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三百九十八章 滅國如探囊取物

早在伊雪公主走出驛館的時候,秦慶之便已經將這個消息告知了秦城。因為秦城事先有交代,現在是非常時期,尋常時候眾人最好是不好出去,若是漢使中有人出驛館,則定要報知給秦城知曉。

伊雪兒出驛館,而且臉色不太好,秦慶之不好阻攔,但是觀伊雪兒是跟人出去的,秦慶之便去將這個情況詳細跟秦城說了。

伊雪兒赴會的舉動,讓秦城有些不解,平常觀之,這似乎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情。難不成伊雪兒在扦泥城結識了新的朋友?這當然不大可能。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伊雪兒在扦泥城有舊了。這個結果讓秦城更迦納罕,難道是趙信的使團中有人跟伊雪兒以前是好友?

若是如此,秦城覺得伊雪兒出去的時候應當會告知自己,不應該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秦城在鬱悶的同時,忽然想起今日在王殿上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趙信帶來的隨從,這時候秦城才猛然想起這個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隨從的真實身份。無疑,那便是伊稚斜。

念及於此,秦城便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管出於哪個角度,或者是為了伊雪兒,或者是為了伊稚斜,或者是為了大漢與樓蘭國的邦交,秦城都應當儘快趕到伊雪兒和伊稚斜所在的地方。

讓秦慶之集結重騎進城,秦城找到驛館的那個僕役,沒費什麼勁便得知了伊雪兒所在的酒肆。西科茶夫在扦泥城待過不少時候,知道那個酒肆的位置,便提出給秦城等人帶路。

秦城本不想西科茶夫卷進來,但是看到對方堅定的眼神,才想通西科茶夫這儼然已經是將自己當做了樓蘭的主人,跟著秦城不僅是帶路,也是看著秦城等人。

秦慶之帶著重騎進城的時候,守衛試圖阻攔,秦慶之沒有給那守將一句多餘的話,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思,直接將對方沖開,在對方無可奈何的眼中賓士而過。

在半路匯合了秦城和秦城的親兵,重騎浩浩蕩蕩的開向那個酒肆。

到了酒肆外面,西科茶夫正要訊問秦城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他的本意是秦城最好是不好衝動,能夠平心靜氣最好。他跟著秦城來,本來也就是存了調和雙方矛盾的心思。扦泥城太小,也太脆弱,經不起秦城和伊稚斜在這裡折騰。西科茶夫擔心一個不合適,幾百里之外的三萬匈奴騎兵便會殺到,將扦泥城攪個天翻地覆。

但是不等西科茶夫說話,秦城便躍下戰馬,大步踏進酒肆,同時他的暴呵聲響起:

「誰敢動伊雪兒一根汗毛,本將讓他的屍體在鐵騎的腳下碎成一灘肉泥!」

「伊稚斜,出來受死!」

秦城的怒喝聲讓西科茶夫的心臟顫了幾顫,他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並不會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發展。秦城的暴怒讓西科茶夫有些不解,在他看來即便是自己的一個副使與匈奴的大單于私會,秦城也不應當如此失態。據這些天來對秦城的了解,西科茶夫知道這是一個冷靜起來十分可怕的傢伙,那是真正的心冷,尤其是在對敵的時候。

西科茶夫心中驚訝,但這還沒完,隨著秦城踏進酒肆大喝出聲,身旁的五百重騎整齊將長刀出鞘,聲音響亮刺耳,整齊的讓人心悸。同時,另外一些親兵則是直接將酒肆圍了起來。那架勢,分明就是準備一言不合就拚命了。完全沒有顧忌後果的意思。

西科茶夫大驚,顧不得許多,就要下馬去攔著秦城,然而他剛翻身下馬,不等他邁開腳步,眼前已經出現了一柄明晃晃的長刀。

「客卿,此時你最好是不要隨意走動。」秦慶之看著西科茶夫,眼神淡漠,像是從來都不曾認識過西科茶夫一般。

被秦慶之如此不客氣的攔下,西科茶夫大感意外,從心底升起一股怒意,但是眼前的形勢讓他只能耐著性子、沉著臉分辨道:「秦大將軍並未說過我不能走動。」

秦慶之的長刀依然橫在西科茶夫面前,生硬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大將軍沒有吩咐,不代表我等不能理解大將軍的意思。驃騎軍行事向來如此。」

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他國的人如此對待,這讓剛剛成為樓蘭統治階級一員的西科茶夫感到羞辱,他強忍著怒意,沉聲道:「這裡是扦泥城,是樓蘭,漢軍不能如此肆無忌憚!」

出乎西科茶夫意料,秦慶之聞言只是冷笑一聲,「若是客卿能夠調集大軍將驃騎軍從馬上斬下來,再來說這樣的話不遲。」

「你……」西科茶夫氣結,氣的一甩衣袖。

見西科茶夫沒了要動的意思,秦慶之便將長劍收回。

焦急的西科茶夫有些惱火的看著周圍的驃騎軍重騎,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一個個目不斜視,沒有表情的重騎軍士時,感受到驃騎軍紀律的苛刻,軍士在執行任務時的無情,西科茶夫忽然想到:也許這便是驃騎軍能夠所向無敵的奧秘?

