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是秦城。」郭希希的聲音還是很輕,她說著話,頭稍稍昂了起來,好似很自豪的樣子,「而我,愛他!」
語驚四座!
郭希希這一句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誰,都瞬間愣住,然後眾人一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不能理解郭希希如此如此的,不是郭風這個郭希希的兄長,也不是郭冬冬這個郭希希的姐妹,而是一旁像一個局外人一樣扶門而立的蕭玲瓏。
目睹了方才的驚險一幕,再聽到這句話,本來內心就已經飽受打擊的蕭玲瓏,渾身一震,支撐在門框上的身體再也撐不住,順著門框滑倒了下去。
而作為被示愛的對象,秦城則表示很淡然。他持刀而立,看著郭希希,面無表情。
這個玩大了吧?
秦城心道,哥們兒今天是來救人順便殺人滴,不是來接受表白滴……況且,哥們兒對這位小姐,好像,貌似,似乎,著實沒有興趣的說。
郭希希直視秦城的眼睛,目光閃動,這已經不是暗送秋波,而是明目張胆的求愛和挑釁!
這廝,連表白都這麼有挑釁味道,配合著她一張嬌艷的娃娃臉,此時此刻還真是別有風情,不得不說,那神情,在火光映照下,確有不少魅惑的味道。
感受到郭希希眼神中的挑釁意味,秦城心裡不爽了,暗道你得瑟個啥,你以為本將軍不敢泡你?
所以,一向不習慣認輸,而且在任何方面都沒有認輸經歷的秦城,挑釁十足的眼神更加犀利的看了回去。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凌亂的篝火,一地鮮血,幾個倒在血泊中的劍客,目瞪口呆的圍觀眾人,漆黑的夜空,院子中央,兩個人你盯著我,我盯著你,眼神中間電力十足!
——這算是調情么?
半響的沉靜之後,終於從恐懼中恢複過來的蕭玄武,連滾帶爬跑到郭風身邊,一把抓住郭風的手臂,用顫顫巍巍的聲音嘶喊道:「郭兄,快……快殺了這廝,這廝就是白姑娘的男……」
「啊!」
可惜,蕭玄武的話說到一半,餘下的話便化成了一聲凄厲的慘叫,他身體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彈到地上——蕭玄武連悶哼一聲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暈了過去。
郭風收回腿,罵了一句:「這哪有你說話的份,什麼東西!」
好不容易從地上支撐著做起的蕭玲瓏,看到這一幕,慘呼一聲,身體直挺挺向後一倒,和蕭玄武一起不省人事了。
之前兩人不挺好的么,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下手還這麼狠,說話還這麼毒。
這個世界怎麼了?
這個時候院子內外最鎮定的莫過於白馨欣了,他靜靜的看著院子中放肆對視的兩人,縴手揉了揉眉頭,嘆息一聲,臉色有些苦惱,自言自語道:「這麼快家裡就有個妹妹了,還是個女俠……將軍,你這是擔心欣兒一個人看家無聊么?」
如果秦城聽到白馨欣這句話,真不知會作何想。
「咳!那個……這個……」郭風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來打破這個沉默的尷尬,但是一張嘴才發現自己還沒有想好說什麼,尷尬的頓了頓,他朝周圍的劍客揮了揮手,道:「你等都退下吧,沒有我的話不準進來了。」
一眾劍客應了諾,乾脆利落的退了出去,其中有兩個跟郭希希比較熟悉的劍客,臨走之前還不忘送郭希希一個「好樣兒的,我看好你」的眼神。
不過郭希希忙著跟秦城用眼神對殺,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個劍客的鼓勵。
劍客退出去之後,一臉疑惑的秦慶之等人一下衝進了院子,左看看右看看,見大伙兒都把手中刀劍收起的樣子,一時有點兒犯糊塗,而當秦慶之和王二看到郭希希,特別是看到郭希希和秦城的神態時,立馬恍然大悟,秦慶之和王二交換了一個「你懂的」的眼神,一起收起刀,退到了門口。
郭風上前幾步,和郭希希並排站著,他向秦城一抱拳,道:「閣下便是幾次連番大敗匈奴,僅帶兩千騎兵就深入大漠千里突襲匈奴部落,並且大勝而還的秦將軍?」
「我是秦城。」秦城看都沒看郭風,眼神依舊和郭希希的眼神糾纏在一起,淡淡道。
看秦城此番模樣,郭風略覺有些尷尬,也有些不高興,他咳嗽了一聲,「額……聽說幾日前烏桓王領軍幾萬入侵,秦將軍這是得勝而還了么?」
「你說的不錯,只不過我回到軍營還來不及包紮傷口便只能追著你到了這裡。」秦城看向郭風,冷笑一聲。
郭風一陣汗顏,方才的一絲不快這時也煙消雲散,他再次趕到尷尬,他已經記不清這是他今夜第幾回感到尷尬了。
秦城的事迹郭風了解的很清楚,作為一名合格的俠客,作為一名熱血的遊俠,作為一名以古之大俠者為榜樣的俠客,秦城這種為國為民擊敗匈奴只在翻手之間的英雄將軍,自然是他仰慕的對象。
而現在,自己竟然搶了人家的女人?!
