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條火線隔兩軍

河西四郡的建設現在還處於一種原始時期,各方面的基礎設施都不完善,比如說道路和驛館。在商路初通的時候,大漢還是花了力氣去搞建設的,但自打匈奴騎兵開始以游擊戰術對付過往的商隊之後,其對大漢新建的基礎設施也進行了破壞,尤其是驛館損失最為嚴重。

驛館乃是行人過往的基本,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沒有驛館行人就不能成行,其重要性比之道路絲毫不差。

也正是因為驛館的破壞,這才使得秦城等人這回踏足敦煌之後,路程變得艱難了許多。因為沒有物資補給,也沒有落腳休息的地方,眾人只能被迫選擇在野外宿營,吃著自帶的乾糧。可以說條件已經是非常辛苦。

好在敦煌郡守還沒有無能到吃屎的地步,因而雖說驛館被破壞的很厲害,但也不至於盡數被毀壞,若是那樣的話,別說商隊,就是官方使團都不能成行。這對秦城等人來說,勉強算是個安慰。

……

與秦城和一些將士圍在火堆前烤火、進餐的時候,風塵僕僕的柳木發牢騷道:「這敦煌的郡守、都尉實在是太無能了些,驛館被破壞了七七八八也就算了,按說這個時候此地的駐軍應當對剩下的驛館和道路進行保護才對,可是我等走了這麼遠,硬是連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這要是放在當初的上谷,幾乎是不能想像的。」

「你這是在責備我這個大將軍尸位素餐,沒有將下面的軍務管理好了?」秦城本是想開個玩笑,但是話說出口卻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敦煌畢竟太偏遠了些,又在匈奴的眼皮子底下。匈奴在東邊吃了那麼大的虧,定然要發泄怒火,敦煌首當其衝,這才使得敦煌的軍政倍加難做。」

「總之敦煌郡守、都尉都難辭其咎。」柳木的立場很堅定。

「那要不讓你來做這個敦煌的郡守?」秦城道,「只要你願意,我保證向陛下力薦!」

「你以為我不敢?」柳木冷哼一聲,說著看了一邊的伊雪兒一眼,道:「伊雪公主都能做朔方的郡守,我為何就做不得這敦煌的郡守?」

「你來真的?」秦城有些不相信。

「你要不要試試?」柳木的語氣比真的還真。

秦城想了想,然後看著柳木的眼睛道:「還是算了,我捨不得。」

柳木臉紅的啐了一口,「誰稀罕你的捨不得了!」

秦城立馬接話:「那好,這回回去我就向陛下推薦柳副將出任敦煌郡守,我相信陛下一定會准許的!」語氣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你……」柳木頓時氣結,拿眼睛狠狠剜了秦城一眼。

……

「大將軍,西北邊有動靜!」秦慶之過來對秦城說道。

「什麼情況?」秦城並未站起身。

「雖還未靠近,但是遠遠觀之,可見火把密集,馬蹄聲雜亂,看那陣勢,不下千人!」秦慶之道。

秦城霍然起身,果斷的說了兩個字:「戒備!」

「諾!」

命令下達之後,重騎將士紛紛上馬集結,迅速擺開陣型,不過卻沒有立即打出火把,竇非張騫等人和其他商隊的人則是被護在重騎軍陣身後。

「派人過去示警!」秦城催馬行到重騎軍陣前方,向秦慶之下令道。

「諾!」秦慶之答應一聲,便親自帶著二十來個重騎奔出,向飛速靠近的隊伍行去。

勒住戰馬,秦慶之隔著老遠便領著身後的二十重騎一起大聲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否則弓箭射之!」

說罷,其身後的重騎將士紛紛拉開了強弓弓弦,將四棱鐵箭搭在了弓上。

……

有著一條奇異長辮子的千夫長帶著千人大軍,跟著領路的騎兵一路賓士,果然在行進了沒多久之後就看到了先前探馬口中的肥羊。

雖然現在黑夜已經降臨,但是遠觀對方的火堆數量和大小,以及坐在火堆邊的人影,長辮子千夫長還是很輕易確認了先前探馬的稟報屬實。

那確實有好幾百人,長辮子千夫長甚至看到了那一車車誘人的財貨,這讓他的熱情一陣猛漲。

「勇士們,漢人的商隊就在眼前,幾百車的貨物馬上就要屬於我們,大伙兒吼起來!」長辮子千夫長興奮難當,抽出長刀向前一指,大聲喊道。

「喔喔~~」長辮子千夫長身後的匈奴騎兵們立即紛紛喊出聲來,在黑夜中顯得如同厲鬼嚎叫一般,確實有幾分駭人的效果。

在離對方還有三里的距離時,長辮子千夫長看到對方已經集結了起來,但是對方的人並沒有打火把,因而有些看不清對方的虛實,便是先前那些燃燒著的篝火,現在也沒了光亮。

長辮子千夫長在心裡冷笑一聲,「即便是你們再如何小心,再如何謹慎,今日也難逃本千夫長手中的長刀!」

在依稀的月光下,長辮子千夫長看到對方的陣營中奔出來幾個騎兵,他們在離自己尚有一里地的地方停了下來,朝自己這邊大聲喊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否則弓箭射之!」

