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芷仙剛剛把元神打入碧目神針,思及此寶珍貴,更想到徐清的好處,竟引出了少女心中的妄想!其實要說起來,又有哪個少女不懷春?芷仙這十多年的生命里,走進她生活的也只有三個男人。自小與兄長友人相依為命,有些戀兄情節自然難免。但早早就知道了自己還有個表弟未婚夫,又讓芷仙對未來的夫君浮想聯翩。但可惜她卻遇上了羅鷺那死心眼的木頭人,一心只想著什麼武藝仙術,也不曾在意過她這未過門的妻子,讓芷仙好生傷心。後來被妖人攝走,本以為這輩子便就此完了,偏偏徐清就在這時出現了。非但救了她性命,還私愛其如至親珍寶一般。
本來芷仙早就下決心,要一輩子伺候師父,就像對待父親兄長那樣。但卻得知這個師父竟然還是個比自己小半歲的小弟弟,那種感恩思報的心情忽然全都變質。上山這半年來,芷仙早就打聽了不少徐清的事迹,知道他已失童身,幾乎不可能修成天仙。但芷仙卻並未因此而感覺可惜,反倒心底有些高興!
其實芷仙也常常聽人誇獎她資質絕佳,大有飛升希望。只是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大不以為然。即使到了現在,芷仙也弄不大清楚,到底長生不老與飛升成仙有什麼區別。在她的心裡一個人能活好幾百年,那不就已經是仙人了么!還為什麼非要去仙界?到了仙界又有什麼好處?尤其芷仙記得清楚,當看見紅花姥姥飛升而去的時候,徐清給的評價『家毀人亡,孤身故去』。這八個字深深的刻進了她的心裡,也讓她開始懷疑,飛升真有想像的那般美好嗎?
就在芷仙胡思亂想,紅霞未消之時,「吱呀」一聲明娘推門進來,正看見她那嬌顏羞澀的模樣。芷仙之美堪比國色,即是女子也難抗拒,明娘看的心神一盪,半天才回過神來。笑道:「哎呀!我的芷仙妹妹,看這小臉紅的,讓姐姐都要憐惜了呢!又想什麼人呢?」
「呀!」芷仙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見是明娘才放下心來,嗔道:「明娘姐休要胡說!人家哪有想什麼人!」說著已將碧目神針收入囊中,身子挪到一側,讓了個地方給明娘坐,彷彿若無其事的問道:「剛才姐姐給那兩位師伯取什麼東西去了?」
明娘卻不上當,繼續追問道:「我看芷仙是又想你那壞蛋師父了?」
芷仙臉蛋上剛剛有些消去的紅霞,再次爬上了臉頰,嗔道:「明娘討打!師父才不是壞蛋呢!」卻沒有矢口否認。
此刻的明娘也不似人前那般謙恭拘謹,略微有些肥厚的嘴唇撇了一下,顯出些許性感的味道。玩笑道:「他若不是壞蛋,還是個好人嘍?我還沒見過搶人東西像他那樣理直氣壯的呢!最氣人的是他搶我的就是替天行道,別人搶他的就是恃強凌弱。」
芷仙知道明娘是在逗她,自然不會真生氣,笑道:「明娘又在胡說,剛才這話你怎不在師父面前說去?」
明娘笑眯眯的欺上身來,抬起手輕輕撫上芷仙的臉頰,道:「看妹妹這俏模樣,看著就讓人心疼呢!真不知那壞蛋竟怎就要收你為徒了呢?」
芷仙登時嬌羞難當,嗔道:「明娘姐再要胡說,芷仙再不跟姐姐說話了!」
明娘笑道:「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我不說就是了!不過剛才我可在外頭髮現了好東西呢!」
芷仙知道明娘生具慧眼,能被她看上眼的東西自然不是凡物,趕緊問道:「姐姐又見著什麼寶貝了,快拿出來瞧瞧?」
明娘得意的笑道:「你看這是什麼?」就見她手指一抹,從掌心現出來一片綠葉!顏色嫩綠彷彿剛剛從芽根展開,扁平如竹葉,葉片平滑圓潤十分好看。
芷仙探頭過去嗅了嗅,立時眼睛一亮,驚道:「姐姐!這是茶葉!」
明娘點點頭,道:「剛才我與韓、林二位師伯出去,正巧看見那山間崖澗下竟生了三株茶樹,看其枝葉卻不曾見過是何品種。折取嫩芽嚼在口中,氣息清新棉厚醇香,竟比那些當世名茶也不差。我就想你那壞蛋師父不就喜好這口,正好給妹妹留著討好他。」
芷仙乍喜之後又見憂色,道:「要說山茶多在明前採摘才屬上品,如今都快到五月了,恐怕……」
明娘笑道:「丫頭竟還不信姐姐的!雖然說明前採茶早成慣例,但也要因地制宜,看當地的地理氣候。我說的那崖下的山澗,背山朝北,南來暖風正被擋住,此時還陰涼如三月,豈不正是採茶的好時節!只待明日凌晨,你我便踏霧同去,採摘些回來。到時你沏上一壺給送去,保證他高興。」
