喂狗了么?你娘從小把你拉扯大,如今她被人所殺,屍骨未寒,你不但不思報仇,反倒整日尋覓男色求歡做愛,你說你是不是該打?」話音未落一巴掌就打在施龍姑臉上,「啪」一聲又清又脆,才消腫的臉頰立刻又腫了起來。

龍姑目瞪口呆的盯著徐清看,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徐清竟會說出這番話來。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猩紅的小舌頭舔舔嘴角的血跡,無聲無息間眼中已經充滿了淚水,哽咽道:「你知道什麼!你是誰,憑什麼打我!難道我就不想給娘親報仇嗎!但我孤身一人,又是個女兒家,能有什麼法子。我跟熊血兒說,要上武當派殺了半邊那老賊尼。他卻說我母親乃是天應遭劫,讓我放下仇恨一心修鍊,完全不理我心中悲苦。那半邊老尼法力高強,就算門下那幾個小賤人也全都厲害非常。先前我與凌波姐想去殺了石玉珠那小賤人出氣,沒想到她也不知從哪得了一柄飛劍,反險些殺了我倆。我還能怎樣,就算我修鍊一輩子也不能為母親報仇!」

卻沒想到施龍姑話音剛落,又遭了毒打。徐清毫不憐惜,反手就是一巴掌,將她右臉打腫。冷道:「看你那點出息!武當派內耗不斷,早就沒了當年威勢,內亂之後請個崑崙派的老尼姑,挺著苟延殘喘,就將你逼到絕境了?」

施龍姑還沒說話,孫凌波就先看不下去了,飛身撲來護住施龍姑,喝道:「你到底是龍姑什麼人,看你年紀也不大,憑什麼在這連打帶罵!」

徐清也不生氣,緩了一口氣,道:「難道你母親就沒跟你提過,娘家還有一脈姓徐的親戚嗎?」

施龍姑微微一愣,眼中的疑惑之色一閃而逝,旋即閃出兩抹狡諧的光彩,驚道:「姓徐的親戚……莫非你是表舅家裡的?」她這一問反倒把徐清弄得一愣,其實施龍姑家裡根本就沒有個表舅,更不用提姓徐的了。龍姑一聽徐清那話明顯就想攀親戚,索性就將計就計。若是徐清順嘴人了,就說明他另有企圖,一定用心險惡。

徐清多狡猾啊!施龍姑那點小心思一眼就被他看透,似笑非笑的道:「你還真知道有個表舅?不能啊!當初你娘親離家出門,早就斷了跟家裡關係,怎會又提娘家的事?說起來你只知道你娘是金針聖母,可還知道她閨名?」

施龍姑臉色一滯,過去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平時只是叫娘親,外人來了都稱金針聖母,還真不知道母親真名!這下她可顧不得再試探徐清了,驚道:「那你說我娘叫什麼?」她這一問正中徐清下懷。其實徐清哪裡知道金針聖母的名字,他如此一問若龍姑不知,則可進一步確立自己的身份。若是龍姑知道,大約會爆出金針聖母的名字,徐清下面還有說辭等她。

徐清道:「既然你母親都沒告訴你,便是真決心斷了聯繫,我便不說也罷,不過咱們家的人卻不能白白死在人手。」這話立刻就激起了龍姑心裡的共鳴,若徐清真能幫她報仇,別說是認個不明不白的表舅,再多難事施龍姑都心甘情願。徐清又嘆息一聲,道:「本來我也不欲管你,由得你自己快活過上一輩子也好。奈何你我終於有些瓜葛,怎忍心看著你因一念之差,日後便遭萬蟻分屍,三魂被斬,七魄沉淪,永世不得超生的悲慘結局。」

此話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英瓊早聽說徐清語言神准。再一見施龍姑年紀不大,好似還沒殺過人,在修真界實屬難得,若真如徐清所言豈不太過悲慘了。孫凌波和施龍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孫凌波吼道:「少要危言聳聽,我們姐妹雖然不算好人,卻也只勾引一些少年取樂,不曾屠殺人命。修真界中比我們兇惡百倍千倍的都不曾遭災,憑什麼說龍姑妹子要落到那般恐怖的結局。」

其實徐清何嘗不是這種想法,心中暗道:「若論作惡施龍姑小小年紀,除了與峨嵋派作對之外,還真沒有什麼惡行,真遭了那般結果豈不太可憐了!若是沒碰上也就罷了,如今正好遇上,也算是一番機緣,我便將她救了又何妨!」因此徐清才廢了半天唇舌想要救施龍姑一命,當然還有其他所圖,容後再細說。

徐清道:「此乃我『九衍推算』得出結果,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今日龍姑必須由我安排。否則我情願點破她丹田,就算廢了一身修為,也總好過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又對孫凌波道:「你還有師父照顧,我自然管不著。不過我剛才說那些話,你還是好好考慮,免得日後悔之晚矣。」

孫凌波身子微微一僵,心裡也不是滋味。反觀施龍姑微微驚愕之後,反而冷靜的問道:「你真能幫我母親報仇?」

徐清搖搖頭道:「我乃是峨眉弟子,與武當雖不成盟友,卻有同道之宜。我只會傳你法術陣術,若你能苦心修鍊,五十年之內要想勝過半邊老尼,也未必就不可能。」

常言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哪個人天生低賤,誰不想往好日子奔。龍姑一聽有希望親手給母親報仇,怎會不願意。孫凌波一看就知道她是真動心,再一想日後施龍姑可能跟著徐清去,孫凌波心裡乎生酸楚。暗道:「同樣都是殘花敗柳之身,憑什麼徐清口口聲聲只說施龍姑,還要將她帶走,卻不曾提及我半句!」

孫凌波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其實她也知道施龍姑要真能跟著徐清,搭上峨嵋派的關係,那真是大幸運了。但不知怎麼回事,心裡就是酸酸的,腦袋都還沒想明白,嘴上卻已經反駁道:「不行!你說是龍姑親戚,全都是你一家之言我卻不信。而且剛一見面就又打又罵,日後龍姑還不生生被你欺侮死!要說練法報仇,我師父的法力高強也不在那半邊老尼之下,一樣能助龍姑報仇。就算我師父還不行,那華山派的烈火老祖如何?只要龍姑願意,我就去求師父介紹她入華山門下。屆時同門友達相約呼喚,還殺不了那半邊老尼!」

徐清哈哈大笑,打量著孫凌波直言道:「你這傻妞還以為烈火老祖有多厲害嗎?」孫凌波與施龍姑沒想到徐清竟如此狂妄,連縱橫修真界數百年的前輩都不放在眼中。徐清又接道:「自從五台派的混元祖師死在我教三仙劍下,五台華山一脈就已敗落。烈火老祖雖有些能耐,本身卻是個庸才。早在長眉真人練道時,烈火老祖就已有些名氣,他活到現在既沒飛升,修為也稱不上絕頂,說他是個庸才難道有錯?」頓了頓又接道:「再說龍姑若入華山,乃是帶藝修行,烈火老祖能視她為心腹?」

施龍姑一聽烈火老祖的名頭還有些猶豫,再聽徐清花言巧語,心道:「這徐清說話也真有道理,烈火老祖門下弟子那些,真正出彩的卻沒有。即便我投靠過去,也難修成大法與半邊老尼抗衡。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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