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雲一聽此言,這才恍然大悟,心道:「怪不得紅花姥姥會如此通情達理,若蘭妹妹又如此積極救人,原來還有此等計畫。如今朱文雖然業已脫險,但剛才那瓶烏風酒已經全用了,頑石師叔尚在危機之中。若是駁了若蘭請求,恐怕紅花姥姥也不會再如此好說話了吧!事急從權,雖然這事不合峨嵋的規矩,但如今也只有應了她。」
而且靈雲也看得出來,若蘭修鍊的乃是正宗的道門法術,並非旁門左道之功,且而眼神清明,氣質中正,也著實有些喜愛。微笑道:「沒想到紅花姥姥前輩還有如此安排!剛才我還尋思,與妹妹一見如故,正愁彼此派別不同,不能時常相聚。若是妹妹能入峨眉門牆,屆時我等一同求道,那是最好不過了!」
若蘭本還有些忐忑,畢竟峨嵋派乃是正道魁首,而她一個旁門異類的門人,貿然提出入教,又不知靈雲會有何反應。且如今又是人家上門求葯之際,生恐讓靈雲覺得有攜私要挾之意,直到見靈雲笑容真誠,這才放下心來。
就在靈雲在樓上與若蘭相談甚歡之時,她的心思其實一直都在注意著下面的動靜。對那個弟弟她還是相當了解的,金蟬絕不會無緣無故跟徐清呆在一塊。只是一聽金蟬所言的竟是此事,不由讓靈雲惱怒難當。母親時不時的過問她與孫南的事,就已經讓她不厭其煩,沒想到齊金蟬這小豆丁竟然也管起她的事來了。只不過當下若蘭還在身邊,這等自家的私事卻不好拿出來明說,這才隨意尋了一個借口將金蟬給叫了上去。
若蘭雖然也覺察靈雲臉色有異,還以為是自家有何不妥之處,苦苦尋思半天,卻想不通其中緣由。而那靈雲也被金蟬氣的夠嗆,再無心欣賞風景。見他上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其中更不乏威脅之意。金蟬嚇得一縮脖子,心中後悔剛才太過莽撞,所言之事定是被二姐給聽見了,這下恐怕還要受些皮肉之苦。心道:「孫師兄啊!兄弟我可是為你兩肋插刀了,至於日後結果如何,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三人在上面寒暄了一陣,若蘭早準備了不少當地特產的山珍果品,氣氛也算融洽。只是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各自想著心事,沒多久就落了興緻,一同走下樓來。經過二樓時見徐清竟偎在白靈身上睡著了。地上本只有一層地板,又鋪了厚厚的地毯,倒是與床的感覺差不多。芷仙還在角落中運聚真元,從窗中透出一片金色霞光,將她臉頰照的通透。淺淺的汗毛幾乎微不可見,此刻也染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聖像純潔,寶相莊嚴,彷彿一尊菩薩。
若蘭不由嘆道:「真是好美的姑娘家,讓人欽羨的緊呢!也只有靈雲姐這般美貌的仙子才能比肩,相較之下,小妹這等姿色就黯然失色嘍。」
靈雲道:「妹妹何出此言!我等修真之人,追慕天道,這身皮囊又怎生看的重要!旦有一心純潔高聖,就是真正美麗奪目之人。」
徐清在旁眯著眼睛,一聽此話嘴角不經意的划出了一道弧線,正巧被靈雲給看見了。她本就心情不暢,又苦於無處發泄。徐清這倒霉催的,竟在此時顯出嘲笑之意,怎能不讓她惱羞成怒!喝道:「師弟還有何不以為然嗎!」
徐清索性也不再打盹兒,翻身斜卧在白靈肩上,細細打量著靈雲,彷彿要從新認識一下,笑道:「師姐之言並非出自肺腑,緣何不許人發笑?」
靈雲似被說中了心思,俏臉微微一紅,嗔怒道:「你這潑賴!今日若不說出個因由所以,看我如何治你!」
旁觀的若蘭和金蟬卻嚇了一跳,看二人劍拔弩張以為要翻臉。其實他們不知道,前些年徐清教靈雲和英瓊彈琴之時,三人早就結成友誼,言辭無忌,至於這『潑賴』之名還一個典故。前文也說過,英瓊雖然於修真之道靈秀通透,但五音樂律卻是『十竅通了九竅,一竅不通』。靈雲那邊一點就透,卻也不用如何費心,但英瓊這邊卻要手把手的教,期間難免就有些身體接觸。所幸英瓊生性豪爽,又與徐清生死患難,倒也不曾厭惡。唯一惱恨徐清動輒一副師父模樣說教,就給他起了不少外號,若是急了『潑皮無賴』也都罵出來。甚有一日英瓊正學《禪院鐘聲》一曲,卻怎也談不順暢,徐清又點了她幾句。英瓊反唇相譏,想罵他潑皮無賴,卻心中著急只喊出了『潑賴』二字,中間那『皮無』全省了。時下靈雲也在,笑了她半日,繼而也將這『潑賴』記住了,日後數落徐清就常用用這詞。今日也有些著急,一下就喝了出來。