芷仙也顯出喜悅之色,趕緊起身準備一應採茶保存的器皿。只等日落之後,趕在晨霧升起之時去採摘茶葉。至於她們二人如何等待,咱們暫且放下不說。返回頭來再說徐清和嚴人英,這二人在密室之中閑談良久,也不見醉道人回來。到後來也無甚說的,二人就都打坐行功,直等了三個時辰,才見醉道人的人影。
「啊!都在這呢!」醉道人笑呵呵的走進來,看樣子心情不錯,擺了擺手示意二人不用起身。笑道:「不錯!人英跟清兒都長進不少!如今你們倆都是有徒弟的人了,可不能落下了自己的修行,若是日後被門下弟子個超過了,可是顏面無光啊!」
嚴人英道:「弟子等省得。」
醉道人道:「知道就好啊!我也不說閑話了,人英應該多少已經聽到些風聲,清兒這段時間修鍊的勤奮,怕還不知道呢吧!」
徐清疑惑道:「還請師父解惑。」
醉道人道:「前翻大破慈雲寺時,我教的眾多後輩表現都可圈可點,尤其三仙那邊齊靈雲姐弟,笑和尚等人,還有飛雷洞的孫南,餐霞門下的周輕雲、朱文都不錯。當然咱們碧筠院這回也不曾落後,清兒可算是名利雙收了。」
徐清微笑道:「師父謬讚了,弟子莽撞,險些誤了大事,又讓師父師兄擔心了。」
醉道人笑道:「吃一塹,長一智,清兒無需介懷於此。須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此番你投書誘敵,已經算是大功一件。若後來大戰再有奇蹟,前面提到的那些後輩俊彥,豈不都要妒你了!」
徐清笑道:「師父這話說的過了,弟子何德何能,能讓那些同門的秀士嫉妒。這也就是咱們爺仨在這背人說話,要是傳了出去,豈不讓人笑話了。」
醉道人心情甚好,撫掌笑道:「你這小子竟還教訓起師父來了!罷了!也不跟你們賣關子了。眼看考校大會就在眼前,不知你等可有信心通過『炎關火宅』?」
嚴人英道:「這個師父放心,我想以我和師弟的修為,通過考驗絕非問題,而且近日商風子師弟也長進不少,依著勢頭也大有希望。」
醉道人點點頭,笑道:「這個我倒不甚擔心,只不過此番掌教召集眾長老,正是為了商議要稍微改動一下。」
徐清略微一驚,沒想到妙一真人竟要改動已經延續了不知多少年的規矩,但看醉道人的樣子,似乎也並不反對,不知妙一真人到底要如何改法。嚴人英顯然比徐清知道的多些,但具體細情也不知曉,趕緊問道:「不知此番有何變動?」
醉道人笑了笑道:「其實變動倒也談不上,就是時間改了一下,又添了一點彩頭罷了。」
顯然嚴人英更關心那『彩頭』到底為何物,趕緊問道:「不知掌教師叔有何決斷?」
醉道人笑道:「哦?看來人英有心爭一爭?」
嚴人英也覺自己有些失了方寸,平復了心神,沉吟應道:「這……弟子全聽師尊安排!」
醉道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當年你們師祖飛升時,曾言我峨嵋派之興全在『三英二雲』。只要齊此五人,我峨眉定要大盛,將來開枝散葉,分開別府就不是一兩處了。如今算來齊靈雲、周輕雲,李英瓊與人英,五人已齊四人。只剩『一英』未至,也為時不遠了。」
直到此刻徐清才恍然大悟,為何當初動了南明離火劍,會將齊霞兒和苦行頭陀都給引來了。若沒了南明離火劍,那余英男也就是個英瓊的小跟屁蟲,還談何『三英二雲』!豈不等於抹了老虎屁股。
醉道人又道:「過去我峨嵋派考校弟子,皆為衡量能否下山闖蕩。但前翻慈雲寺一戰,眾多後輩門人表現出色,完全達到了下山的水準。也沒必要再興師動眾開一次大會,索性就讓你們各自下山磨練,待日後時機一到回山考校高低,再分各處開府立院。」
嚴人英與徐清馬上就明白了其中意味,天下的洞天福地是有數的,且好壞大異。若是能佔據一塊如凝碧崖這般神仙之地,開府授徒,難保千年之後不成一教宗師,名留史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醉道人接著道:「當年你們師祖曾親口提起過,紫雲宮與幻波池,日後都會納入我峨嵋派。這兩處地方過去都是前輩修真大乘之人的遺世洞府,非但本身地脈雄厚,靈氣充盈,且所藏異寶無數,若能得之一二,日後定能將門楣發揚光大。」
嚴人英沉吟道:「師父是想讓我們……爭一爭?」
醉道人卻笑著擺擺手,道:「人英勿要多想,為師閑人一個,既不求名,也不為利,若不然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