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聞聽寒萼之言,冷笑著望去,淡淡問道:「我如何無禮?」
寒萼絲毫不讓大聲喝道:「你這人說話怎如此無禮!什麼叫邪魔外道,哪個又不是善類!司徒平雖然出身旁門,但心性良善,從無惡行,更不與那些壞人同流合污,你憑什麼一言就定人善惡!」
徐清淡淡笑道:「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你才認識他幾日?你又看見他過去是行善還是為惡了!一意偏聽偏信,不辨是非,還恣意替人出頭,日後傷人傷己,總有你後悔一天!」
寒萼脖子一挺,瞪著美麗的丹鳳眼盯著徐清道:「呸!誰是小姑娘了!你又能比我大了幾歲,就老氣橫秋的教訓人!那你說司徒平不是好人,你是見了他做壞事了!你……」
眼見寒萼越說越沒譜,紫鈴趕緊拽了她一下,微笑道:「小妹秦紫鈴,早年家母曾與妙一夫人約為弟子,算起來還應當稱呼一聲師兄呢!這是舍妹寒萼,剛才言辭冒犯還請師兄不要介懷才是。」
徐清淡淡道:「秦姑娘不必多禮,令妹赤子之心,言語乾脆,確有可愛之處。我也只是擔心她涉世不深,遭人欺騙罷了。」此言含沙射影,司徒平一聽臉色一變,心中恨意更濃。
吳文琪和周輕雲早就認識司徒平,對他還有些了解,趕緊過來打圓場。道:「我看這其中定是有些誤會,司徒平雖然過去身陷旁門,但出淤泥而不染,並非是作惡之徒。」周輕雲也附和道:「是啊!當初他在許飛娘門下也因不願同流合污,受盡了苦頭,如今與秦家妹妹結成良緣,早就脫離了虎穴歸入正道,無論過去有何嫌隙,全當化干戈為玉帛才是。」
徐清冷冷的望了司徒平一眼,道:「既然二位師姐說和,小弟子自然不敢不從,日後只要司徒平不來尋我報仇,過去之事便也作罷就是。只不過那斷臂之仇,恐怕是難以放下的吧!」
四女大吃一驚,前日詢問司徒平如何受傷,他只一意含糊其辭,直到如今被徐清一語道破。寒萼驚道:「就是你傷了司徒平的手臂!」
徐清淡淡道:「雖然並非是我動手,但當時我卻在場,還將他兩個作惡多端的同黨攔住。至於司徒平乃是霞兒姐親自出劍,留他一命已是體愛上天有好生之德。」
司徒平心中怒火中燒,彷彿心口憋屈了一塊石頭,壓得他喘上不來氣。他從小孤苦,早就明白這就是剛弱肉強食的世界。雖然心中憤怒,卻知敵人太強,全無取勝機會,剛才若非紫鈴、寒萼拚命相救,恐怕就要斃命在徐清大陣之中。即便他再如何憤怒,也不敢發作,只能忍了再忍!甚至他剛才見了徐清那大陣的威力,連日後翻身報仇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了。更何況齊霞兒的修為只比徐清更強。
現在司徒平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徐清也不欲再多理他。聽說吳文琪他們也是前往青螺宮,既然同路又是同門自然要結伴而行。只是有了開始的嫌隙,紫鈴姐妹對徐清的印象極為不好,說是同行,實際卻分成一前一後兩伙人,中間還有吳文琪和周輕雲二人來回說和,希望化解他們之間的仇怨。
又向前飛行了不多時,寒萼惱怒的望著徐清,就見一直都在給他的大貓梳理皮毛,那悠閑勁卻比出外郊遊還輕鬆,哪裡有奔赴魔窟救援同門的樣子。寒萼心裡越想越氣,而且自打徐清出現之後,司徒平愈發鬱鬱寡歡。寒萼本性善良,見他可憐,愈發有些同情,伸出兩根蔥白似的食指,放在口中一吹。就傳出一聲尖利高亢的鳴音,眼見遠處山雲之間猛地鑽出來一條神鷲,雙翅一展足有五六丈。一身青灰色的翎羽,快速如閃電,翼尖似刀要將空氣都割開了。身後卷帶五色光彩,直朝這邊飛來,眨眼就到了近前。
眼見那駿傲的神鷲飛來,旁人倒也全都無礙,只有白靈反應最烈。也不讓人給它梳毛了,「嗷」一嗓子就站了起來,雙目如電,凶光赫赫的瞪了過去。同時那神鷲也發現了白靈,同樣極不友善的啼鳴一聲,示威的伸出一雙鋼構般的鷹爪。
徐清不由得心中苦笑,彷彿白靈跟天下的鳥類全都有仇似的,上次看見髯仙李元化那隻仙鶴也差點大打出手,這回又招惹上人家的神鷲了。秦家姐妹則早知道自家的神鵰厲害,此刻面對那小貓咪的挑釁嚎叫,竟然沒有立時撲上去將對方抓死,可見那彷彿人畜無害的漂亮大貓也一定是非同尋常的靈獸異種。
徐清見那神鵰竟然與英瓊的仙雕佛奴一般神駿,也知乃是天生靈禽,生恐白靈吃虧,趕緊將它抓到身邊,笑罵道:「你這傻貓兒,人家乃是個大鳥,你也不會飛,在天上跟人叫囂什麼!小心被抓起來扔到下頭,摔得一身泥巴,看你還如何臭美。」
