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這是一個怎樣的江湖?

郭希希如何會認不得眼前這個給了她極大震撼的漢子就是先前差點兒與她大打出手的秦城?就是因為如此,所以郭希希在震撼之餘,更有几絲驚訝和疑惑。

明明是對頭,怎麼突然就出手幫了自己?

秦城沒有給郭希希多餘的時間去驚訝,他在淡淡的說了那麼一句話之後,身形已經奔向正和張興鏖戰的郭冬冬。

此時,正在使出渾身解數拚命的張興和郭冬冬,正被秦慶之等人圍在中間。本來秦城剛開始是想上前幫郭冬冬一把,將張興秒掉,但是當他看到郭冬冬那張美艷而又冷酷的臉時,他放棄了這個打算,停到一邊,長刀歸鞘,靜靜看著兩人比斗。

果然,在秦城和郭希希相繼出現在張興和郭冬冬旁邊之後,被張興兇猛攻勢逼迫得有些狼狽的郭冬冬,卻不忘出言道:「誰都不許幫忙!」

她沒有說不要幫忙,她說不許幫忙。

郭冬冬有她自己的驕傲。

看著兩人交手兩個回合,秦城轉頭就走,回到店裡自己的座位上去。

一直處於戒備狀態的秦慶之等人,見秦城回頭走了,雖然不解,雖然還擔心場中正與人拚命的郭冬冬會力有不逮,也都跟了上來。

本來想上前和郭冬冬合力對付張興的郭希希,在聽到自家姐姐那句透露著不容置疑的話後,一時遲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姐姐的話她自然是要聽的,但是眼看著郭冬冬模樣略顯狼狽,處於下風,她卻不能不擔心。這時候看到秦城等人相繼離開回到店裡,她在有些惱意的同時,也是不解。

她完全不能理解秦城今日的所作所為。

明明是剛發生衝突的對頭,為何在緊要關頭出手幫助她們?明明已經幫助了她們,為何在郭冬冬還面臨困境的時候離開的如此洒脫?

秦城如此做,自然有他的理由。

郭希希不理解,自然有人理解。

自拔刀以來就被張興死死壓制住的郭冬冬,這時突然發出一聲大喝。大喝落下之後,她手中的刀像是被開了光一般,變得更加霸道起來,刀法也更加凌厲。每一刀斬出,都帶著比上一刀更加霸氣的力道,每斬出一刀,速度就要比先前要快上一分!先前一直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的郭冬冬,終於放開手腳,開始扭守為攻!

每一個冷酷的人,都有一顆驕傲的心。

不管這種驕傲是不是能為別人認同。至少,他們自己認同。

有著冷艷外表,有著霸氣凌烈刀法的郭冬冬,無疑是驕傲的。驕傲的郭冬冬,自然不能忍受被一個實力尚且不如自己的人一直壓著打,同樣,她也不允許別人阻攔她用自己的實力打敗一個自己能夠戰勝的對手。

刀風呼嘯,佳人連連呼喝。

當郭冬冬找到合適的打法,完全放開之後,霸氣者更霸氣,迅猛者更迅猛。

先前一直憑著自己與人搏命經驗和一股衝勁壓制郭冬冬的張興,在郭冬冬漸漸扭轉局面之後,已經喪失了優勢,越打越只有招架的份兒了。不僅如此,先前被郭冬冬挑傷的下肋,其負面影響這時也表現出來。

渾身濕透的張興,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

彼時,衣衫被鮮血染紅,透露著一股妖異氣息的秦城,坐在擺滿酒食的木桌前,目不斜視,怡然自得的端起一杯酒,緩緩飲盡。

攤外,流血屍體橫七豎八,刀聲不斷,冷風習習。

「好酒!」攤內,秦城愜意落杯,讚歎一聲。

斬得惡人頭,回飲英雄酒,有甲士在側,看美人舞刀,豈非人生快事?

……

秦城等人已然回攤,郭希希焦急站在一旁,張興已經被郭冬冬壓得喘不過氣。當郭冬冬攻勢真正兇猛起來,張興才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甚遠的,不僅僅是實力。

不唯有實力,更有氣勢。

若說張興的氣勢來自於他的舔血遊俠生活,那麼郭冬冬的氣勢,則來自於她的驕傲和她的霸氣。

一種女人少有的驕傲和霸氣。

不多時,張興身上便布滿了刀痕,長刀劃破了他的衣衫,幾根布條甚至垂落下來,隨著他身體的移動一跳一舞。張興的身體已然禁不住在顫抖,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很緊;他的攻勢雖然被壓制,但他依然一步不退。