心中冷笑更甚,長辮子千夫長都忍不住鄙視起對方的指揮者來,這大晚上的,自己這麼多人殺過來,難道是來與他們敘舊的么,還用得著詢問自己的名號?難道對方還指著自己大喊一聲「我們是強盜,交錢、投降不殺!」嗎?

長辮子千夫長敢肯定,不管對方投不投降,自己都會將他們殺的一個都不剩!

因為在這位英明的千夫長看來,對面那些空有無數財貨、卻沒有實力保護那些財貨的人,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堆渣,殺之毫不費力。

所以長辮子千夫長根本就懶得理會對方的詢問,而是瀟洒一甩自己的長辮子,大聲吼出一個字:「殺!」

……

秦慶之也知道對方既然如此有氣勢的衝過來,就不可能是敦煌的屯軍,詢問一聲只是例行公事以防萬一。

在秦慶之喊完話之後,回應他的是對方逐漸逼近的馬蹄聲。

「放!」秦慶之下令身後的重騎將射程能達近百步的重騎專用鐵箭射出,然後就驅馬奔回。

那些綁著燃燒布條的鐵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百步之外,整齊的插在地上,閃爍著點點火光。

秦慶之回到軍陣的時候,對方的騎兵剛好踏過了那些火星點點的鐵箭組成的線。

「放甲!」秦城下令,五百重騎便動作整齊的將卷在馬背上的鐵甲放下來。

「沖!」秦城拔刀,向前一引。

「重騎,衝鋒!」秦慶之舉刀大喝一聲。

一陣馬嘶,重騎踏步而出。

重騎軍陣啟動的時候,一個矯健的身影一馬當先躍出,領先其他重騎幾乎一個馬身。

霍去病!

沒有嘶吼,沒有大喝,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衝殺向敵方的軍陣。

而五百重騎,一出如驚雷,奔騰如風,動輒震碎了這黑夜!

……

英明的長辮子匈奴千夫長,在縱馬賓士的時候,他那條長辮子幾乎都要跟馬背平行了——看起來很怪異,像是腦袋長了一條尾巴——雖然頭髮也可以認為是腦袋的尾巴——最讓千夫長惱火的是,每當這個時候他想甩辮子,都會變得比較艱難,這讓千夫長時常覺得惱火,特別是在他認為自己應該表現出自己瀟洒一面的時候。

當他看到對面商隊中奔出來的幾個人——那是唯一打了一隻火把的幾個人——在放了一輪火箭便退回去之後,他忽然覺得有些彆扭起來。

因為他們射出的不是一般的鐵箭——那是一排根本就沒射到他們的鐵箭,豈止是沒射到,簡直是隔了好幾條街。而關鍵的是,那些鐵箭還都帶著燃燒的尾巴,這才是讓長辮子千夫長最為惱火的地方。

在這個黑夜,那些排成整齊一排的燃燒著的鐵箭,在沒有殺傷的前提下,唯一的功能便是照明!

準確的說,是劃定一個界限,或者說,信號線。

想到這點,雖然這位英明的千夫長怎麼都不相信對方那群在他看來柔弱的、在自己勇武的大軍長刀下應當毫無還手餘地的商隊衛隊敢於反擊——即便是反擊了對方也不能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但是不可否認,這位自詡雄才大略的千夫長的心跳還是不禁猛然加快了好幾分!

不過,此時千夫長馬蹄的前腳已經踏過了那條燃燒鐵箭划出的界限,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沒有了回頭的餘地!

當然,英明勇武的千夫長也沒有打算回頭!

直到他看到前方的那團黑陣從不動如山到動如矯龍,直到他聽到對方那真正如同奔雷一般的馬蹄聲——整齊,極富撕裂感。

對方明明只是幾百人的隊伍,但這一瞬間,千夫長覺得自己面對的,彷彿是千軍萬馬。不為別的,就因為對方那氣勢。

對方奔湧起來的軍陣依舊沒有打火把,千夫長知道,如果對方不是找死,就是對自己的軍陣有著絕對的自信。

千夫長對自己的隊伍沒有這個自信,便是他知道如此對陣可能會讓自己的「大軍」變成被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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