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五十八章 螳螂捕蟬

伴隨著一陣響亮的馬蹄聲,秦城策馬帶著王小二就出了軍營,向自家方向奔去。

秦城這一世的家姐喚作秦約,乃是秦城自小相依為命的唯一親人,比秦城要年長三歲。在秦城十歲那年,其父母先後撒手人寰,便是秦城的這位姐姐將他一手帶大,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兩人沒餓死其實已是算得上一個奇蹟。這會兒與秦城同乘一匹馬的王小二,因為和秦城家離得近,打小也沒有少幫村秦城他們,這一世秦城的記憶中,對王小二有著十分的敬重和感激。這會兒王小二匆匆跑來告知秦城他家姐秦約病危的消息,於情於理秦城都沒有耽擱的道理。

這些時日,天氣轉寒,北風也漸漸大了,秦城一路狂奔,衣擺在風中亂舞,披風橫飛,他的額頭上,也逐漸有了汗珠。

行過大道,兩人便轉入了一條小道,小道路面要崎嶇一些,兩邊山坡林子頗為茂密,此時雖然已經深秋,灌木雜草之下,林子里的事物並不能看的很清楚,疾奔中的秦城卻似沒有注意到這些,只顧著埋頭策馬。

一路行來,秦城卻是沒有跟王小二搭訕半句,更沒有詢問秦約的病情到底如何,王小二坐在秦城身後,神情複雜,甚有些痛苦,也不知是不是適應不了這軍馬的顛簸。

「秦郎。」王小二在背後喚秦城。

「王大哥有話想說?」秦城沒有回頭,語氣中透露著談談的焦急,似乎是很擔心秦約。

「呃……沒事。」王小二語氣有些支吾,「我是想問,你在軍營過的如何……」

「讓王大哥牽掛了,秦城在軍營很好。」秦城道。

「那就好,也是,你現在做了將軍了,郡城裡的通告都發到了鄉里,大伙兒都為你高興呢,就是不知道驃騎校尉是個什麼樣的官,不過少上造的爵位大家都是知道的……你可真是爭氣,你家姐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後,也是高興的不得了,幾次說要來郡城看你……可惜,不過這次你回去,她想必是能看見你了。」王小二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倒是真誠,只不過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卻小了幾分,彷彿有些不自然。

秦城臉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笑容,也不去糾正王小二話中的歧義,道:「都是李將軍栽培,秦城也只是運氣好罷了,只是不知道下次,運氣還有不有這麼好了,王大哥你也知道,秦城自小就沒有什麼本事。」

秦城說完了這話,過了半會兒,背後的王小二才道:「秦郎莫要這般說,你如今既然做了將軍,自然不是往日能相提並論的,想必你在軍營,真的是長大了,以後就算是碰到什麼事情,你也能應付的過去的。」

說完,王小二便默不作聲了。

秦城呵呵一笑,也不復多言。

這時候,秦城恰好行至一處地形頗為寬闊的地方,兩邊的山坡林子中,灌木雜草也比較茂盛一些。

突然,健步如飛的軍馬前,憑空出現了一根粗繩,因為粗繩出現的突然,秦城想要勒住軍馬已經是不可能,那軍馬的前腿被粗繩絆住,馬身一下子就向前栽倒了下去。

軍馬栽倒的一瞬間,秦城好似早有準備一般,借勢一躍而起,在地面上翻滾一回,腳用力在地面一蹬,身體便離開了小道,朝旁邊的林子竄進去!

秦城的身體離開地面的瞬間,幾隻鐵箭便從林子里飛出,插在了秦城方才落腳的地面!

秦城身體進了路旁的灌木叢,只是一瞬,灌木叢中便響起了兩聲慘叫,幾道鮮血從灌木叢中噴射了出來!

這邊慘叫聲剛響起,小道兩旁的林子里便有近十個漢子竄了出來,也不呼喝,只是快速向秦城剛剛奔進去的林子沖了過來!

秦城一聲大喝,便從灌木叢中躍出來,正好落在一個漢子面前,不等那漢子反應,秦城手中帶血長刀便順勢一刀自上而下向他劈斬過去,那漢子直覺眼前虛影一晃,秦城的長刀便出現在自己頭頂,當下便舉刀去擋!只是秦城這一刀力道頗大,又是借了一躍而出落地的勢,長刀相抗,秦城刀勢不見,硬生生將面前那漢子的長刀震開,長刀便斜斜砍進了他的脖子!

秦城順勢將長刀狠狠一帶,一道鮮血噴出,那漢子轟然栽倒在秦城腳下,再沒有了聲息。

砍倒了這個漢子,旁邊便有兩個漢子揮刀一左一右向秦城砍來,秦城眼中精光爆盛,身體向旁邊一移,在躲過其中一名漢子的長刀時,也近了另一名漢子的身,揮刀將對方的長刀格開,秦城身體一矮,左手從軍靴中拔出一把匕首,背對著將匕首插進那漢子的胸膛,同時將殺到眼前的長刀擋開,身體一閃,移動到那漢子身後,猛然將匕首拔出,鮮血一下子噴射出來,灑了那正要進攻秦城的漢子一臉,秦城趁著那漢子視線模糊的一瞬間,長刀迅速划過,一刀便削掉了對方的脖子!