如此一來,張興最終面臨的結局便是被郭冬冬一刀滑過了脖子。

當郭冬冬的長刀終於在張興的脖子上削下一片血肉的時候,張興的身體再也不能移動半步,渾身的酥軟讓他緩緩倒下,跪在了地上。

郭希希大鬆一口氣,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來。

張興雙腿軟了,他不得不跪下,但是他以刀撐地,後背微微弓起,強撐著沒有讓身體立即倒下去。

他固執的不肯倒下去。

「方才你為何不逃?」郭冬冬最終憑藉自己的實力打贏了這場戰鬥,但是當戰鬥結束之後,她並沒有流露出多少興奮的神色,她冷酷的臉上,帶著一絲濃濃的疑惑,所以她站在張興面前問道。

先前秦城帶人離去,眾人對張興的包圍就不復存在,那時候張興還勉強佔著上風,他明明可以逃掉,卻偏偏沒有逃。

張興的喉嚨里不停往外冒著滾燙的鮮血,他聽了郭冬冬這句話,笑了一聲。只不過因為喉嚨的原因,他這聲笑並不能完全發出來,郭冬冬只能聽到張興喉嚨發出一陣異樣的響動,然後是張興的身體抖動了兩下。

張興手捂著脖子,想抬起頭來看郭冬冬,卻因為無力只能將頭抬到一半。即便如此,郭冬冬還是看到了張興眼中的神色。

——輕蔑,自豪。

「我張興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是我的兄弟今日都死了,我逃又還有什麼意義?」張興嘶啞著聲音,喉嚨不停冒血,鮮紅的液體從他指尖流出滴落,他吐字模糊不清,顯得怪異,但是郭冬冬還是聽清了他的話。

正因為聽清,所以郭冬冬愣住。她本以為像張興這種所謂惡人土霸,心中是沒有多大感情的。

張興說完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他的嘴角,依舊掛著笑意。那笑意中,輕蔑和自豪的意味更濃烈。

「姐姐,你沒事吧?」郭希希緊張的過來抓住郭希希,不放心的在她身上四下打量。

「沒事。」郭冬冬答道。

她看著已經斷氣的張興,看著張興嘴角已經僵硬的笑意,心中像是被什麼堵住似的,難受得緊。

郭冬冬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際。

這天,依舊是風輕、雲淡。

她禁不住在心中長嘆一聲:這江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江湖?

……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郭冬冬便和郭希希到了秦城的桌子前。

秦慶之等人也都坐著,這會兒看到兩女走過來,俱都站起身,看向她們的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欣賞幾分笑意。

郭冬冬和郭希希向秦城等人鄭重抱拳:「方才多謝諸位仗義相助,小女子在此謝過諸位。萍水相逢能得諸位相助,小女子也沒有什麼能感謝諸位的,要是諸位看得起小女子,不如這頓飯讓我二人來請如何?」

美人在前,大好時機,秦城自然不會故作大度擺擺手說什麼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和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或者什麼大家權當交個朋友什麼的,他依舊坐著,側過身子看向郭冬冬和郭希希,只是比之郭希希,秦城的眼神在郭冬冬這位冷艷美人的臉上停留的時間卻是更長一些,所以他笑道:「姑娘既然有如此心意,我等自然不好拒絕。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幾個土霸的性命雖然不值錢,但若是只能換來這一桌酒食,未免還是便宜了些。」秦城意味深長道,說罷不給郭冬冬和郭希希說話的機會,立馬補充道:「不如兩位姑娘和我等同飲幾杯如何?殺人飲酒,這才是一個俠客所為的完整過程嘛,兩位姑娘說是也不是?」

「……」郭冬冬和郭希希被秦城這番不著調話弄得一陣無語,偏偏又不能拒絕秦城,但若是答應了秦城,怎麼都有種方離狼穴又入虎口的感覺,秦城這一說,不能不說沒有順著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既然這位義士如此盛情,我等若是拒絕,反而落了下乘。也好,我等就借花獻佛,與諸位義士同飲一場!」郭冬冬只是略微遲疑,便爽快應承了下來。

「好!兩位姑娘真乃真俠士也,哈哈!」今日既除惡霸,又能與美人同飲,姑且不說之後如何,這也讓秦城心中大為暢快,不由得大笑兩聲。當然,同時感到心中暢快的還有秦慶之等人。只是不等秦慶之等人來得及高興起來,秦城便轉頭對他道:「慶之,你等去將外面收拾一下,畢竟咱們這是取了人性命,待會兒還要去官府。嗯,要細細收拾,免得留下什麼痕迹耽誤了店家日後做生意。」

秦城此話一出,便如一盆涼水,將秦慶之等人心中的熱情澆滅,不過秦城話說得也沒錯。明知秦城這話說出來便有獨霸美人的意思,秦慶之等人也不能說什麼,頂多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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