「喵」白靈裝作委屈的低叫了一聲,再也不看那大雕一眼,耍無賴似的一頭撞進徐清的懷裡就不起來了。因為見面之初徐清對待司徒平的冷峻,讓紫鈴寒萼姐妹以為他就是一個冷漠傲氣的人,卻沒想到他對待白靈竟如此親昵,甚至有些溺愛。尤其她們姐妹本身又是異類出身,自然容易對愛護動物的人生出好感,心裡便覺得也許徐清並不是惹人討厭的人。不過先前先入為主,已經定下了印象,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寒萼拉著司徒平就躍上了巨雕的背上,丟給徐清一個白眼,道:「姐姐!我與司徒平一起上前方探路,省得大家在一塊呆著都感覺彆扭。」
其實吳文琪也覺得這樣聚在一塊,還不如分開行走方便,見寒萼要與司徒平先行也沒攔他們。紫鈴雖然擔心妹妹安全,但寒萼本身修為不弱,又身懷眾多寶相夫人留下的寶物,且有司徒平和巨雕保護,想必也無大礙。只叮囑一聲小心,就由著他們去了。
徐清輕輕的撫著白靈,面色淡然的望著那遠去的神鷲,心裡別提有多興奮了。因為寒萼的獨自離去,讓他忽然想起,原來寒萼乘巨鷲趕往青螺山時,不也是獨自前行,還發現了一座妖山。這倒也沒有什麼令人興奮的,關鍵是那妖山之中還藏著一件極厲害的護身寶物!徐清不動聲色卻已經做好了準備,即要斬妖除魔,又將那寶物納入囊中。
眼見二人乘神鷲而去,剩下四人便聚到一處,徐清也上了彌塵幡。紫鈴一心求道,其他之事皆不太關心,對徐清倒也無成見。而吳周二人更對徐清剛才擺出那大陣好奇不已,當然她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便細問,只打聽了個大概。
只等那神鷲的影子消失在天際,徐清忽然高深莫測的一笑,淡淡道:「秦家妹子,若我斷定令妹與司徒平先行而去,半路之上定會遇上個修為強悍的妖人,不知你信也不信?」
秦紫鈴微一愕然,道:「師兄怎會有此推斷,還請說個緣由,莫讓小妹心中忐忑不安!」
徐清也不解釋,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言語。秦紫鈴見他彷彿珠璣在握,更加惴惴不安。雖然她不信徐清小小年紀就能推算禍福,但看其言之鑿鑿,更不像是說笑之言。紫鈴愈發胡思亂想,祈盼的望著徐清,希望他能解釋清楚。
徐清微笑道:「秦師妹若信我,就趕緊加快速度,若不信就當我沒說。」
吳文琪和周輕雲也有些疑惑,徐清什麼時候又長本事了。但秦紫鈴心憂妹妹安慰,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彌塵幡猛地加速向前飛去。
徐清立在一旁彷彿若無其事的忽然問了一句,道:「秦師妹覺得剛才我那陣法威力如何?」
紫鈴微微一愣,不知徐清忽然問起此事有何深意,應道:「威力頗大,遠勝尋常法寶劍術,小妹可真羨慕呢。」
徐清微笑道:「是嗎?我曾聽說靈堂寶相夫人有一種速度絕快的遁法,名曰『千里戶庭囊中縮影』之法,能瞬間千里,山海無阻。若我以陣圖交換,不知師妹可願意?」
紫鈴驚愕的望著來,萬沒想到徐清會提出這種要求。雖然在修真界中,交換法術陣圖,也算不得什麼新鮮事,但其中牽著師門秘密,卻也半點兒戲不得。紫鈴也能看出徐清那陣法精妙,但徐清提出用『千里戶庭囊中縮影』之術交換,她卻有些拿捏不準,到底吃不吃虧。
思量片刻之後,紫鈴言道:「不瞞師兄說,那『千里縮影』之術乃是五千年前,我外祖父雪雪老人在琅嬛天府管理天書秘籍時偷學而來的。後來又傳到我母親這裡,乃是當今天下第一流的遁法。以之為遁術瞬間千里,比之飛劍還要飛快。」說罷又傲然的望向徐清,道:「說句不中聽的話,剛才那陣法雖然玄妙,但師兄以為真能與我家的遁影玄術媲美嗎?」
徐清哈哈大笑,道:「秦師妹看似溫柔得體,實際心裡也是狂傲得緊啊!」
紫鈴趕緊屈身施禮,道:「紫鈴語失,還請師兄見諒。」不過神色之中卻並無歉意。
片刻之後,徐清收斂了笑容,淡淡道:「千里戶庭囊中縮影之術確實是當今一等一的奇術,不過師妹卻將我徐清看得低了吧!若是沒有相應的補嘗,我會提出與師妹交換嗎?」
紫鈴聞言一愣,也覺自己剛才狂言有些太過草率,既然對方明道自己遁術玄奇,還提出交換,顯然是那陣法也有一定價值。不過直到此刻紫鈴也不認為,徐清的陣法能比得上她的遁術。雖然她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