一照面就砍翻對方三人,秦城殺心頓起,正要大開殺戒之際,突然聽得一聲爆呵:

「住手,不然我可就放箭了!」

眾人聽了這句爆呵,紛紛準備停手,秦城心中冷笑,趁著對方停頓的時間,迅速近了最靠近自己的一名漢子的身。那漢子沒想到秦城卻是沒有停手的意思,要反應已經來不及,秦城的長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腳踢在這名漢子的腿上,將他踢倒半跪在地上,秦城這才去看那說話的人。

此時,小道兩邊,以及小道旁邊的林子外,零散的站著七八名拿刀的漢子,另有近名弓箭手站在林子里,用弓箭對準了人群中間的秦城。秦城身在人群中間,神色卻沒有半點兒慌張,長刀架在面前半跪著不敢動彈的漢子脖子上,冷眼與眾人相對峙。

眾位漢子皆是青麻布衣,長刀陰冷,盯著秦城,眾人中間的秦城,一身紅袍黑甲,鮮紅披風隨風飄動,氣度從容。

方才與秦城一起滾落下馬的王小二,此時正顫顫巍巍的站在一名長相精悍的漢子身邊,看向秦城的眼中儘是愧疚和不安。

王小二身邊的精悍漢子,長刀在手,卻是沒有出鞘,此時他蒙著臉,同樣冷冷地看著秦城,方才那一聲大喝就是他發出的。

「秦將軍果然是好身手,也不枉我等費盡心機,將秦將軍引到此處,不過,今日你既然已經到了此地,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你多做抵抗也不過是白費力氣罷了!」那蒙面漢子冷聲道。

所謂秦城家姐病危的消息自然是假的,不過這王小二卻是真的,秦城再傻,此時也知道那王小二是受了這些人的脅迫,才不得已向自己假傳消息,目的就是將自己引出軍營,然後這些人再將自己一舉滅殺,畢竟在軍營中要殺秦城,幾乎是不可能事情,要殺秦城,就必須將秦城引出軍營,這些人用心不可謂不深。

「你不是說不會殺秦郎么?現在為何又要他死不葬身之地,你騙了我?!」王小二聽得這漢子的話,心中大驚,一手指著這漢子,失聲叫道。

「閉嘴!再敢多話我將你一起殺了!」那漢子一腳將王小二踹翻,殺氣騰騰道。

王小二吃了對方一腳,當下便弓在地上直哼哼,再也說不出話來。

「趙將軍,爾等為了取本將的性命,可是煞費苦心了!」秦城這時才冷冷看著蒙面漢子,譏諷道。

那蒙面漢子聽了秦城的話,大吃一驚,眼睛掙得大大的,隨即眼色陰沉下來,卻仍舊是不死心道:「什麼趙將軍,你認錯人了吧?」

「趙虜,你當我等都是白痴么?」秦城冷笑一聲。「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張士友等人的上頭就是你?」

蒙面漢子愣了半響,冷哼一聲,一把扯下面巾,道:「秦城,算你有見識,總算知道了本將的身份,不過,這已經晚了,你現在自身難保,就算你此時發現了我,又有何用?難不成你還想捉我回去,砍了我的腦袋?哈哈哈哈!」

這蒙面漢子,正是錢桑城軍營騎兵校尉趙虜。

趙虜笑得很猖狂,秦城等他笑完,這才不屑道:「趙虜,你真以為這天底下就你最聰明,別人都是傻子么?告訴你,在我昨日回軍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你才是張士友的上頭,而不是孔正方!」

趙虜先是一驚,隨即怒道:「秦城,你這廝休要誆我,昨日你明明就已經拿下了孔正方,將其秘密看押起來,如果你不是以為孔正方是張士友等人在軍中的接應,你又怎麼會抓了他?哼,現在你只不過是想為自己找回點面子罷了,如何能騙得了我?」

「我何須騙你?」秦城好整以暇道,「趙虜,你自詡聰明,殊不知你卻犯了一個滔天大錯,正是這個大錯,讓我懷疑到了你的頭上。張士友等人,是你殺的,我說的對吧,金邪王子?」

「什麼?!」趙虜聽到「金邪王子」這兩個字,大驚失色,不可置信道:「你怎麼會知道我是金邪王子?不可能,這不可能!」

「匈奴胡楊部落,因為不遵從被伊稚斜的號令,八年前被伊稚斜帶人滅了族,而你,胡楊部落大王的兒子,也正是那時候逃到上谷,歸附了大漢,你自己,則被任命為騎兵軍侯。我說得對吧,金邪?」秦城悠悠道。

這些,卻是昨日張都對秦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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