這個當口,郭風果斷的將矛盾指向郭希希,他厲聲對郭希希呵斥道:「希希,別鬧了,到一邊站著去!」
「……」郭希希一陣語塞,心中慘呼一聲我招誰惹誰了,你對我吼什麼?我這還不是為了大伙兒的性命著想,才厚著臉皮站出來么,我一個小女子我容易么我?
郭冬冬過來拉住郭希希,和她一起站到了一邊,兩人細聲說了些什麼,旁人自然無法聽到。
還不知道自己是人家偶像的秦城,冷冷地看著郭風,開口道:「單挑?」
郭風愣了愣,隨即狠狠一擊節,長刀往一邊兒一扔,大聲道:「單挑?秦將軍,你這是打我臉么?郭某雖然只是一介武夫,卻也知道禮義廉恥,你是大漢的英雄,郭某有心結識卻不得機會,不料今日遇見將軍,這便是郭某有幸,怎麼還能刀兵相見?方才在下沒認出將軍,還望將軍不要責怪!」
說罷,想到了什麼,對秦城說了一句「稍等」,也不管秦城的反應,果斷轉身,自顧自走向好不容易蘇醒過來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的蕭玄武,將他一把抓起來,在蕭玄武還弄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將他丟到秦城跟前,提起長刀,架在蕭玄武脖子上,對有些犯糊塗的秦城道:「秦將軍,日前在下糊塗,冒犯了將軍的女人,這都是這廝搞的鬼,在下一時被這廝蒙蔽了心竅,犯下這等讓天下好漢恥笑的事情,實在是羞愧得很,今日我便替將軍砍了這廝,為將軍出一口心頭惡氣!」
說罷,揮刀就要砍下!
「郭兄,不能啊……」蕭玄武雖然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但卻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於是他雙手抱頭,慘呼出聲,看向郭風的眼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惶恐有多惶恐。
「慢著!」秦城出聲制止。
郭風長刀懸在半空,疑惑的看著秦城,蕭玄武一陣錯愕,立馬返身一把抱住秦城大腿,呼天搶地道:「秦將軍救我啊!小人糊塗,衝撞了將軍,小人下輩子給將軍做牛做馬,將軍饒小人一條狗命,饒小人一條狗命!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卑鄙無恥下流,可……可這不都是小人的錯啊!」說道這,蕭玄武一指一旁扶著門框身體顫抖個不停的蕭玲瓏,哭訴道:「都是她,都是這婊子,在我面前說將軍的不是,小人也是被這婊子蒙蔽了雙眼,才對將軍不敬,實在不是不是小人本意啊!小人,小人願為將軍出氣,好生教訓這狗娘養的臭婊子!將軍……饒命哪!」
蕭玄武哭聲悲涼,當真是動天地,泣鬼神,其狀之慘,其冤屈之大,縱使竇娥穿越到這裡,怕是也比不上他……
兩三丈之外的蕭玲瓏,聽聞蕭玄武這席話,腦袋轟鳴一聲,只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狠狠堵住,一口氣上不來,只差是氣得七竅流血,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給了自己榮華富貴的表兄,這個日前還對自己百般照顧的表兄,此時怎麼會狠心,如何惡毒,竟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為何,為何,為何?
蕭玲瓏怎麼都想不明白。
今夜來接連的打擊,終於讓她頻臨崩潰,她發瘋般嘶喊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蕭玄武跟前,降龍十八掌無師自通,一掌就將蕭玄武推到在地,這還不夠,在蕭玄武倒下後,她飛身撲了上去,佛山無影腳雨點般落在蕭玄武身上,配合以九陰白骨爪,放肆在蕭玄武臉上、身上抓掉一層層皮肉一層層衣屑……最後,蕭玲瓏還使出去了武林失傳已久的神功——獅子吼,她發瘋的咆哮:「蕭玄武,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要殺了你!你這畜生,不要臉的東西,人渣……」
蕭玄武被蕭玲瓏突襲,起先被打的措手不及,在付出頭髮幾縷,臉皮幾小丁,衣衫幾塊的慘重代價後,終於找到反擊的機會,於是他一巴掌用力的甩在蕭玲瓏臉上,雖說他身子空虛力道不大,但還是成功的緩解了蕭玲瓏的攻勢。
蕭玲瓏挨了一巴掌,愣了半響。
就是這半響,蕭玄武的巴掌接二連三的甩在她臉上,配樂為「你這瘋婆娘,我扇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