徐清卻還沒心沒肺的笑道:「剛才雲姐說修道之人,不以外物為美,此言不是大謬?我修真之人所求天道,就是十全十美,乃是完美的至境。若無美醜之分,又何來天地之別?當下修真界中,均以仙風道骨為美,以陰風邪氣為丑,豈不是都從這皮囊上看出來的?」說著又望向若蘭,續道:「只不過春蘭秋菊各曇勝場,若蘭倒也不用妄自菲薄,天下間如若蘭這般英風麗質的姑娘也絕無僅有。」
申若蘭臉色一紅,聽人誇獎自然欣喜,只是對徐清稱其為『若蘭』微有惱意。但想到日後還要在峨嵋派生活,再看靈雲氣雖然鼓鼓的樣子,卻也拿徐清沒法子,她更不好發作,只拋了一個白眼過去表示不滿。
靈雲惡狠狠的瞪了徐清一眼,她也知道這問題就算辯駁一日也說不明白,索性也不與他糾纏。道:「我們去看看朱文妹妹傷勢。」說罷一扭身就下樓去了,倒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真生氣了。
靈雲也不知自己是怎麼回事,心情竟有些紛亂,剛才聽見金蟬與徐清之言,就有些心慌意亂。更沒想到徐清竟然會在這時候,公然與她找茬挑釁。心中暗道:「莫非是他知道了孫南的事情生氣了?難道真如蟬弟說的那樣,徐清他對我……不!不會的,平時他還與英瓊交往更親近些,怎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一個孫南就夠讓人煩心的,絕不能這個惱人的東西也摻和進來!」
見若蘭與金蟬也跟了下來,靈雲趕緊摒棄了心中綺念,摸了摸朱文的額頭,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滾燙,知是藥力發作,終於放心許多。
若蘭見她有些意興闌珊,道:「靈雲姐且放寬心,看朱姐姐面色,藥力已經深入體內,只待漸漸發作,不需多時就能將餘毒清盡,想必明日朱姐姐就能恢複如初。」
金蟬趕緊道:「謝天謝地!我還要待師姐多謝申道友的救命之恩。」
若蘭笑道:「這可就不必了,反正日後也都是一家人,又談何恩不恩的。」
金蟬雖然不知若蘭這一家人是從哪論起來的,但他只關心朱文,其他瑣事一概不問,便也沒有在意。
若蘭又道:「我看朱姐姐一時半會也難醒來,不如我等藉此時間,同去福仙潭看看如何?即可觀察地形,又能欣賞此間山上的景色,也不枉姐姐同金蟬來了一回。」
金蟬卻一皺眉頭,道:「師姐病體未愈,還在昏迷,若是無人照料,恐怕不妥。若我等同去,萬一師姐醒來,想要喚人,豈不又惹她著急!不妥不妥!」說著望向靈雲,見她似笑非笑的臉色,雖然有心提出自己留下照看,卻終是臉皮太薄,沒能說出口,道:「平素二姐與師姐最是愛護,就請留下照看,我與申家姐姐同去潭邊看看就好。」
若蘭也看出這俊俏的童子,對那受傷的女童情意非凡,笑道:「你哪裡知道這烏風酒的藥力,此一瓶喝下去,少說也要六七個時辰才能轉醒。且我這小屋也非尋常之處,遍布了師父的符錄陣法,步步有機關,處處有埋伏。若非知道法門,想要進入此間絕非易事,朱姐姐睡在這裡再安穩不過。」說著就拉著齊家姐弟向屋外走去。
到了門口若蘭才想起樓上還有兩人,卻被靈雲給拉住,道:「芷仙正在行功,也不好擾亂,就讓他們留下,正好也能兼顧朱文妹子。」
若蘭一聽也只得作罷,帶著二人直往山巔走去。不過那若蘭也並未曾用過烏風酒與人治病,全是聽紅花姥姥說的,卻不知此番朱文所中曉月禪師的十二都天神煞何等凶戾。三人才走了一個多時辰,朱文恍惚之間就感覺周身骨節疼痛難忍,就好像無數鋼針從中刺入上下攪動。心頭更憋了一團邪火,燥熱牽動,彷彿千萬毒蟲啃噬心臟。怎奈她雖然感覺疼痛,卻怎也睜不開眼睛,彷彿陷在夢魘中,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默默忍耐片刻之後,忽然小腹下面「咕嚕」一聲,隨即「嘣嘣嘣」放了一串極響的臭屁。還待朱文慶幸周圍無人,沒有出醜之時,忽然覺得屎尿齊來,竟怎也忍不住。但她終是個女兒家,怎願將那些穢物排在床上!輾轉想要起身,羞惱之時只恨金蟬這時怎不再身邊。枉費了他這些日殷勤服侍,卻陰差陽錯在這重要時候,上山觀看潭上五彩霧氣去了。
也許是急怒攻心,激發了朱文的潛力,眼看雙腿就要夾持不住,那穢物幾欲噴出!她忽然掙脫了起來,大叫一聲,竟翻身滾下床去,「噗通」一聲正驚動了還在樓上的徐清。
徐清趕緊起身下來,其實他早知曉靈雲三人上福仙潭去了,甚至還知道若蘭想要叫他,卻被靈雲給攔住了。此刻一聽樓下動靜,就知道定是朱文出了問題,趕緊下去觀看。只見朱文小臉憋得通紅,可憐巴巴的趴在地上,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