……

秦城一腳踏進酒肆,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事實上現在坐在酒肆中的食客,全都是伊稚斜的帶來的人。開玩笑嗎,伊稚斜身為匈奴大單于,孤身處於敵境,難道不應該對自己安全多注重一些?

這些匈奴大單于王庭中真正的精銳,看到秦城進門,聽到秦城囂張至極的話,齊齊站起身,目光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只要伊稚斜一聲令下,毫無疑問,他們都會向秦城撲過來,以最大的努力將秦城制服,甚至是不惜生命。

秦城沒有看這些小蝦米們一眼,他的目光從進門之後就將酒肆的格局映在了腦海中,也從這些匈奴精銳分布的位置中計算出了伊稚斜和伊雪兒應該在的方向。所以他直接就向裡面走了進去,整個過程動作都沒有絲毫停頓。

看到秦城向裡間伊稚斜所在的位置走去,坐在角落沒有起身的趙信冷聲道:「攔住他!」

幾十個匈奴勇士立即聞風而動。

秦城沒有說話,他甚至都沒有向出聲的趙信看一眼。他背後跟進來的親兵,在王二的帶領下,將秦城護在中間,呈眾星拱月狀,與那些迎過來的匈奴勇士拉開了架勢。

一陣清脆的響聲,那是雙方戰事抽刀的聲音。

酒肆的老闆的夥計,早已經縮在了柜子後面瑟瑟發抖,哪裡還敢露頭?

眼看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此時秦城已經路過了第一個轉角,再走幾步就能直達伊稚斜和伊雪兒在的房間。

「都住手!」從房間中出來的伊稚斜看到這一幕,出聲呵斥道。

店中的局勢和店外的嚴陣以待的驃騎軍重騎都給他看在眼裡,他自然知道真要火拚起來會是怎樣一種結果。

秦城看著一身樓蘭平民裝扮的伊稚斜,也停下腳步,負手嗤笑道:「單于好興緻,穿這身衣裳倒是好看,莫不是以後都想做一介平民?」

伊稚斜盯著秦城,面色沉靜,聲音也同樣沉靜,「秦城,我們又見面了。」

「這是個不錯的地方。」秦城也看著伊稚斜,話雖然如此說,但是並沒有打量這個酒肆。

兩人的對話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不僅這裡是,整個扦泥城,整個樓蘭,都是。」伊稚斜道。

「能死在這裡,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秦城淡淡道,像是在說一件極為平常的事。

「你要是有這個興緻,本單于大可以成全你。」伊稚斜很好心地說道。

秦城輕蔑的笑了一聲,「可惜,這事你說了不算。我死,你說了不算;但是你死,我卻可以說了算。你說呢,單于?」

「做人不要太自大。」伊稚斜冷笑,「你以為你已經穩操勝券了?」說著指了指店中的秦城親兵和店外的五百重騎,「就憑這些人?」

秦城搖頭,「要你死,何須眾人?我一個足矣。」

伊稚斜哈哈大笑,繼而陰著臉道:「你覺得本單于死了,你還能活著不成?別忘了本單于的三萬鐵騎可以朝發夕至。而且,你就認為現在你一定能殺得了我?」

「賭一賭如何?」秦城饒有興緻,不客氣的點了點伊稚斜,「就賭你那顆項上人頭。」

「秦城,你莫要太囂張!」伊稚斜咬牙切齒道,「別以為城中就你兵。」

秦城呵呵一笑,「你是說你的那些隨從,你指望他們得到消息來救你?實話告訴你,有驃騎軍重騎在的地方,只有能被重騎撕裂的軍陣,從來就沒有能衝破重騎的軍陣。」

伊稚斜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怨恨的盯著秦城,「你當真要魚死網破?」

秦城笑了,「你現在還有什麼砝碼嗎?指望樓蘭王帶人來救你?我敢保證,在他們走進這個酒肆之前,你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

伊稚斜的臉色開始泛青,秦城步步緊逼的態度讓他感到一陣無力。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秦城帶著重騎。

但是既然敢孤身入城與秦城對峙,伊稚斜便沒有後手?

「交出伊雪兒。」伊稚斜沒有說話,秦城便道,那語氣不是商量,不是談判,而是命令。

「沒有這個可能。」伊稚斜強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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